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77章薊城千霄樓

  胭脂坊是薊城內出了名的風月所在,一整條街上起碼有上百家青樓花舫。

  朱樓翠閣鱗次櫛比,簷下掛著各色燈籠,將整條街映得流光溢彩。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酒香混在一處的曖昧氣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為何叫胭脂坊?自然是街巷兩側站滿了塗抹胭脂的青樓姑娘,個個身材窈窕、貌美如花。

  門前迎來送往的龜公們眼尖嘴利,見著衣著光鮮的客人便滿臉堆笑地往裡頭讓;

  樓上臨街的欄杆邊,三三兩兩倚著濃妝艷抹的女子,或搖團扇,或拋媚眼,鶯聲燕語地招攬著過往行人;

  偶有醉酒的恩客被小廝攙扶著出來,腳底打飄,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某個姑娘的名字……

  沿著這條街走到中段,便見一座三層樓閣,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

  千霄樓。

  這樓的名字取「春宵一刻值千金」之意,卻做得含蓄:

  千宵,千金春宵。

  樓中陳設不尚奢華,比起那些頂級銷金窟還是差了些,但勝在雅致清幽。

  往來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或是談事的商賈,或是會友的文人,圖的是個清淨自在。

  據說樓里的姑娘們個個知書達禮,琴棋書畫各有所長,更不會做出那等輕浮姿態,在胭脂坊也算是獨樹一幟,反倒引得那些自詡風流的客人趨之若鶩。

  此時此刻,洛羽就站在三樓的窗邊向外看去,車水馬龍之景映入眼帘、鶯鶯燕燕的笑語更是一刻不絕,彷佛大燕從未有戰亂之禍,儘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這地方安全嗎?」

  「絕對安全。」

  君墨竹端坐在桌旁品著茶:

  「墨冰台成立的第二年我就派人潛入了薊城,盤下了這座青樓,苦心經營多年。

  店內的姑娘夥計幾乎都是燕國本地人,所用者都是心腹死士,官府那邊也是按慣例打點,從未有人對千霄樓起過疑心。」

  「很好。」

  洛羽微微點頭,刺探暗樁、網路情報沒人比君墨竹更熟悉了。

  他昨天剛剛抵達薊城,休息了一夜,出使燕國的程老大人還沒到,畢竟使團那麼多人,慢悠悠地晃過來,起碼還得大半個月。

  君墨竹抬頭笑道:

  「王爺這一路上也算是見識了燕國的風土人情,感覺如何?」

  「一個字,亂!」

  洛羽搖搖頭:

  「從代北一路到薊城,遇到的土匪劫道、地方勢力火併不下十次,當地官府竟然很少出手約束。

  這些人無非是為了錢、為了地盤爭鬥,可到最後還不是百姓們遭殃?」

  當初洛羽還是闕州一個小小的城主時就經歷過這種事,燕國比當時的隴西三州還要亂上數倍!

  「在燕國,弱肉強食四個字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君墨竹對燕國的了解明顯比洛羽要多,緩緩道來:

  「燕國仿照中原制度,劃分道、郡、縣,設立節度使、持節令分掌各地軍政大權。

  算上代北燕國總計七道之地,可疆域卻與大幹差不多,地廣人稀,再加上民風尚武,中央朝廷對地方的控制自然就弱了。

  地方上同樣如此,官府在百姓聚居的地區還有控制力,但對於偏遠鄉村、荒野就鞭長莫及了。

  由此催生出大量的山頭勢力、牙兵武裝,互相爭奪地盤、人口、田地。

  朝堂與地方的節度使持節令聯姻結盟,大大小小的派系無數,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君墨竹對燕國做了一個大致的介紹,總結起來依舊是那一個字:

  亂!

  比多年前的大幹要亂得多。

  「朝堂呢?」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

  「我想知道皇室,尤其是那個太子的情況。」

  敢劫他的家人,洛羽倒想看看這位太子到底是何許人物!

  君墨竹緩緩道來:

  「當今燕皇名為爾朱盛,乃是燕國第二位皇帝,年過六十,已經執掌朝政三十年,他爹打天下,他坐天下。

  此人不僅能上馬打仗,更深諳權謀之道,懂得平衡朝中各方勢力,爾朱一族能在龍椅上坐五十年,此人功不可沒。

  爾朱盛子女眾多,光兒子就有十幾個,皇長子爾朱屠在十年前便被立為太子,今年已經四十歲了。」

  「爾朱屠?」

  便是此人派死士劫走了自己的娘親!洛羽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詳細說說此人。」

  「此人性格暴虐,極為好戰。」

  君墨竹的語氣凝重了幾分:

  「爾朱屠自幼便顯露出嗜血本性,據說十二歲那年因不滿宮中一個侍女的茶燙了些許,竟當著眾人的面拔刀將那侍女捅了個對穿。

  先皇非但沒有責罰,反而誇他有帝王之氣,從此愈發縱容。

  成年後領兵出征,更是將這份殘暴帶到了戰場上,只要領兵出征必是血流成河,尤其喜歡殺降!

  二十五歲那年征討室韋部,明明已經接受了對方的投降,卻在受降當夜下令屠城,一夜之間殺了一萬多室韋人,只留下一千名年輕女子充作軍妓。

  室韋部從此一蹶不振,而他在燕國軍中的威望卻節節攀升。

  再例如……」

  「殺人狂魔啊。」

  君墨竹隨便舉了幾個例子,洛羽聽得直皺眉:

  「接著說。」

  「此人帶兵打仗確實有一套,用兵狠辣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而且喜歡用屠城大索的方式獎勵軍卒,他麾下大多是嗜殺之輩,此舉深得軍心。據說太子府還豢養了不少死士門客,個個悍不畏死。」

  「噢?死士門客?」

  洛羽目光一亮,這不就和潛入境內的死士對上了嗎!那些人一看就不是軍伍出身,而是私下養出來的人!

  君墨竹還在說:

  「此人不僅殘暴,還好戰!

  多年來滅了四五個敢於挑釁爾朱一族權威的部落,男丁殺光、女人為奴,只要被他盯上絕對沒有好下場。

  他曾在朝堂上說過,燕國才是天下最強之國,早晚要吞併郢國、乾等等。

  前年出兵攻入郢國就是他提出的建議,可惜打輸了,賠了大量金銀,導致這位太子在朝中有些抬不起頭,算是栽了個跟頭。」

  「聽起來倒是個狠角色,野心不小!」

  洛羽目光微凝,手掌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

  「十年前他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其他皇子應該還很年幼,沒辦法與他爭權。

  但現在十年過去,那些皇子已經成年,並且開始參贊兵權政務,想必不會讓他踏踏實實當這個東宮儲君吧?」

  那座龍椅誰不想坐?

  洛羽就不信了,燕皇這麼多兒子,就沒動過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