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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朝局驟變

  「王,王爺,洛羽帶著玄武軍殺出城去了。」

  「什麼!」

  已經率兵完全占領皇城的景翊勃然大怒:

  「李三虎這個廢物!幾千人攔不住八百騎,他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去,給本王把他腦袋砍了!」

  金鑾殿中站著七八名心腹大臣,個個一聲不吭,景翊的罵聲震天響,足以見得他對洛羽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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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李將軍已經,已經戰死了。」

  「媽的,廢物,死了活該!」

  景翊氣的團團轉,雖然皇城入手,大局已定。但他一直視洛羽為腹心之患,此刻他人在京城,乃是殺了他的天賜良機。一旦讓他回到隴西,那就是放虎歸山!

  此等良機豈能錯過?

  「派兵去追,就算他逃出京城也得給我宰了!」

  景翊惡狠狠地豎起一根手指:

  「還是那句話,殺了洛羽,賞千金封萬戶侯!要什麼我給什麼!」

  「諾!」

  傳令兵急匆匆地離開了,一直候在旁邊的范瞎子輕聲道:

  「王爺,洛羽固然是腹心之患,但此刻最重要的還是先坐穩皇位。」

  提到皇位兩個字,在場的幾名心腹大臣都目露雀躍,畢竟景弘已經死了,景淮逃命離京,景霸生死不明。

  放眼整座皇城,還有誰能登基稱帝?

  唯有景翊!

  景翊眼眸流轉,心緒也開始躁動:

  「依老先生之見,下一步該如何做?」

  范攸有條不紊地說道:

  「自古以來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名正則言順,王爺登基繼位也是這個道理。

  第一步,咱們必須要幫王爺正名!儘快登基!

  皇城在手、京城也盡在掌握,我等當立刻昭告京城,景淮偽造聖旨、假稱儲君、先帝真正定下的儲君人選實則是王爺。

  景淮眼見事情敗露,便造反謀逆、殺害陛下,王爺勤王平叛,除奸佞、安天下,有功於江山社稷,當登基即位!

  第二步,安撫百官,收攏兵權!

  京城文武百官中有不少齊王、淮王派系的官吏,其死忠者當立刻派兵誅殺,斬草除根!對於中立一派的大臣、世家當加以安撫,並許以高官厚祿,讓他們效忠於王爺。

  咱們恩威並濟,起碼要讓絕大部分朝臣乖乖聽話。

  京城幾支主力兵馬,左右武威衛完全聽命於王爺,禁軍要麼死、要麼降、要麼逃,最大的隱患就是左右威衛,因為其中不少將校是景霸提拔上來的。

  如今玉璽在我們手裡,趁著左右威衛不明京城情況,當立刻寫一道聖旨過去,捉拿景霸一派的心腹武將,然後以謀逆罪名就地格殺,再派親信接管兵權,如此京城便被我們牢牢控制在手裡。

  第三步,扶持親信、掌控京畿!

  京城周邊無非就是京畿道、關中道。這兩道的地頭蛇原本是孫家、夜家,隨著這兩家灰飛煙滅,原先依附於其的大小世家正面臨群龍無首的局面。

  如今朝局大變,他們定然人心惶惶,此刻是最佳的拉攏時機。

  微臣列出了一些其中有野心、與我們有交情的家族,可派人與其聯絡,只要他們效忠於王爺,兩道軍政大權便可以分給他們。

  原則就只有一個,儘快讓京城周邊所有勢力都尊奉王爺為天子!

  第四步,傳信南境,調兵入京!

  不管怎麼說,兵權高於一切,南境邊軍才是王爺的基本盤,只要邊軍赴京,便可鎮壓四方宵小!

  ……」

  老人說了很多很多,每一條都詳細縝密,甚至細節到該調哪些兵馬入京、扶植哪些世家為爪牙,看得出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計劃!

  「好,就按先生說的辦。」

  景翊大手一揮:

  「夏大人,城中局面就由你全權負責了,儘快穩住局勢,調兵入京!」

  「微臣明白!」

  夏老大人可謂是精神振奮,景翊一旦登基,夏家可就是大幹第一世家了,自己更是從龍之臣!

  眾位心腹大臣魚貫而出,偌大的金鑾殿中眨眼就變得空空蕩蕩,殿外的血腥味還瀰漫在空氣中,象徵著這場驚天之變的慘烈。

  景翊轉過身來,望向大殿之上孤高而立的龍椅,眼神忽然變得複雜難明,帶著熾熱、渴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他開始走過去,一步,一步。

  殿內空曠,唯有他的腳步聲在玉階上迴蕩,一聲聲敲擊心頭。他走得很慢,彷佛在丈量從臣子到君王最後幾步的距離。

  終於,他站定在龍椅前。

  鎏金的椅身盤繞著威嚴的五爪金龍,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消散全無。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帶著一種貪婪緩緩撫過扶手,撫過那龍鱗雕琢的細微紋路,感受著其下所蘊含的無上權力。

  「呵…呵呵…」

  壓抑不住的笑聲開始響起,起初細微,繼而變得張狂,在空曠的金鑾殿中層層盪開,充滿了志得意滿的宣洩。

  這個帝位他已經渴望半生!甚至為此殺父弒君!

  夢寐以求!

  「父皇,你看見了嗎?」

  「你優柔寡斷,被世家、被兒子、被所謂的忠臣牽絆!這龍椅,你坐得不穩!但我不同!」

  他的手掌猛地收緊,死死抓住龍首扶手,眼神一點點猙獰:

  「從今日起,這萬里江山由我來坐!」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

  「殺啊!」

  「鐺鐺鐺!」

  「殺,殺光他們!」

  京城西門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無比的激戰,不到五百人的墨冰台暗衛牢牢守在此地,阻擊著上千叛軍,遠處還有更多兵馬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他們就如同一葉扁舟,在茫茫人海中搖搖欲墜,但好像又是那麼的堅不可摧。

  「喝!」

  「給我死!」

  出自邊軍的宋安昌再度揮刀劈死一名叛軍,鮮血濺了自己一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殺,殺了他!」

  又是兩名叛軍聯手襲來,兩桿長槍一左一右刺向他的腦袋,宋安昌身形一側,整個人從兩桿槍縫間飄了過去,隨即手中蒼刀狠狠一斬,當空劈落,將兩桿長槍齊刷刷斬斷。

  「咔擦!」

  望著半截槍桿,兩名叛軍一愣神,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寒芒便再至眼前:

  「嗤嗤!」

  刀鋒閃爍、兩道血箭飈射而出。

  「唔,不錯,好身手啊。」

  恰在此時,一道冰冷的喝聲陡然在耳邊響起。

  宋安昌猛然抬頭,發現有大批兵馬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場面為之一靜。

  墨冰台僅剩一兩百人,可叛軍數以千計,敵眾我寡,可這些出自邊軍的墨冰台死士渾然不懼,只是默默地握緊彎刀,橫身擋在城門前。

  他們知道,堅持的時間越久,洛羽便越安全!

  為首一名武將策馬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將左武威衛張紹山,你是隴西邊軍?」

  「是又如何?」

  張紹山掃過滿地死屍:

  「不錯,確實有骨氣。可何必呢,你們敗局已定,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降了吧。」

  「呸!」

  宋安昌啐了一口,譏諷道:

  「老子可不會與你們這幫奸賊為伍!」

  「找死!」

  張紹山的目光徹底冰寒,隨意一揮手:

  「殺了吧,一個不留!」

  「呼。」

  宋安昌長出了一口氣,撕開一塊布條,將自己的右手與刀柄綁在一起,獰聲道:

  「兄弟們!」

  「在!」

  「讓他們瞧瞧邊軍的血性!」

  「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