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41章 洛兄,別怪我

  自景淮收復京師、洛羽率軍南征之後,朝中群臣就明里暗裡地建議景淮充實後宮,畢竟年紀也不小了。而且民間一直傳言皇帝身體不好,萬一哪天出點什麼變故,大幹江山怎麼辦?因此早點生幾個龍子才能讓滿朝群臣心安。

  話雖然不好聽,但理是這個理,畢竟有儲君在,臣心民心才能穩固。

  景淮沒有納妃,只立了一個皇后,便是東境遇到的醫女蘇懷素!一年來蘇懷素幫自己調理身體,兩人早生情愫。

  仔細看就會發現蘇懷素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懷有身孕已有七個月,據宮中太醫說,看胎像有可能是個男丁。

  「皇后娘娘,您還是快快回宮休息吧,微臣萬萬擔不起如此大恩。」

  洛羽這叫一個手足無措啊,躬身行禮,自己哪有那麼大的臉讓懷有身孕的皇后給自己斟茶?

  其實洛羽早就聽過有這麼一個人,但今日還是頭一次見到蘇懷素,只見她身著一襲鳳袍,雖懷有七個月身孕,腰身粗重,卻絲毫不減儀態之雍容。面若芙蓉,眉如遠黛,肌膚勝雪,一雙眸子清澈溫潤,卻又透著幾分尋常女子少有的沉靜與從容,那是見過生死、歷經離亂後才有的明澈。

  身為醫女,走遍天下,早就不知道見過多少生離死別,這種沉穩遠勝尋常大家閨秀。

  最難得的是那周身氣度,溫婉而不失莊重,柔和卻自有威儀,確實有幾分母儀天下的意思。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洛王爺,您就別客氣了。」

  蘇懷素笑了一聲,一邊斟茶一邊說道:

  「陛下早就說了,在外面和王爺是君臣,可在私底下你們親如手足,是自家人,沒有王爺當初捨命相救,就沒有今日的江山安定。

  這一杯茶,王爺當得起。」

  這番話有禮有節,合情合理,還真讓洛羽沒有拒絕的理由。

  「喝吧。」

  景淮略帶打趣意味地說道:

  「你幫著我平叛亂、退外敵,有功於江山社稷,更有情於我,若是皇后奉茶你不喝,難道要朕奉茶?」

  「唉,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洛羽苦笑一聲,最終還是接過茶碗一飲而盡:

  「微臣謝陛下、謝皇后聖恩!」

  蘇懷素寒暄了幾句便退了下去,將御書房留給了君臣二人。

  景淮靠在龍椅上,慵懶地伸了個腰肢,悵然道:

  「打了這麼久的仗總算能歇一歇了。當初景翊謀逆,屠害先帝,京城淪陷,從那天起我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每想起家事國事,總是從夢中驚醒。

  那滋味,可不好受啊。」

  在外人看來景翊從一個六皇子一躍成龍,那是天大的福分,可只有他和身邊的臣子知道,他肩上壓了多麼重的擔子。

  看似瘦弱的筋骨,卻立扛常人所不能扛。

  「是啊,兩年了,這兩年東征西討,不知道打了多少仗,我也累了。好在叛亂已平,百姓們能過上安生日子了。」

  洛羽也露出一抹疲憊之色,然後轉頭看向景淮:

  「我看陛下的咳嗽減少了許多,看來皇后給您調理得不錯啊。」

  聊著聊著兩人便隨意多了,少了點尊稱,多了幾分親近。洛羽也知道景淮的性格,若總是拘束著反而不痛快。

  「呵呵,她的醫術確實世間罕見,數月來我都覺得肺疾已好。」

  景淮露出一抹輕笑,然後說道:

  「你娘最近舊病復發,身體一直不好,上個月皇后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去了新配的藥方和上好的藥材,只要安心將養兩個月定能好個七七八八,你如果不急著見你娘,等方子吃完我再派人將兩位主母送到蒼岐。」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直侍奉在旁的呂方呂公公似乎挑了挑眉頭。

  「這麼久都等了,不差這兩個月,還是讓娘將身體養好吧。」

  當初洛羽和景淮在重重叛軍之中殺出京城,洛雲舒、常如霜還有武輕影便跟著景淮去了東境,畢竟洛羽需要一路上要面對數不清的追兵,帶著三人不合適。

  後來大幹內亂,境內烽火連天,從東境到隴西千里迢迢,洛羽更不放心讓兩位娘親回隴西了,便一直留在東境,反正有武輕影在身邊,大家一直有書信往來。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聊了很久很久,但景淮像是憋了什麼話,一直沒說出口。

  洛羽如何不瞭解景淮的性子,輕笑一聲:

  「時辰不早了,陛下若是有話儘管直言,否則我就得告退了。」

  景淮無奈一笑:

  「其實我想說蜀國之事。朕聽聞蜀國的事之後倍感心痛,同時也甘心你。你是不是想出兵入蜀,驅逐羌賊?」

  短短一句話便讓洛羽陷入了沉默,眼神中閃過一抹悲戚與傷感:

  「陛下應該知道,我與蜀皇情同手足,蜀地更是我中原之地,蜀民亦是我同胞百姓,豈能任由羌賊盤踞?當年奴庭的慘狀我見過,我真的不想看到蜀的成為下一個奴庭。

  但,我是大幹的臣,是陛下的臣。

  出不出兵,得陛下說了算。」

  「你說得對,蜀地乃我中原之地,北涼的慘狀不能再上演第二次。」

  景淮神色凝重,像是帶著一股歉意地說道:

  「但你也知道,兩年征戰將我大幹朝打得千瘡百孔、流民遍野,現如今是百廢待興,就算是隴西北涼兩道的邊軍也是強弩之末,人疲馬乏,這時候絕非滅蜀良機。

  只怕,只怕還要等上些許時日,待我國力恢復、府庫充盈才能談及收蜀一事。

  洛兄,別怪我。」

  景淮很清楚洛羽復仇的決心,但他現在是大幹的皇帝,得考慮干國百姓的生死,現在大幹朝打成了爛攤子,哪兒還有餘力支撐洛羽征伐蜀地?

  「我明白,軍中將士征戰兩年、糧草告急,短時間內絕無再戰的可能。」

  洛羽心中也清楚朝廷的難處、更知道此刻不可能揮師入蜀,沉聲道:

  「他日陛下若下旨光復蜀地,臣願率軍為先鋒!」

  「放心,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景淮重重點頭:

  「到時候我定會傾國之力襄助洛兄,收復蜀地,替趙煜、替蜀地百姓報仇!

  只是蜀國與朔州接壤,若是任由羌人盤踞蜀地,只怕日後隴西北涼要一直面臨兩線作戰的局面,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陛下言重了,微臣受封鎮國大將軍,兩道節度使,禦敵於國門之外本就是臣分內之責?」

  洛羽站了起來,抱拳彎腰:

  「請陛下放心,有臣在,西羌一兵一卒都休想踏足關內。」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景淮欣慰一笑,重重一拍洛羽的肩膀:

  「再休息幾日便早些回隴西吧,將士們離家這麼久,總該回家看看了!」

  「臣,告退!」

  洛羽躬著身子退出大殿,景淮負手而立,目送既是臣又是友的堅毅背影緩緩離去。

  過了很久,景淮的目光才移向龍案,盯著上面的一堆奏摺:

  「呂公公,你知道這上面寫著什麼嗎?」

  呂方努了努嘴,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奴近日聽過些許傳聞,說是有朝臣上奏,讓陛下將玄王的兩位娘親送到京城,好生將養。」

  「好生將養?哼,無非是猜忌玄王的忠心,想讓朕扣留他的娘親當人質罷了。」

  景淮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你親自走一趟,告訴這些人。

  朕不是那等卑鄙小人,玄王也不是那等不忠之臣,以後誰再敢亂嚼舌根,提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別怪朕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