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騎兵,是數不清的騎兵!
一望無際的騎兵縱馬躍出地平線,一匹匹雄壯的隴西大馬邁著四蹄滾滾向前,從干軍左右後三個方向同時包抄而來,馬蹄踏得地動山搖。
「洛」字王纛之後,五千玄甲層層鋪開,一桿杆雪亮的長槍筆直前舉,寒芒畢露。左右兩側則是茫茫黑甲,一眼望不到頭,只見「曳落」軍旗。
整整一萬五千精騎,合圍兩萬步卒,干軍陣中剎那間出現一陣陣騷亂,驚慌失措的叫喊此起彼伏:
「玄,玄武軍,那是玄武軍!」
「還有曳落軍!」
「完了完了,我們哪兒打得過如此多的騎兵啊。」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一名名軍卒嚇得渾身發抖,目光驚恐,他們何時見過如此多的騎兵縱馬奔騰,這衝過來踩也把自己踩死了啊。
「咳咳,咳咳咳!」
景嘯安更是覺得一口氣憋悶在胸中喘不上來,目光猩紅: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是應該盯著陵水城嗎,怎會出現在此處!」
「難道洛羽早就猜到我要進攻安城?」
景嘯安極為罕見的露出一抹慌亂的表情,倒不是因為戰場嚇到了他,而是因為此戰若輸,就意味著再也沒機會救出自己的兒子,景建吉只能在牢房中等死。
龐梧到底是領軍之將,率先反應過來,揮舞著配劍在陣中聲嘶力竭地吼道:
「列陣,全軍面前外圍結成弧形防線,快!」
「盾牌在前長槍在後,弓弩手放箭,快放箭!」
「都他麼愣著幹什麼,列陣啊!不想死就給老子列陣!」
「……」
好在這支左千牛衛是在京畿操練過數月的,而且還有不少南境老兵,在將校們一聲聲的催促下趕忙轉向,好不容易拼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防線。
至於被堵在城內的兵馬,不好意思,現在沒空管你們了。
可他們畢竟是輕裝趕路,繞行奔襲,軍中並未攜帶高大的鐵盾,只有一面面圓形皮盾,根本不是用來拒馬的,強弩更是少的可憐,全在剛才的攻城戰中用光了。
換句話說,前排步卒只能以血肉之軀迎接戰馬的衝擊!
「唔,我就知道你這個老東西來了此地!」
洛羽雖然沒看到王旗,可他老遠就看到重重護衛中有一道蒼老的身影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自己,當即縱馬狂奔,五千玄武軍驟然提速,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撞向干軍大陣。
轟鳴的戰馬、顫抖的地面,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守在前方的拒馬步卒渾身都在發抖,面無人色,手中的皮盾壓根給不了他們半點安全感。
「頂住,頂住啊!不要亂!」
「穩住陣型,怯戰者死!」
前排的步卒將皮盾死死抵在肩頭,後方的長槍兵嘶吼著將槍桿斜插地面,形成一道脆弱的槍林。然而當那渾身覆甲的玄武鐵騎衝到近前時,絕望已經充斥了大多數人的眼眸。
「玄武出!」
「鬼神屠!」
「殺!」
「砰砰砰!」
「嗤嗤嗤!」
全軍撞陣!
第一排騎兵甚至無需揮動長槍,僅憑戰馬衝鋒的勁道便撞碎了單薄的皮盾,骨骼碎裂聲、盾牌爆裂聲、臨死慘叫聲瞬間混作一團,戰馬強勁的衝擊力將干軍手中的槍桿活生生崩斷,持槍計程車兵被撞得倒飛出去,砸倒身後一片同袍。
洛羽一馬當先,手中長槍輕輕一挑,輕易貫穿了一名干軍校尉的胸膛,將其整個人挑離地面,而後甩向後方混亂的人群。手腕一抖,染血的槍尖又劃出一道寒芒,將側面一名企圖偷襲的刀盾手連盾帶人劈開,鮮血潑灑在玄甲之上,更添幾分猙獰。
身後五千玄武軍更是勇不可當,岳伍、許韋各領一隊,齊齊撞陣,如同絞肉機一般滾滾向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舞,生生在干軍陣中犁開一條血肉胡同。
防線一觸即潰!
幾乎在玄武軍正面撞陣的同時,左右兩側的曳落軍也如兩隻巨大的黑翼,狠狠拍在了干軍防線的兩肋。
曹殤縱馬在前,手中一桿渾鐵長槍猶如秋風掃落葉怦然揮出:
「鐺鐺鐺!」
僅僅一槍,四五名干軍全被撞得吐血倒飛,防線頃刻被撕開一道缺口。有一名伍長倒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可巨大的黑影已經騰空而起,籠罩全身。
「不,不要!」
「咔擦!」
馬蹄落下,胸骨盡碎!
「曳落軍!」
「殺!」
一排排長槍不斷捅出、收回,還有數不清的蒼刀在空中不斷揮舞,刀光如雪,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干軍的慘叫倒地,還有不少干軍先是被戰馬撞倒,而後未及起身便被數以千計的戰馬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血花在空中不斷綻放,堪稱是一場屠殺!
三面夾擊,步卒對騎兵,輕裝對重甲,倉促對蓄謀……結果毫無懸念。
所謂的弧形防線在幾個呼吸間便土崩瓦解,景嘯安被親兵死死護在中間,望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望著那面在亂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洛字王纛,他渾身冰涼:
「完,完了……」
……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絕望的不只有景嘯安,還有那位帶兵殺入城中的左千牛衛副將常寶。
一開始他是何等的耀武揚威,信心滿滿,可當千斤閘落下,城內伏兵盡出時,這位中郎將慌了神。
街頭巷尾、民房屋宅內全都藏著身披黑甲的邊軍精銳,將入城之敵團團圍住。城內駐軍根本不是一千、也不是三千,起碼有一萬悍卒!
先登營為主,另輔之五千步卒,藉著地利之優勢將干軍分割包圍,一面面盾牌列陣如牆,將干軍逃竄的道路盡數封死。還有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缺少掩體的街巷內響徹著悽厲的哀嚎聲,干軍人擠著人、人踩著人,猶如割麥子一般倒下。
同樣是一場屠殺!
「拼了,兄弟們拼了!」
常寶兀自在軍中奮力嘶吼,手中長槍左刺右突,好不容易才斬殺了兩名逼近身前的玄軍,累得氣喘吁吁。
「突圍,快突圍,想辦法破開千斤閘!」
「快啊!」
常寶心急如焚,他深知破不開千斤閘全軍只有等死的份,而且城外的動靜他已經聽到了,景嘯安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兒還有機會來救他?
「突圍?既然來了,再想出去可就難了。」
側面陡然傳來一陣譏笑,一名身披輕甲的中年武將從人群中緩步行出,常寶猛地扭頭看去,眼中滿是警惕與戒備:
「你是誰?」
「先登營主將,鐵雲。」
鐵雲手中彎刀前舉,輕笑一聲:
「特來取你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