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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漫山遍野潮水涌

  「來,美人,再陪朕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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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好酒量,臣妾可喝不下了,再喝就得醉了。」

  「醉了不是更好嗎?嘿嘿?」

  「陛下壞死了,壞死了。」

  皇帳中迴蕩著陣陣嬌笑聲,趙宏帶著色眯眯的表情,懷中摟著兩名美姬,兩隻大手正在輕薄的衣衫內肆意遊走。

  美姬身姿婀娜,大片雪白的春光若隱若現,趙宏時而還會狠狠地捏上一把,那手感舒服極了。

  當初剛下定決心御駕親征的時候,趙宏還以為前線會很苦,動不動就是血雨腥風、血流成河,可在落荒原待了半個月,他發現和在皇城的日子沒什麼兩樣。

  軍務有賈從明賈從惠以及一幫老將軍打理,他每天就負責飲酒尋歡、得空了就騎馬去山裡打獵,無非就是換了個地方玩而已,愜意自在。

  「嘿嘿,朕不壞,怎麼讓你們愛呢?」

  趙宏嘿嘿一笑,手掌在美姬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美姬也很識趣地嬌羞一哼,還以一個飛吻,逗得皇帝哈哈大笑。

  「陛下,陛下!」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一名近侍慌裡慌張地沖了進來,撲通往地上一跪,壓根顧不得什麼禮儀,臉色慘白地說道:

  「羌人,羌人殺進來了!」

  「羌人?羌人怎麼會殺進來呢?」

  哪知有點微醺的趙宏渾然沒當回事,還挑逗著懷中美姬:

  「咱們十幾萬大軍布防落荒原,防線固若金湯,就算給羌人插上翅膀他們也飛不進來。

  肯定是什麼假訊息,去核查清楚再來回稟,別打擾朕和美人的歡樂時光。」

  「陛下!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在胡鬧!」

  一道蒼老的喝聲陡然在耳邊迴蕩,只見龐田龐老將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皇帳門口。

  老將軍甚至都沒有下跪,只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趙宏。

  「老,老將軍,田大人,你們怎麼都來了?」

  趙宏茫然扭頭,龐田身後還跟著賈從惠等好幾名文武官吏,但這些人的表情都帶著極度的惶恐與不安。

  「陛下,出事了陛下!」

  賈從惠扭頭便跪,哀嚎道:

  「羌賊,羌賊攻破了左營防線,連帶著中營和右營都遭到了羌人進攻,整條落荒原防線崩潰在即。

  還有,還有一支羌騎正朝皇帳殺來,沿途幾座哨營已經被攻破,主將全都,全都戰死。」

  「什麼!」

  趙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酒杯咣當墜地、酒香四溢,酒意一下子就醒了,懷中的美姬也嚇得花容失色。

  「陛下,這,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喝酒尋歡!」

  龐老將軍一陣氣急,罕見地吼道:

  「此乃江山社稷存亡之際!陛下!再這麼胡鬧下去,蜀國就得亡國滅種!」

  蒼老的吼聲迴蕩全場,跪在地上的文武大臣們噤若寒蟬,就連賈從惠都沒敢出言呵斥。

  龐田十八歲入伍,六十歲回家頤養天年,歷經三朝,在軍中威望極高,哪怕是先帝也對他客氣有加。

  趙宏渾然沒有暴怒的意思,只是瞳孔呆滯:

  「怎,怎麼可能!不是說前沿防線固若金湯嗎?

  羌兵怎會輕易破營而入!」

  「軍中有傳言,賈從明賈大人勾結羌人,開啟了左營營門,這才導致羌兵破關而入,繼而整條防線失守。」

  龐田老將軍咬牙切齒地看向賈從惠,眼中怒火旺盛:

  「賈大人,您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左營的逃兵回來報信,都在說是賈家把羌人給放進來了,此刻營中已經炸鍋了。

  他雖然是賈家請出來帶兵的,可並不代表他和賈家是一派。

  龐田帶兵的時候還沒有賈家這麼一號人物,他在蜀國軍中的威望無人可比,哪怕退出軍伍二十年,軍中依舊有不少將校是他當年帶出來的。

  「不,絕不是這樣的!」

  賈從惠嚇得一哆嗦,砰砰磕頭:

  「陛下,我賈家對朝廷、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放羌兵入境呢!

  謠言,都是謠言,絕不可信!

  請陛下明鑑啊!」

  趙宏砰得往椅子上一栽,整個人都蒙了。

  什麼情況?號稱固若金湯的防線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羌兵攻破了?賈家不是跟他說羌兵插上翅膀都飛不過來嗎?

  還有,為何說賈家將羌人放了進來?賈家可是皇親國戚啊!為何要通敵?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陛下,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一名文官面色慘白,哆哆嗦嗦:

  「羌賊正一路殺奔皇帳,沿途兵馬一觸即潰,根本攔不住他們。

  陛下的安危乃是第一位的,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應該立刻護送陛下撤離!」

  「對,陛下乃萬金之軀,決不能身陷險境!」

  群臣急得團團轉,萬一皇帝死在軍中,蜀國的天就塌了!

  趙宏用一抹無助的眼神看向龐田,甚至帶著些可憐:

  「龐,龐將軍……」

  「唉。」

  老將軍長嘆一口氣,然後咬牙喝道:

  「禁軍各部立刻護送陛下突圍,其餘各軍從現在起歸本將指揮,全軍至皇帳集結,準備迎敵,誓死拖住羌人!」

  「諾!」

  ……

  「各軍集結,快!營前列陣!」

  「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弓弩手在後!不要亂!」

  「磨嘰什麼呢,快啊!」

  驕陽似火、日照當空,中軍大營外人聲鼎沸,源源不斷的軍卒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然後在營外列陣拒馬,龐田蒼老的吼聲不斷在空中迴蕩。

  當初蜀軍布置防線的時候有個巨大的疏忽,那就是傾盡人力物力在前沿建起了高大堅固的營牆,各軍主將都覺得防線固若金湯,所以中軍皇帳周圍並無營牆矗立,甚至連壕溝沒沒挖。

  不是他們蠢,實在是沒想到前沿崩的這麼快。

  換句話說,此營根本無險可守,只能在營外結陣迎戰。

  龐老將軍的臉上滿是急色,別看護衛中軍的有四五萬兵馬,可這幾萬人都是從各郡縣拼湊起來的,互相之間還沒磨合純熟。

  平日裡看不出什麼問題,現在緊急集合便成了一團亂麻。

  「快!整隊!弓弩手,趕緊把床弩加起來,還磨蹭什麼呢!」

  龐田鬚髮皆張,策馬在陣前來回賓士,手中馬鞭幾乎要揮斷了。

  可眼前這數萬人馬像一鍋剛煮沸的糊糊粥:

  前排盾牌手找不到自己的伍長,長槍兵和弓弩手混雜在一處,各軍校尉主將扯著嗓子呼喊麾下兵卒,聲音卻淹沒在一片惶亂的推擠與叫罵聲中。

  「你們是蜀國的兵!不是流民!」

  龐田氣的渾身發抖:

  「列陣!拒馬樁抬上來!快!架設床弩,還有投石車,能拉多少拉多少出來!」

  龐田這些天一心忙著布置營房,操練各軍的事都是別人在管。

  他想不通,二十年前退伍的時候軍中可不是這般模樣,多少有些敢戰之兵,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許多軍卒得知羌兵來襲,倉促間只抓起兵刃就出營了,連皮甲都未繫緊,更有甚者連靴子都跑丟了一隻。

  「龐……龐將軍!」

  一名偏將連滾爬爬地衝到馬前,頭盔都是歪的:

  「營中有輜重車堵住了通道,運輸弓弩羽箭還有石塊的馬車根本過不來。」

  「廢物!」

  龐田都快氣瘋了,一馬鞭抽在他身上,破口大罵:

  「劈了那些車!清出路來!半柱香內弓弩不能就位,老夫先斬了你!」

  馬上都要開戰了,竟然連弓弩箭矢都運不過來!何其可笑!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便傳來低沉的嗚咽。

  「隆隆!」

  龐田猛地勒住韁繩,蒼老的身形一僵,扭頭遠望,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射向遠方地平線。

  「轟隆隆!」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不再是嗚咽,而是連綿不絕的悶雷,從腳底直竄天靈蓋,營外曠野的盡頭,一道赤黃色的細線無聲浮現。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眨眼間,赤黃色的細線膨脹成洶湧的潮頭,漫過丘陵,吞沒原野。數以萬計的戰馬邁蹄狂奔,如怒海浪濤,鐵蹄踐踏大地的轟鳴吞噬了世間一切聲響。

  一面巨旗在騎陣最前方驟然展開!

  赤紅如血的旗面上,一頭猙獰猛虎作勢欲撲,張開血盆大口,虎紋在塵煙中獵獵飛揚,帶著吞噬一切的凶戾。

  「赤……赤虎旗……」

  龐田身側,一名老牌校尉面無血色,牙關格格打顫。

  西羌十二旗,排名第二!

  「轟隆隆!」

  大地在鐵蹄下呻吟,潮水席捲而來。

  騎陣中央還有皇旗一面,大書兩個字:

  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