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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城破之日,殺你之時

  「跑啊,快跑!」

  「將軍死了,快撤啊!」

  「饒命,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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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潁川軍哭爹喊娘的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有些人跑不過,只能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三千精騎就混在人群中追擊,大殺四方,僵持的戰局已經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自始至終夜辭修率領的主力都未曾動過,全靠景霸的三千精騎。

  留守陣中的潁川軍全都看向孔昌,茫然不知所措,這和他們起初的設想好像不一樣啊?

  「走!立刻走!」

  「今日是本將大意了,可誰能笑到最後還說不準!」

  孔昌當機立斷,一扯韁繩扭頭就跑,五千人死了就死了吧,佯敗變成真敗也無所謂,反正只要把景霸引入伏擊圈照樣是贏!

  「想跑?未免有點太看不起本王了。」

  可潁川軍剛剛轉過頭來,景霸就鑿出了軍陣,渾身甲冑已經被鮮血染了個透紅。哪怕身後只有百十騎相隨,他也義無反顧地向前突進,眨眼間便從尾部殺進了第二座潁川軍步陣。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你步卒用屁股對著騎兵,怎麼迎戰?僅僅百十騎愣是死死咬住了撤退中的潁川軍,再加上先前大敗的恐慌在蔓延,潁川軍的陣型愈發慌亂。

  「媽的,一群廢物,兩千人攔不住兩百人!」

  孔昌氣得破口大罵:「快,分兵半數阻擊,攔住他們,給我攔住!」

  可他的喝聲眨眼間便被馬蹄淹沒,這種時候誰跑得慢誰就得死,誰敢留下來阻敵?

  景霸老遠就瞄見了孔昌的身影,高喝一聲:

  「兀那大醜臉,休走!」

  「老子哪裡丑了,尼瑪的!」

  「眾將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隨本將迎戰!給我殺!」

  孔昌氣急敗壞,眼瞅著走不掉了,牙一咬心一橫,拎著一雙板斧調轉馬頭,正面迎向景霸,滿臉橫肉隨著戰馬的起伏在上下抖動。

  「你號稱萬人敵,本將這雙板斧也砍過不少人頭,今日就和你比試一下!!」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與本王交手?」

  「反賊受死!」

  孔昌的吼聲中夾雜著憤怒與狠厲,沉重的板斧猛然揮出,雙刃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寒光,朝著疾馳而來的景霸迎頭劈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確實有幾分威勢。

  「鐺!」

  雙斧與戟鋒狠狠相撞,一聲脆響迴蕩全場,火星四濺。

  預想中勢均力敵的碰撞並未出現,孔昌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斧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掌鮮血直流。胯下戰馬更是悲鳴一聲,被這股對沖的巨力壓得四蹄一挫,險些跪倒。

  孔昌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之前的憤怒被一股驚駭取代。他自詡臂力過人,可剛才那一下他感覺劈中的不是兵刃,而是一座鐵山!

  「就這麼點力氣?早上沒吃飯嗎?」

  景霸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手腕一抖,畫戟順勢滑開斧刃,戟尖貼著斧柄一路上劃,點向孔昌咽喉,快如閃電。

  「混帳!」

  孔昌悚然一驚,又怒又怕,狼狽不堪地仰身躺在馬背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奪命一刺。長戟貼著他的麵皮掠過,驚得他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剛直起身,畫戟便以千鈞之力攔腰橫掃,戟刃未至,凌厲的勁風已經讓孔昌感受到一股森然的殺意。

  「給我開!」

  孔昌嘶聲狂吼,使出渾身力道將雙斧交叉護在身側,試圖格擋。

  「砰!」

  「噗嗤!」

  又是一記兇悍的對拼,可這次孔昌再也抵擋不住,雙斧被硬生生盪開,緊跟著槍桿便砸在了他的胸口處,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胸中氣血翻騰,喉頭一甜,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怕了,這下他真的怕了,兩人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這才叫萬夫不當之勇啊。

  「該送你上路了!」

  景霸眼中殺機暴漲,根本不給孔昌任何喘息的機會,在戰馬交錯而過的剎那,腰身一擰,畫戟在空中划過一個詭譎的半弧,並非直刺,而是自下而上斜撩!

  這一戟的角度極為刁鑽,力道更是迅猛無比,直取孔昌的胸口。

  「不!」

  孔昌的表情豁然大變,一股恐懼直衝天靈蓋,眼睜睜地看著寒光襲來卻躲無可躲,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臉上最後的表情定格為極致的驚恐與不甘。

  「刺啦!」

  鋒利的戟刃輕而易舉地破開鐵甲,撕裂皮肉,貫穿整個胸膛!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在陽光下盡情潑灑。

  「嗤,嗤嗤。」

  「我,我……」

  肥碩的身軀在馬背上晃了晃,所有的力氣隨著生命的急速流逝而抽離,沾染過無數鮮血的手無力地鬆開了斧柄,孔昌的表情絕望到了極點。

  景霸冷冷的看著他,譏諷道:

  「腦子確實是個好東西,可你沒命活到伏兵出來。」

  ……

  幷州邊關,一頂頂蒙皮大帳星羅棋布,猶如滿天繁星倒垂,數不清的「玄」字軍旗迎風高舉,營中火把密布、光芒閃耀,在夜色中猶如一頭巨龍盤旋。

  此地距離昌平道邊防僅有百里之遙,邊軍主力盡數集結於此。

  帥帳之中,蕭少游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軍報笑道:

  「東境那邊先動手了,景霸為前鋒,陛下御駕親征,大軍三戰三捷,已經收復了潁川道大半疆域,戰事進展順利。」

  第五長卿輕聲道:

  「潁川道並非景翊的根基,幾萬兵馬也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在京城援兵未到之前想擋住東境兵鋒還是很困難的。」

  「東境打了一場開門紅,接下來就該我們了。」

  洛羽慢悠悠地看向地圖,視線落在隴西道與昌平道的交界處:

  「聽說景建成親自坐鎮邊防,意圖擋我軍兵鋒於昌平道之外,邊關隘口要是啃不動,那可就有辱咱們邊軍的名頭了。」

  蕭少游輕點地圖:

  「隴西與昌平道交界之地能夠容納大軍通關的隘口總計三處,居中的是瀝泉關、北面上風關、南面下風關,除此之外皆是羊腸小道,過些游騎還可以,大隊兵馬輜重根本走不通。

  想要入境,必破此三關。

  昌平軍總計五萬兵馬分頭駐紮在三關之中,瀝泉關為主,上風關下風關為輔,敵軍依託堅城固守,其中景建成親自率領屯駐於瀝泉關,」

  第五長卿在帳中來回踱步:

  「從兵法常理來看,我軍應集中優勢兵力,擇其一點而攻之,景建成之所以親自坐鎮瀝泉關,估計也是在猜測我們要先攻哪一點。」

  「你說得對,兵法常理是擇其一點而攻之,可我們又豈能以常理度之?」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蕭少游與第五長卿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洛羽的用意。

  「給我送一封戰書去瀝泉關,只寫八個字。」

  洛羽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城破之日,殺你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