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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到底還要死多少人!

  鷹愁坡大帳

  王崇貴依舊悠哉悠哉地吃羊腿,油脂直冒的羊肉吞入嘴中簡直是最大的享受。

  沒一會兒的功夫韓靖就走了進來,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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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末將回來復命了!」

  「怎麼說?」

  王崇貴切了一小塊羊肉,胸有成竹地笑道:

  「都殺光了嗎?」

  「斬首近千,但是沒能殺光。」

  韓靖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本來是手拿把掐,誰知道最後時刻冒出三千胡族騎兵趕來增援,末將見對方人多勢眾,就帶著兄弟們撤回來了。

  估摸著還剩兩三百活口跑了。」

  「竟然還有援兵?沒想到這個風塵倒是謹慎。」

  王崇貴隨手丟開匕首,用毛巾擦了擦滿是油膩的手掌:

  「罷了,跑了就跑了吧,咱們不差這兩三百個人頭。去,把敵軍的屍首都掛到陣前。

  告訴他們,這就是謀逆作亂的下場!」

  ……

  翌日清晨,雪原上又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景象。

  數百顆人頭被高高懸在木樁之上,從遠處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像是雪地里憑空長出了一片詭異的叢林。

  木樁沿著千荒軍陣前一字排開,每一根頂端都掛著數十顆面目扭曲的頭顱。

  風從雪原上刮過,那些頭顱在木樁頂上微微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泣,像是有人在嗚咽。

  雪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發和血冰,星星點點,從木樁一直延伸到遠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混著寒風灌進人的鼻腔,冷得發疼,又腥得令人作嘔。

  怎一個慘字了得?

  陣的對面,無數雙眼眸看著這些死屍、人頭,鴉雀無聲,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

  死去的是他們的親人、族人、生死同袍!

  一夜之間,盟軍變了天!

  種師衡、呼延烈還有幾名一起行動的族長渾身血污跪在地上,眼神中寫滿了悲戚和痛苦。

  這些人像丟了魂一樣,若非最後時刻援軍趕到,他們也成了雪地中的一團白骨。

  花兒斯雅和琪琪格憤怒地站在一旁,看向兄長的眼神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啊。

  她們兩半夜不放心,便去看看種師衡,本意是擔心他和呼延烈起爭執,結果發現種師衡竟然和呼延烈一起走了,還帶走了上千軍卒!

  她們兩當場嚇了一跳,趕忙去找洛羽。

  洛羽第一時間就判斷要出事,當機立斷,命令集結所有騎軍趕去增援,可惜,還是慢了一拍。

  「抬起你們的頭,看看。」

  洛羽的嗓音冰冷至極,不帶一絲情感:

  「看看這些因你們而死的弟兄!」

  幾人全都耷拉著腦袋,不敢抬頭,更不敢回一句話。

  「看!」

  洛羽陡然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種師衡這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盟,盟主,我們錯了。」

  「錯了?錯了有什麼用!」

  洛羽指著戰場對面:

  「死了上千號兄弟,你們一句錯了,他們就能活過來不成!你們一句錯了,多少人失去了父親、兒子、丈夫!」

  全場噤若寒蟬,剩下的那些族長們大氣都不敢喘,乖乖,這位盟主平日裡看起來一副書生模樣,沒想到發起火來這麼凶。

  種師衡與呼延烈的眼眶中滿是淚水,混著鮮血留下,讓本就污穢不堪的臉頰更加的髒。

  洛羽滿臉陰沉的說道:

  「千荒道地處燕國西北,世人都說燕國苦寒乃七國之最,而北境乃世間最苦!

  我們會盟是因為什麼?因為你們被壓迫、因為你們活不下去了才奮起反抗!

  難道你們不記得這些年多少族人凍死、餓死!難道你們不記得多少老人婦孺躺在雪地中再也沒能站起來嗎!

  我們會盟,是希望沒有一個人再平白送死!

  可現在呢?上千兄弟因為你們的魯莽,因為你們所謂的勇敢一朝盡喪!」

  「嗚嗚。」

  哭,種師衡哭了,其他幾位也哭了。

  哽咽著哭,不敢嚎啕出聲,因為羞愧。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族人、同袍被箭雨射成馬蜂窩,被馬蹄踏成肉泥!

  可他們無能為力,他們恨不得替那些人去死!

  洛羽指著對面的屍體,鐵青著臉:

  「我一次又一次地說過,這是王崇貴的圈套,沒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出營!

  你們聽過嗎!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勇氣,可明知前面是火坑還往裡跳就是蠢!

  你們是各族的族長,數以千計的族人毫無保留地跟著你們,你們一時的魯莽會害死很多人!

  從會盟之初我就說過,我們兵馬少,實力弱,想要贏就得聽我的!

  大兵團作戰,軍紀一定要嚴!就要做到令行禁止,軍令如山!

  你們都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我在放屁!」

  這一次洛羽也措手不及,他本意覺得讓種師衡盯著呼延烈就夠了,可他低估了這些人想要搶屍的決心。

  低估了胡人之間的親情!

  洛羽那叫一個恨啊,罵聲不斷:

  「現在知道後悔了?

  晚了!

  你們告訴我!

  千荒道到底還要死多少人!北境到底還要死多少人!」

  幾人被罵的狗血噴頭,有人哭著癱倒在地,嘴裡喃喃地念叨著錯了錯了,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滿臉悔恨。

  這麼多族長愣是被洛羽罵得不敢吭聲,甚至連一點怒氣都沒有。

  主導此事的呼延烈跪倒在地,失魂落魄,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盟主!末將知錯!

  此事與旁人無關,皆是末將一意孤行,方致此禍,盟主治我的罪就好。

  違抗軍令,罪大惡極。

  請盟主,賜死!」

  種師衡也跪伏在地,咬牙喝道:

  「請盟主,賜死!」

  花兒斯雅和琪琪格目光一顫,她們很清楚洛羽的性子,暴怒之下說不定真要賜死二人。

  可洛羽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賜死?呵呵,殺了你們有什麼用?死去的兄弟就能回來嗎?」

  洛羽嗤笑一聲:

  「呼延族長這麼大架子,我哪兒敢治你的罪?」

  呼延烈滿臉羞紅,死死跪在地上,指甲已經扣進了雪地。

  「我再強調最後一次。」

  洛羽的表情徹底平靜下來,語氣卻格外森冷:

  「你們說過我是漢人,你們是胡人,現在死的可都是胡人。

  如果你們高興,接著帶人去送死,我絕不攔著。

  至於治罪,呵呵,你們無罪!」

  一語言罷,洛羽拂袖而去,直接將他們都晾在了這裡。

  花兒斯雅和琪琪格愕然,然後長嘆一口氣,邁步追上了洛羽。

  而他們兩就這麼跪著,跪在雪地里,跪向那些死去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