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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誘餌夠不夠?

  「大軍進攻!」

  「殺啊!」

  「放箭,給我放箭,往上沖!」

  「嗖嗖嗖!」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迴蕩在清風坡的上空,箭矢呼嘯而過,戰鼓轟鳴不絕,兩軍打得熱火朝天。

  所謂清風坡其實就是幾座不太起眼的土坡連在一起,起伏不平。雖不險要,但是在一馬平川的潼水兩岸已經是難得的高點了。

  一直以來玄軍的前鋒營就扎在這裡,依靠木樁、拒馬連線幾座小土坡立下營牆,據險而守,時不時就會派兵渡河,給干軍來個襲擾,打一下就走。

  此刻兩萬南獐軍於坡前列陣,盾牌長槍高舉,甲冑森嚴,聲勢浩大,高凌風更是策馬持刀,親臨陣前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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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給我狠狠的攻!任何人敢怯戰,殺無赦!」

  「今日我南獐軍就要打出南境的威風來!」

  你還別說,憋了數月未曾開戰的南獐軍確實打出了士氣,一隊隊幾百人的方陣在弓弩的掩護下輪番衝擊營牆,戰鬥激烈:

  有人被玄軍一箭射中肩膀依舊帶傷衝鋒;還有人拼著一死也要越過營牆貼身肉搏;衝鋒的道路中已經躺下了數百具血淋淋的死屍,無一例外都是被玄軍的強弓硬弩射殺,可鮮血沒讓他們畏懼,反而激起了南獐軍的戾氣,攻勢越發兇猛!

  營內守軍的反擊雖然堅決,可畢竟兵力少,一直被南獐軍壓著打,甚至有幾處防線已經被撕開細小的缺口,兩軍開始近身肉搏。

  夏沉言帶著金吾衛五千步卒在後方觀戰,程宮嘖嘖稱奇:

  「到底是各家傾盡心血打造的精銳啊,人人悍不畏死,狠辣兇悍,而且各部進攻的時候配合默契、進退有度,依我看比之西北邊軍也絲毫不差。」

  「那是自然。」

  夏沉言極為得意的說道:

  「要打造如此精銳可不是光有人就行的,平日裡得讓他們吃好喝好,精於操練,軍餉也得給足,若是戰死了還得重金撫恤。

  說白了就是用銀子餵出來的,否則誰肯給你賣命?若非我南境各族的雄厚財力支援,光靠戶部給的那點餉銀怎麼可能打造如此精銳?

  老百姓懂個屁,他們以為靠范攸在帳中隨便張張嘴就能打贏玄軍?屁!我南境世族在背後付出了多少他們知道嗎?」

  還有一句心裡話夏沉言沒敢說,景翊若是沒有南境的支援,今日也坐不上龍椅!更沒有這麼雄厚的家底。

  「公子說的是!」

  「左右兩翼怎麼樣了?」

  「景建吉與項野已經依令對兩座前鋒營發起了佯攻,雙方正在交戰,暫無異常。」

  「很好,一定要告誡他們,主力不得妄動!」

  夏沉言著重提醒了一句,一來是擔心玄軍有埋伏,兩路兵馬得隨時準備增援,畢竟自己也怕死啊;二來是怕這兩人搶在自己前頭攻破了敵營,那頭功不就沒了?

  「明白!」

  「接下來咱們就等著大獲全勝吧。」

  夏沉言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照這個趨勢打下去,入夜時分咱們就能破營而入,全殲守軍!」

  ……

  前鋒右營殺聲震天,數以千計的步卒正如潮水一般湧向玄軍營牆,不過看起來聲勢浩大,實則進攻並不猛烈。

  反正是佯攻嘛,何須拼命?

  軍陣中有五千精騎駐馬,只不過所有騎兵都盤坐在地休息,五千匹雄壯的戰馬乖乖地呆在主人身旁,時不時高昂頭顱,發出一聲聲嘶鳴。

  項野從東境抵達關中道,麾下兵馬不過八百騎,所謂的左千牛衛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

  黑石谷一戰他生擒陸鐵山,景翊大喜,從各軍抽調了五千精騎全都劃歸項野指揮。地上坐著的五千人大多是身材健壯之輩,看他們一臉的殺氣就知道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而且范攸還特地將其中的世家子弟全都調走,省得他們給項野添亂。

  數月以來,五千精騎就跟著項野操練戰陣、騎槍之術,一刻也未曾鬆懈,戰鬥力絕不容小覷。

  「這仗打得是真沒意思。」

  項野瞟了一眼戰場,絲毫提不起精神,身側副將小心翼翼地說道:

  「將軍,剛才夏大人又派人來傳話了,說咱們只能佯攻,絕不可冒進,要確保南獐軍側翼的安全。」

  「哼,這位夏大人還真是怕死啊,前前後後叮囑了好幾遍。」

  項野十分鄙夷:

  「他自己要爭功就算了,還讓本將軍替他站崗,若不是范先生勸過我莫要生事,本將軍現在就率兵踏平前鋒營,何須如此麻煩?」

  什麼南境第一公子,什麼兵部侍郎,在項野眼裡全都是個屁!

  「說得對,將軍出馬自然是百戰百勝!」

  「唉,罷了,咱們這次是撈不到出戰的機會了。」

  項野揮揮手,竟然直接往大石墩上一躺:

  「就在這守著吧,早點幹完差事,早點回營,省得在這受窩囊氣!」

  ……

  前鋒左營

  此處是景建吉負責進攻,兩萬兵馬列陣山下,但參與進攻的僅有兩三千老弱步卒。

  這兩萬人已經是景嘯安所有的家底了,雖說戰鬥力遠不如卻月軍,但出征前景嘯安還是再三叮囑自己的兒子,一切以儲存實力為主,所以景建吉就在這磨洋工。

  可就在左營高處,蕭少游與趙煜兩人竟然出現在一座角樓中遙望戰場,宛如幽靈一般盯著那面景字大旗。

  「切,打的什麼玩意。」

  趙煜撇撇嘴:「連我這不懂兵法的人都看出來他在佯攻,裝樣子都裝不像。」

  「其實我們能不能看出來敵軍無所謂。」

  蕭少游輕笑一聲:

  「對敵軍而言,只要六萬兵馬保持犄角之勢,不給我軍偷襲的機會就行了,他們要的是穩紮穩打,攻下清風坡便足夠。

  我猜啊,主帥雖然是夏沉言,但戰術還是老瞎子的安排,十分謹慎。」

  趙煜抱著膀子,振振有詞地分析道:

  「此前你們說想要殲滅一支南境悍卒,從而挑起南境世族與范攸的矛盾,放眼戰場唯有南獐軍是南境的老底子,難道說你們想要一口吃掉中路的南獐軍?

  這可是敵軍最強戰力啊。」

  「哈哈,你猜對了。」

  蕭少游大笑一聲,然後目光變得冰寒:

  「我玄軍可從不挑軟柿子捏,要滅就滅最強的!」

  「可他們三路大軍相隔僅三十里,中路若是遇襲,左右兩翼勢必向中間靠攏,抱成一團,想在六萬兵馬中滅掉南獐軍難如登天啊。」

  「哎,咱們可以換個思路嘛。」

  蕭少游的手在空中簡單比畫了一下:

  「如果咱們能引誘南獐軍孤軍深入,他與兩翼的兵馬不就拉開距離了?只要距離一拉開,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孤軍深入?很難吧。」

  趙煜愕然:

  「你剛剛還說敵軍戰術是范瞎子布置的,步步為營、十分謹慎,夏沉言豈會讓南獐軍冒進?」

  「呵呵,這就得看誘餌夠不夠誘人了。」

  蕭少游詭異一笑:

  「我放出的魚餌,香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