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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拱衛司指揮使

  空曠的大殿中,父子二人都在凝視地圖,一場暢談似乎讓大幹江山的前路清晰了幾分。

  如何瓦解世家大族,如何逐步掌控各道兵權……

  皇帝的眼神轉啊轉,最後在南境、西境頓了一下,目光凝重:

  「即使他日小藩的問題解決,你也終將要面對剩下的大藩。

  南境幾大世家世代聯姻、關係盤根錯節,就算不是鐵板一塊也絕非能輕易分化瓦解;隴西北涼就更別提了,三十萬邊軍唯洛羽馬首是瞻。

  這兩個地方朝廷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萬一亂起來,輕則危及皇權、重則江山傾覆。

  你打算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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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兒臣沒想好。」

  景淮第一次露出無奈之色:

  「這或許是多年以後才需要面對的,做不到事無巨細、未雨綢繆。

  兒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景弘揹著手,在地圖前兜兜轉轉,四周的銅燈燭火不斷晃動,蒼老的臉頰上似乎帶著掙扎之色,最後來了一句:

  「既然你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倒不如朕替你解決。」

  「額?」

  景淮愕然,怎麼解決?

  「最難對付的就是洛羽,畢竟他麾下兵馬太過強悍,又不是皇族宗親。若是他日三十萬邊軍造反,朝廷必難以應付。」

  景弘直勾勾地盯著兒子:

  「洛羽此行入京,隨身護衛不過八百玄武軍,朕直接派兵以謀逆大罪將其處決,而後傳檄隴西、北涼,加封蕭少游、亢靖安、燕凌霄為侯爵,重加恩賞,命三人分治邊軍,如此或可瓦解邊軍勢力。

  只要你點頭,父皇立刻派禁軍出動。」

  「不可,萬萬不可!」

  景淮幾乎是下意識的急呼道:

  「父皇,玄王乃忠勇之臣,有功於江山社稷,豈能因些許猜忌就定罪殺人?以後還有誰願意替朝廷效命,替父皇效命?

  這是在自絕人心啊!

  況且玄王領軍之才天下皆知,不管是眼下應付西羌還是未來征戰六國,玄王都是我大幹最鋒利的劍!

  決不能殺!」

  景淮的反應很真實,景弘看了他一眼,饒有趣味地說道:

  「看來你和洛羽的友誼比朕想像的還要好啊,不錯,當初朕和武成梁也是如此惺惺相惜。

  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其實帝王也需要朋友,也需要知己。

  不過希望你永遠記住,你是皇族,是帝王!」

  景淮深深彎腰:

  「兒臣,明白!」

  「洛羽是你的知己、是你未來征戰天下最鋒利的劍,但南境呢?你大哥可不是你的知己啊。」

  皇帝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據朕所知,你和他的關係並不好,你大哥以及南境士族為了儲君之位傾盡所有,最終功虧一簣,只怕他們不會甘心。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將來南境作亂,該如何處置?」

  景淮的目光狠狠一顫,雖然景弘說得很隱晦,但話里話外都在問:

  你大哥造反怎麼辦?

  「此事,此事兒臣考慮過。」

  景淮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兒臣打算去找大哥推心置腹地聊一聊,只要他願意替朝廷鎮守南疆,王位便可世襲罔替,他一脈子孫可永鎮邊關,我絕對不會為難他。

  大哥畢竟是皇族,想來,想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分寸的。」

  「這些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景弘反問了一句,笑著搖搖頭:

  「儲君之爭,自古以來都是你死我活,他姓景,是皇長子,換做是你,你會放棄嗎?」

  「我,我……」

  景淮啞住了,其實他心裡知道很難讓景翊老老實實一輩子鎮守南疆,但這是他能想到最妥當的辦法了。

  「剛剛說殺了洛羽,是朕的一句笑談,但南境的問題,朕會幫你解決。」

  景弘平靜地說道:

  「給你引薦三個人,都出來吧!」

  在景淮好奇的目光中,三道身影依次從殿後屏風走出,站成一排,齊刷刷地喊道: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藉助殿內通明的燭火,景淮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人是禮部尚書黃恭、兵部尚書嚴承弼,另外一人倒是很陌生。約莫四十歲上下的樣子,而且此人沒穿官袍,只穿了一件黑色束身衣。

  按理說深宮大內不應該有這種打扮的人出現,頗為詭異,而且在不斷閃爍的燭火中,景淮總覺得此人有些許面熟。

  「別看了,你們見過。」

  景弘輕笑一聲:

  「前年你在京郊遭遇伏擊,伏兵只殺護衛而沒殺你,隨之主動退走,伏兵走後有禁軍趕到,你還記得嗎?」

  「是,是你!」

  景淮愕然,他終於想起來了,那次自己遭遇伏擊之後有一批自稱禁軍的人恰好出現,帶隊的就是此人!只不過當時天太黑,沒看清面龐,怪不得有些眼熟呢。

  中年男子抱拳沉喝:

  「拱衛司指揮使陳炳,參見太子殿下!」

  「拱衛司?」

  這個陌生的稱呼讓景淮愣了一下,朝中沒有這麼個官職啊,從哪兒冒出來的?

  景弘緩緩開口,解答其心中疑惑:

  「朕繼位之後深感朝中世家大族勢力龐大、無處不在,有時候聖旨尚未出宮,內容便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不管是朝中六部還是皇城禁軍,都有各方勢力的眼線,放眼朝堂竟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

  從那時起朕便秘密培養心腹,起初的目的只是想充當身邊的貼身護衛,而後慢慢開始幫朕打探一些情報。直到鎮東大將軍戰死沙場的那一年,朕才下定決心,組建拱衛司。

  拱衛司的職責便是監察百官、嚴防奸佞作亂,同時也是保護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直到今天,拱衛司已經有三千死士。」

  景淮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感覺那批人不是禁軍,原來是父親私底下培養的精銳!同時他也覺得可笑,堂堂天子,即位之初身邊竟然沒有值得信任的人,被逼到了這個份上。

  景弘看向三人,目射寒芒:

  「剛才太子殿下所言,你們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

  三人齊喝出聲,精神振奮。尤其是黃恭與嚴承弼的眼眸中更是閃爍著精光,倍感雀躍。

  其實在景弘宣布景淮為太子的時候兩位大臣很不解,貌似景淮是三位皇子中最弱的那一個,怎麼不選景翊?

  但剛剛父子倆的一番對話讓兩位尚書大人明白,皇帝的眼光就是比他們好,這才是君王風範!

  景弘袍袖輕揮:

  「黃大人、嚴大人、陳指揮使都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這麼多年風裡雨里走過來,哪怕最艱難的時候他們都陪著朕。

  從今往後,他們三位你可以絕對信任。」

  三人極為鄭重地跪伏在地,怒喝道:

  「臣等願為太子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三位大人快快請起!」

  景淮明白,這是父親在給自己交底。

  「接下來說說如何解決南境的問題。」

  景弘原本渾濁的目光漸漸變得冷酷,一股帝王威嚴繚繞全身:

  「加封景翊為鎮南王不是表彰他的功績,而是緩兵之計,他更不可能走出京城去南境就藩。

  明日之後,朕會昭告天下,罷黜鎮南王爵位,囚禁景翊,誅殺吏部尚書夏甫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