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19章真的是你

  「呼。」

  走出牢房,洛羽長出了一口氣,久久不能平復心頭的躁動,那股恨意、殺意簡直滔天,太子和王崇貴竟然將自己的娘親關在如此暗無天日的地方。

  好在娘親沒有受刑,還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辦法!

  許韋和石頭二人默然站在身側,剛才他們兩也偽裝成送菜的衙役混了進去,他們從洛羽的表情就知道一定見到人了。

  「牢里的守衛看得怎麼樣?」

  「和黃大人說的差不多,應該在一百五十人上下,地面五十人,地底一百左右,看走路的步伐和氣息都是精銳。院子裡的廂房以及甬道內皆架設著弓弩,守衛相當森嚴……」

  兩人進去可不是玩的,而是帶著任務,摸清裡面的地形、防衛等等。

  「聽說這牢里關著的都是犯下大罪的死囚,其中有不少還得罪過王崇貴,守衛自然森嚴。」

  洛羽面無表情的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去找黃大人,看能不能弄一份地牢內的地形圖,然後你們和王刺一起擬一個偷襲地牢的方案。

  要快!」

  「明白!」

  「還有,讓你們打聽一下浮屠將軍的駐地在哪,弄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

  許韋應聲道:

  「名義上千荒軍有三萬人,但實際上只有一萬精銳駐紮於城內,剩下的兩萬兵馬皆於城外三十里處安營。其他屬於各方勢力的官軍同樣駐紮城外,只有主將在城內有府宅居住。

  這位浮屠將軍的住所就在城西拐子巷,此人日常都在軍營駐地,不過聽說下午要回城。」

  「知道了,你們忙自己的去吧,我過去一趟。」

  兩人望著洛羽遠去的身影,目露疑惑,石頭嘟囔了一句:

  「許哥,你說王爺打聽浮屠將軍幹嘛,聽說此人乃是千荒道最神秘的人物,兇悍得緊。」

  「你問我我問誰?」

  許韋搖搖頭:

  「走吧咱,王爺做事,不需要咱們多問。」

  ……

  拐子巷在城西算不得什麼好地段,既沒有東市的繁華,也比不得北城的清淨。

  巷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側大多是些灰撲撲的民宅,偶爾夾雜著幾間鋪面,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之類的雜貨。

  那座將軍府平平無奇,就夾在這些民宅中間,若不細看還真容易錯過去。

  門臉不大,就是尋常的兩扇黑漆木門,門上的銅環已經生了綠鏽,看樣子有些年頭沒擦過了。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黑底金字寫著「將軍府」三個字,金漆斑駁,筆畫間落滿了灰。

  門口沒有石獅子,也沒有拴馬樁,只有兩個青石墩子,邊角都被磨圓了,也不知是哪個頑童在上頭坐的。

  院牆是青磚砌的,比別家的高出一截,瓦縫裡長著幾蓬枯草,在風裡瑟瑟發抖。透過院牆能看見裡頭兩重屋脊,灰瓦覆頂,簡樸得不像個將軍的府邸。

  巷子裡倒是熱鬧。

  正是晌午過後,寒風瑟瑟沒什麼暖意,擺攤的小販們還是一個個縮著脖子守在攤子前: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推著輛破車,車上的草把子插滿了紅艷艷的糖葫蘆,在灰撲撲的巷子裡格外扎眼。他抄著手蹲在車後頭,時不時吆喝一嗓子:

  「糖葫蘆,賣糖葫蘆呦!」

  對面是個賣針線布頭的婆子,擺了個地攤,各色碎布頭疊得整整齊齊,幾根針插在布包上,亮閃閃的,幾個女娃正在攤位前擺弄著布頭。

  「咯咯咯!」

  巷子深處傳來孩童的嬉鬧聲,三四個半大孩子正在追著一隻蹴鞠跑,玩得滿頭大汗,呼喝聲此起彼伏。

  巷尾還有個茶攤,支著個破布棚子,棚下擺著三四張條凳。幾個顧客坐在那裡喝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茶壺熱氣裊裊升起,旋即被寒風吹散。

  洛羽也坐在茶棚內,眉頭微皺,老實說這座將軍府的樣子與他想像的大相逕庭。

  「客官,您的茶來咯,慢用。」

  守攤的老頭將一壺喝茶放在了洛羽面前,還端來一盤瓜果,洛羽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掌柜的,我看那兒有座府宅,誰的?」

  「咦,客官這都不知道,剛來荒城吧?」

  老頭隨意的瞄了一眼,很自然地答道:「那是浮屠將軍的府宅。」

  「浮屠將軍?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浮屠將軍嗎?」

  洛羽故作震驚:

  「我進入千荒道之後就聽說過這位的凶名,沒想到府宅竟然如此簡陋。」

  「正是,這宅子是節度使府分給他的,他就偶爾來住住,也沒怎麼修繕,聽說這位將軍不喜奢華,能住就行。」

  「原來是這樣。」

  洛羽微微點頭,打趣道:

  「不是說這位浮屠將軍殺人不眨眼嗎,你們怎敢在這附近擺攤,就不怕惹上麻煩?」

  「害,這有啥的。」

  老人似乎來了興致,停住腳步樂呵呵地笑道:

  「這位浮屠將軍對那些占山為王的匪徒、打家劫舍的賊人,那是真叫一個心狠手辣,砍起腦袋來眼都不眨。可對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他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

  老人指了指巷子深處那幾個踢蹴鞠的孩子:

  「看見那些娃兒踢的蹴鞠沒?那就是將軍親手做的。去年冬天他回城,見幾個娃兒在巷子裡踢個破布團,凍得手都僵了。第二日就讓親兵送了兩隻好皮鞠出來,把那幫娃兒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洛羽端著茶碗,目光落在那隻皮鞠上,果然是好皮子,縫得也結實,踢了這麼久也沒見開線。

  「逢年過節將軍府門口總會擺上幾口大鍋,熬粥施給咱們這些窮苦人。去年臘月雪大,好些人家斷了糧,將軍府連著施了半個月的粥,救了半條巷子的命……」

  老人嘮嘮叨叨地說著,全是浮屠做出來的善舉,洛羽望著那座簡樸的不像話的將軍府,心裡泛起複雜的情緒:

  「這麼說他在你們眼裡,倒是個好人了?」

  「那肯定。」

  老人認真地說:

  「咱就知道誰真心對咱好,咱心裡有桿秤。那些大人物來了走了,咱記不住。可誰給過咱一碗粥,誰給過咱娃兒一隻鞠,咱這輩子都忘不了。」

  「噠噠噠!」

  忽有一陣馬蹄聲響起,拐子巷的入口處來了一隊黑甲騎兵,為首那人頭戴鬼面,在白日裡顯得陰森可怖。

  「喏,來了,那位就是。」

  只見浮屠領著騎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府宅門口,大隊騎兵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正要邁步進府,那幾個踢蹴鞠的孩童卻突然呼啦啦圍了上去,瞧他們這樣子渾然不怕浮屠的鬼面。

  「浮屠叔叔,浮屠叔叔!」

  一個半大的孩子舉著一張折起的紙條,氣喘吁吁地喊道:

  「喏,剛才有人讓我們把這個交給您!」

  浮屠腳步一頓,低頭看向那孩子,目光落在紙條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誰讓你們送的?」

  「不認得,是個挺高的叔叔,穿著灰衣裳,給了我們一人一串糖葫蘆,說是謝謝我們跑腿。」

  孩子晃了晃手裡啃了一半的糖葫蘆,咧嘴笑道,「可甜了!」

  浮屠接過紙條,展開只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陡然凌厲起來,霍然抬頭,目如鷹隼般掃過整條巷子:

  賣糖葫蘆的老漢正低頭收拾攤子,賣布頭的婆子還在逗弄身邊的小丫頭,茶攤上的幾個顧客自顧自喝著茶……

  一切如常。

  可他的內心早已泛起了驚濤駭浪。

  街巷暗處,洛羽默默地注視這一切,悵然一聲: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