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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景建成的後手

  山腳下有一片軍營,夜幕下的營中閃爍著點點火光,昌平軍旗在夜風中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好像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從瀝泉關突圍之後,景建成帶著兵馬一口氣撤出了百里地,一路上收攏潰兵、吸納各城牙兵,好不容易湊起了兩萬人。名義上是兩萬兵馬,但軍中士氣極為低落,此刻再遇到玄軍,只怕一個交鋒就得被打垮。

  居中的帥帳內,一眾將軍們義憤填膺:

  「該死的郭平,平日裡侯爺待他不薄,如今竟敢叛變投敵,還帶玄軍攻占了平陽倉,實在是罪無可恕!」

  「這個叛徒,下次在戰場上遇到他定要將其碎屍萬段!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對!定要活剮了他!」

  帳內罵聲一片,因為他們今天收到訊息,郭平帶路幫助玄軍找到了平陽倉,裡面囤積著的十萬石軍糧全落入了玄軍之手。

  「咱們撤得太快,連糧食都沒來得及運走,侯爺,沒了糧食大軍可怎麼辦啊?恐怕,恐怕得接著後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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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臉上都瀰漫著一股悲戚沮喪,短短五天就被玄軍打得屁滾尿流,毫無開戰前信心滿滿的氣勢。

  但身為主帥的景建成卻不見絲毫慌亂和氣憤,嘴角反而掛著一股淡淡的笑容:

  「玄軍這次得栽跟頭咯。」

  眾人愕然,逃亡的路上你就說有了破敵之策,結果轉頭就把糧倉丟了,現在還說玄軍要栽跟頭,栽哪兒去?栽進糧食口袋裡嗎?

  「實話告訴你們吧,郭平並沒有投降,而是我插入玄軍內部的釘子,那些軍糧也沒有丟,只是暫時讓玄軍保管一下罷了。」

  「什麼!」

  眾人眼眶子一突,郭平沒有投降?難道是詐降?

  一直在賣關子的景建成終於開口解釋:

  「其實剛從瀝泉關突圍的時候,本侯就想到了破敵之策。

  十幾萬玄軍入境,糧草轉運費時費力,對洛羽而言定會想辦法籌措軍糧供應軍需,那咱們放在平陽倉的糧草就可以成為釣魚的魚餌。

  所以我特地讓郭平率兵斷後,並且讓他假意投降,將玄軍引入平陽倉,如今看來,魚兒已經咬鉤了。」

  幾名將領恍然大悟,但隨即就有人提出了疑問:

  「侯爺,將玄軍引入平陽倉之後呢?此行玄軍出動了一萬五千人,並且有五千虎豹精騎,單靠我們手中的兩萬殘兵,怕是吃不下他們吧?」

  吃了一頓敗仗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對玄軍如果沒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想贏難如登天。

  「若是正面交手我們定然不敵,弄不好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景建成自信一笑:

  「平陽倉內囤放著數百壇美酒,兩天前我已經命人在酒水中下了迷藥。郭平會想辦法勸說玄軍主帥將酒水發下去,犒賞三軍。到時候迷藥下肚,別說是虎豹騎了,你就算真是山間猛虎,也得昏得不省人事!郭平再趁機開啟城門,放我大軍入城。

  一萬五千兵馬又如何?還不是待宰的羔羊!」

  「妙計,侯爺妙計啊!」

  「此計如若成功,我軍就可一舉殲滅上萬精銳主力,一舉扭轉眼下不利的局面!」

  「哈哈哈!」

  景建成面無表情的說道:

  「現在就等郭平的訊息了,他的嘴皮子極為滑溜,應該不會有問題。」

  「報!侯爺!」

  恰在此時,一名親兵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抱拳沉聲道:

  「有密信!」

  「噢?速速拿來。」

  景建成拆開密信,只有四個字:

  「事成,明夜。」

  「呵呵,終究還是落入了本侯的圈套。」

  景建成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擴大:

  「洛羽啊洛羽,我就先吃掉虎豹騎,然後再慢慢收拾你!」

  ……

  夜幕低垂,平陽倉內卻是火光躍動,人聲鼎沸。一座座臨時架起的篝火驅散了春夜的寒涼,將士兵們興奮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開壇,分酒!」

  「喔喔喔!」

  隨著將校們洪亮的吆喝聲,碩大的酒罈被逐一拍開泥封,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雖然比不得鳳仙醉,與烤肉的焦香、柴火的煙氣混雜在一起,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好酒啊,真他娘的香!」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捧著粗陶大碗,深深吸了口氣,陶醉地眯起了眼。

  「痛快,這可比喝涼水帶進多了,哈哈!」

  大批軍卒排成一條條狹長的佇列領酒,一人兩大碗,不多不少。蒙虎插著腰站在一旁喊道:

  「都給我記好了,一人兩碗,決不能喝多,這兩碗酒可是老子死皮賴臉給你們求來的!」

  「如今還是戰時,敵軍隨時可能偷襲,今夜誰都不能醉,兩碗酒要是醉了就給我滾蛋,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好嘞,謝將軍!」

  「哈哈哈!」

  營地中迴蕩著將士們的鬨笑聲,有人三五成群,靠著糧垛或牆根,一邊小口抿著酒,一邊大聲吹噓著以往的戰績。更有豪邁的一碗見底後,抹著嘴巴開始角力摔跤,圍觀的同袍們拍手跺腳,喝彩聲震天響。

  對於這些普通軍卒而言,能在大戰之餘稍微放鬆一些倒也極好,畢竟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的,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整個平陽倉都沉浸在一種鬆弛而熱烈的氣氛中,火光跳躍,映照著無數張酣暢的笑臉,而在這種歡快的背後,郭平的軍帳中卻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帳內有七八名軍漢,此行攻占平陽倉,他麾下的一千餘俘虜也跟著來了,在場的都是都尉校尉一級的將校。

  郭平正襟危坐,臉上早就沒了白日那種諂媚奉承、溜須拍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嚴肅,眼神中閃爍著寒芒:

  「解藥都分下去了嗎?」

  「早就分下去了,將軍就放心吧,這些酒咱們能不喝就不喝,就算喝了也無妨。」

  「那就好。」

  郭平微微點頭,耳邊還迴蕩著遠處玄軍的歡笑聲:

  「聽聽,玄軍鬧騰歡了,都說驕兵必敗,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

  「喝吧,就讓他們可勁地喝吧,嘿嘿。」

  一名黑臉將校陰笑道:

  「等藥效上來,他們就算想動都動不了了。」

  「哈哈哈。」

  郭平豎起一根手指叮囑道:

  「都給我記住,等玄軍都暈倒了,咱們先把所有將校軍官都綁起來,然後收走他們的軍械,分兵控制四面城門。屆時侯爺會埋伏在城外,咱們以三支火把為號,放大軍入城。

  一舉殲滅玄軍!」

  「明白!」

  又有一人略帶憂慮地問道:

  「那個文官和蒙虎怎麼辦?這兩個要是不暈,事情也不好辦啊。尤其是那個蒙虎,凶神惡煞,一巴掌就能拍死人,太可怕了。」

  眾人表情一顫,虎痴這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呵呵,他們就交給我吧。」

  郭平冷笑一聲:

  「待會兒我要去和他們一起喝酒,看我不把他們灌個底朝天!什麼猛虎,傻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