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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陛下太寬容了吧?

  「輸了?竟然輸了!」

  「好端端的一場仗怎麼會打成這樣!」

  「安城內埋伏著重兵,敵玄武軍和曳落軍從城外殺來,夾擊我軍。我軍沒有攜帶重型軍械,擋不住敵軍戰馬的衝鋒。

  所以,所以才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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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軍?曳落軍?不是說敵軍注意力都集中在陵水城嗎?為何主力會埋伏在安城之外!」

  皇帳中迴蕩著景翊的質問聲,這位大幹皇帝死死攥緊拳頭,看得出他在努力壓制心中的怒火。

  景嘯安則跪倒在地,哀聲請罪:

  「此戰是微臣失察,被洛羽識破了咱們的計策。戰敗之責皆由微臣一力承擔,請陛下治罪!」

  「回來了多少人?」

  「不,不足兩千。」

  景翊的心臟又是劇烈一縮,換句話說左千牛衛總計三萬之眾,到前線還不足半個月就全軍覆沒了。到現在為止,景翊還沒有打過一場勝仗,幾萬精銳已經灰飛煙滅。

  侍立在一旁的夏沉言眉宇微皺,努了努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但血驍騎主帥韓重就沒這麼客氣了,冷冷地說道:

  「平王爺,三萬兵馬僅僅一戰就全軍覆沒,這後果,怕是沒人擔得起啊。如果都像王爺這麼帶兵打仗,關中道怎麼守得住?京城怎麼守得住?」

  匍匐在地的蒼老身軀顫了顫,但景嘯安一言未發。

  「陛下,非是臣等不用命,實在是洛羽他詭計多端!狡詐無比!」

  見景嘯安不吱聲,龐梧滿臉急色,重重磕頭:

  「安城之戰,王爺率臣等浴血拼殺,還是不敵。若是陛下要治罪,便治末將的罪,王爺他……」

  「好了,沒說要治你們的罪。」

  景翊極為煩躁地揮揮手:

  「皇叔,起來吧,勝敗乃兵家常事,事已至此,治罪又有何用?先把身體養好,戰事咱們再想辦法,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老臣,謝陛下洪恩!」

  景嘯安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老人看起來已經沒有以前那種傲氣了,身形愈發佝僂。

  「報,陛下!」

  帳外忽有禁軍疾步入內,跪地沉喝:

  「斥候來報,說南獐軍偷襲陵水城得手,杜將軍還搶回了兩萬石糧草,約莫一個時辰後便能回營。」

  「什麼?」

  聽到這訊息所有人懵逼了,一個個瞪大雙眼,沒聽錯吧?這一萬兵馬不是派出去送死的嗎,怎麼還得勝而歸了?

  「咳咳。」

  面對眾人錯愕又疑惑的眼神,景嘯安這才開口將和洛羽的對話複述了一遍,然後提到了洛羽似乎並未管陵水城的疑兵。

  夏沉言愕然道:

  「也就是說洛羽猜中了我軍奔襲的目標是安城,但認為陵水城只是一個騙局,並未分兵去守?杜將軍率疑兵陰差陽錯之下得手了?」

  「咳咳。」

  景嘯安輕咳幾聲:「應該,應該是這個意思。」

  眾將恍然大悟,合著己方三萬精銳出戰被打得落花流水,由老弱病殘組成的一萬殘兵反而完成了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這戰局變化得令人哭笑不得。

  夏沉言很合時宜地說道:

  「陛下,既然偷襲糧草得手,還搶回了幾萬軍糧,那此戰也不能說輸得太慘。日後我軍整兵再戰,定能大勝而歸。」

  「嗯,愛卿說的是。」

  景翊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一些,手掌輕揮:

  「皇叔累了,先回營休息吧,至於怎麼救你兒子,容朕再思考思考。」

  「謝陛下洪恩,微臣告退!」

  龐梧攙扶著景嘯安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一直等到二人消失,南獐軍主帥高凌風才小心翼翼的說道:

  「陛下,您對平王是不是過於寬容了?

  昌平道、天安道,六郡之地,上百城池,不到三個月就丟得乾乾淨淨。前前後後十幾萬兵馬葬送在玄軍手裡,此戰更是致使千牛衛全軍覆沒。

  怎麼說都是大罪啊。」

  若真要實事求是地論起來,景嘯安吃了這麼多敗仗,殺頭都夠了,但現在景翊連口頭上的斥責都沒有,這可不像是景翊的風格。

  要知道以往在南境帶兵,景翊賞罰分明,底下的將軍們心服口服,否則南境邊軍豈會對他如此忠心?

  「他畢竟是皇叔,和旁人不同。」

  景翊好似有些無奈:

  「朕登基之後殺了一幫不聽話的皇族,剩下的皇室宗親大多投靠在景嘯安麾下,尋求庇護。若是嚴懲平王,皇室宗親難免會心生怨氣。

  為了安撫人心,朕只能寬恕他。

  退一步講,此戰也是朕拍板同意的,作戰計劃確實精妙,只可惜洛羽太過狡詐,難以力敵。景嘯安年少從軍,算是不可多得的帥才,想要平叛,朕還需要他。

  罷了,輸都輸了,治罪又能如何?想辦法擊敗洛羽才是正道。」

  眾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皇帝的位置豈是那麼好坐的?需要平衡各方人心。

  「好了,天色已晚,都回去歇著吧。」

  景翊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揮揮手:

  「別忘了清點糧草,這可是用幾萬人命換回來的。」

  「諾!」

  「臣等告退!」

  ……

  干軍前鋒營

  深更半夜這裡卻燈火通明,營牆是用高大的樹樁立起來的,十分堅固,上面密布箭樓弓弩、長槍盾牌,營門外還擺著密密麻麻的鹿角。

  他們從一開始就聽說玄軍擅長近戰夜襲,所以前鋒營的防守極為森嚴。

  此刻營牆上的守軍翹首以望,人人目露好奇,遠處正有一條長龍般的行軍佇列緩緩駛來。

  軍中高舉著杜震的將旗,將士們穿著的也是南獐軍軍服,但你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原先隊伍的老弱病殘已經有一部分換成了青壯兵丁。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杜震滿臉苦澀,哆嗦著看向身邊那人:

  「魏將軍,這,這能行嗎?」

  此人不是旁人,那是虎豹騎副將魏野!一千虎豹騎精銳外加兩千步軍悍卒已經混在了南獐軍的隊伍里,同樣的軍服同樣的軍械,乍一看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怎麼,杜將軍怕了?別忘了,你這條命可是王爺賞你的。」

  魏野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只需要幫我們騙開前鋒營的防線便好,到了營中,剩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待會兒你若是敢胡說半個字,呵呵……」

  冰冷的笑聲讓杜震渾身汗毛豎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將軍您就放心吧,小的想活命,您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很好。」

  魏野微微一笑,推了他一把:

  「叫門去吧。」

  杜震這才換了副表情,策馬行出軍陣,朗聲怒喝:

  「開門,本將乃平王麾下,杜震!奉皇命出戰,現率軍回營!」

  營內很快走出一隊軍卒,帶隊的百夫長點頭哈腰道:

  「杜將軍,按照慣例,小人該檢查一下您的令牌。」

  畢竟這些大頭兵不可能認識所有將軍,尤其是杜震,剛剛提拔上來,誰知道你是不是?

  「拿去。」

  杜震掏出一塊令牌甩了過去,還趾高氣揚地瞟了他一眼:

  「看完就開門,本將軍來回折騰上百里,累得夠嗆。」

  躲在身後的魏野樂了,這耀武揚威的樣子誰會懷疑?

  百夫長連忙賠笑:

  「查完了查完了,將軍辛苦。」

  「來啊,開門,讓兄弟們進去!」

  「嘎吱!」

  鹿角全部被搬到一旁,厚重的營門轟然大開,杜震馬鞭一揮:

  「兄弟們,入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