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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老瞎子大功臣

  干軍大營

  晨曦初照,營門口儀仗高舉、鑼鼓齊鳴、旌旗蔽野,隨軍出征的文武群臣齊齊等候在營門口,更有禁軍將士護衛兩側,沿著官道鋪開數里遠,場面分外隆重,更有一面金黃色的龍旗高高飄揚在空中,威風不已。

  遠處正有一支車隊緩緩而來,後方跟著血驍騎、南獐軍等出戰黑石谷的悍卒,隊伍中充斥著勝利的喜悅,人人昂首挺胸,趾高氣揚。

  細看之下,就連景翊都站在營門口,何人有這麼大面子,值得大幹皇帝親自出營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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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那位范攸范先生!

  雖說此戰讓血歸軍和寒羽騎逃了,但全殲隴西一整軍已經是開戰以來的最大勝仗,景翊特地搞出這麼大場面,以此來鼓舞軍心士氣,至少他們不用再被玄軍攆著跑。

  「擊鼓,吹號!」

  「迎大軍凱旋!」

  「咚,咚咚!」

  「嗚嗚嗚!」

  金黃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側依序排開的旌旗儀仗如林海翻湧,在秋日晴空下交織出眩目的華彩。震天的鼓點一聲沉過一聲,嗚咽的號角撕開晨霧,其聲蒼涼而雄壯,與文武群臣的山呼海嘯匯成洪流。

  萬眾矚目之下,馬車終於停在了營門外,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去,出人意料的是大幹皇帝景翊竟然親自上前,輕輕掀開了車簾。

  群臣皆驚,天子扶車,這是何等殊榮啊!

  車簾掀開,一道蒼老的身影邁步出帳,踉踉蹌蹌地拄著拐杖,景翊順勢一扶,輕笑道:

  「先生辛苦了。」

  「老朽何等何能,值得聖上親迎?萬萬使不得!」

  「哎,先生初來前線便立下大功,大振軍心士氣,朕不僅要親臨,還要重賞先生!哈哈,下車吧!

  朕與先生一同入營!」

  范攸受寵若驚,好不容易才在景翊的攙扶下走下馬車,頓時全場文武齊齊高喝一聲:

  「參見先生!」

  「先生威武!」

  喝聲震天,殊榮備至。

  人群中的夏沉言嘀咕了一句:

  「打了勝仗就是不一樣啊,這場面、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范攸全殲了隴西叛軍。」

  站在其身後的程宮眉宇微皺:

  「以往可沒有大軍出戰,皇帝親迎的先例啊,陛下如此作為,有些恩寵過重了吧?」

  夏沉言沒有說話,但你若是細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眸中閃過些許異樣的光芒,好似是羨慕、嫉妒。

  ……

  金碧輝煌、威嚴肅穆的皇帳內,老先生扶著拐杖正襟危坐,一名虎背熊腰的將軍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

  景翊斜靠在椅背上,臉上充斥著喜悅:

  「多虧了先生神機妙算、猜中了洛羽的布局,否則敵軍三萬精銳直插潼水,切斷我軍補給命脈,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早有先生在軍中相助,前線戰局也不至於到如此局面。」

  「陛下過獎了。」

  范攸輕輕彎腰: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微臣從東境來,作為局外人自然能看得一清二楚,陛下只因心有殲敵之計才漏了黑石谷這一環,如果陛下靜下心來仔細觀察,定能識破洛羽的奸計!」

  「呵呵。」

  這話讓景翊十分舒服,然後眉宇一轉,看向了一旁虎背熊腰的悍將:

  「這位便是左武威衛中郎將項野項將軍了吧?」

  項野挺胸抬頭,抱拳沉喝:

  「末將項野,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錯,有股子氣勢。」

  景翊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朕那位弟弟景霸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啊,你能擊敗他想必是天生神力!東境之戰你屢立戰功,此戰更是生擒隴西副都護使陸鐵山,功勞甚厚。朕先賞你黃金千兩,絲綢千匹,等平叛戰事結束朕再另行加封!

  聽說左武威衛在野殤谷一戰損失慘重,全軍僅剩八百精騎,項將軍如此勇武,手中豈能無兵?朕從各軍抽調精銳,為將軍湊足五千精騎!

  我給你最好的馬、最好的甲、最好的軍糧輜重。

  你就好好為朝廷效命,朕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末將謝陛下!」

  沒錯,陸鐵山老將軍沒死,而是戰至力竭被項野生俘,這也是范攸特地交代的,一個隴西道副都護使握在手裡,比一具冰冷的死屍要好。

  項野面露喜色,金銀珠寶他倒是看不上,但五千騎兵可是他眼下迫切需要的,正如景翊所言,手中無兵怎麼打仗?

  「陸鐵山現在怎麼樣了?」

  「回陛下,重傷垂危,已經找軍醫去救治了。」

  范攸有些無奈,活捉是活捉了,但陸鐵山最後關頭的反抗極為激烈,血戰不退,差點點就死了,得虧項野武藝過人才給他摁住。

  「救活他,既然被咱們抓了,留在手中說不定有用。」

  景翊冷笑一聲,隨後極為舒坦地翹起二郎腿:

  「第三軍全軍覆沒,血歸軍寒羽騎遠遁,還生俘了一位大將,呵呵,洛羽啊洛羽,你也有今天!」

  這一戰幫景翊重新找回了自信,現在更有范攸項野抵達軍中相助,他堅信定能擊敗洛羽,大敗玄軍。

  「陛下,此戰雖勝,但老臣還是建議陛下率軍後撤,至潼水一線安營布防。」

  「什麼,撤?」

  景翊眉頭一皺:

  「咱們打了一場勝仗還要撤?」

  「對,一定要撤。」

  范攸很肯定地說道:

  「眼下戰線除了赤風崗幾乎無險可守,側翼的黑石谷同樣會一直暴露在敵軍眼皮子底下,咱們不可能一直防備敵軍繞後偷襲。

  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大勝之機撤至潼水布防,依託水流天險阻擊敵軍。我軍兵力雄厚,糧草充足,再加上潼水之險,就算是拖也能把玄軍拖死。」

  「唔,倒是有些道理。」

  景翊緩緩站了起來,視線在地圖上停留許久,最終還是拍板道:

  「成,那就依先生所言,全軍撤至潼水安營。咱們就以潼水為界,與洛羽一決高下!」

  ……

  項野攙扶著范攸走出了慌張,年輕悍將的臉上掛滿了喜悅的笑容,范攸雖然看不見,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怎麼,給你五千兵,樂壞了?」

  「嘿嘿,當然了。」

  項野興致勃勃地豎起五根手指頭:

  「五千兵啊,五千騎兵!聽說洛羽麾下的精銳鐵騎驍勇善戰,項某早就想與其碰一碰了,奈何手中八百人不夠看的。

  這下好了,五千精騎給我稍加操練,定能與其一戰!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什麼大玄鐵騎,在我項野面前皆如土雞瓦狗!」

  這番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定會覺得你是在放屁,囂張太過,可從項野嘴裡說出來只有睥睨天下的霸氣。

  「你啊,什麼都好,就是這性子太過張狂了些。」

  范攸無奈一笑,然後停住了腳步,語重心長的說道:

  「此前在東境有老夫照看著,你做什麼說什麼都沒關係,但現在你要收斂點了。

  此次乃是陛下御駕親征,文武百官隨行,各方勢力雲集,平王景嘯安也好,南境士族也罷,你都不能得罪。若是弄出了亂子,就算有老夫護著你也不好收場。

  明白嗎?」

  「明白!」

  正在興頭上的項野拍著胸脯保證道:

  「先生就放心吧,您說什麼我就做什麼,絕不給您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