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眉頭齊齊一皺,那位南越質子不知何時站在了包房門口,身後跟著七八名護衛。
此人相貌堂堂、面如冠玉,一身銀衣華服看起來極為尊貴,還真有點翩翩佳公子的意思,可嘴角掛著的笑容總讓人覺得陰險和猥瑣。
就是他,剛花了三千金買下兩女一夜,一擲千金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闊綽。
人影出現的那一刻,武輕影極為厭惡地扭過頭去,往角落裡縮了縮。
「原來是阮公子,好久不見。」
景霸目光微凝:
「今日你可下了血本啊。」
「還行吧,就是不知道三千金花的值不值。」
他們顯然認識,隨便寒暄了幾句,一邊是太子一邊是皇子,身份算是旗鼓相當,沒什麼高下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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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阮雲慕的視線就落在了武輕影的身上,嬉笑一聲:
「原來武小姐也在,今日什麼風把你吹到瓊霄閣來了?
咱們也算有緣,共飲一杯如何?」
輕挑的目光來回打量著武輕影,絲毫不掩飾眼神中的饑渴。
「誰跟你有緣?誰要跟你喝酒?」
武輕影可不是好惹的,管你什麼太子不太子的,直接翻了個白眼:
「請你自重!」
「哎呦,武小姐的性格還真是烈啊,呵呵。」
哪知這傢伙臉皮賊厚,竟然拎著酒壺徑直走入包房:
「來嘛,就喝一杯。齊王與淮王兩位殿下在這,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吧?」
「不喝,請回吧。」
突然一道身影側偏一步,擋在了武輕影身前,平靜的目光直視阮雲慕。
阮雲慕目露詫異:
「你是何人?」
別看他是質子,但父皇在干國上下打點了這麼多銀子、走了這麼多關係,尋常人還真不敢招惹自己。
身後七八名護衛見主子被擋,齊齊邁前一步,好像準備隨時動手。
「隴西,洛羽。」
淡淡的四個字剛出口,阮雲慕的目光陡然一變,洛羽的名頭他可是聽說過的,洛羽與武家的關係他更是清楚!
怪不得這傢伙能與兩位殿下同處一室!感情也不是尋常人物。
哪知阮雲慕不僅不退,反而還貼了上來,面帶笑意:
「原來是玄王爺,失敬失敬。
最近王爺的名字傳遍七國,名揚天下,我也算三生有幸,得見真人。
呵呵,恰巧本公子與武妹妹有舊,今日正好喝一杯。」
「不好意思,舍妹滴酒不沾,請回吧。殿下不是還要陪兩位女子?
喝多了只怕傷身。」
別看洛羽滿臉笑容,可明明是睜眼說瞎話!武輕影的杯中分明倒滿了酒。
阮雲慕知道洛羽在敷衍自己,眯著眼反問了一句:
「玄王爺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不是質子嗎?」
「噗嗤。」
武輕影直接笑出了聲,還是自己的哥哥會說話啊。
這句話把阮雲慕嗆到了,語氣中已然多出幾分威脅之意:
「一點面子都不給?」
「首先,區區一個質子,還沒資格讓本王給面子。」
洛羽邁前一步,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散:
「其次,日後你再敢來煩我妹妹,我保證,會讓你後悔。」
阮雲陌的表情瞬間鐵青,袍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他在大幹國都待了這麼久,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感受到主子的怒火,身後護衛齊齊邁前一步,凶神惡煞。
「怎麼,就憑這幾個貨色也想對付我?」
洛羽笑了,右手隨便捏了一下,關節便嘎吱作響:
「你信不信對付他們,我只需要一隻手?」
阮雲慕那叫一個氣啊,可一想到面前這位殺神宰了幾十萬羌兵,還真不敢動手。
「呵呵,這是做什麼。」
景淮見勢不妙,趕忙站了出來:
「阮兄不是還有要事嘛,趕緊忙去吧,下次有機會,我與皇兄陪你喝幾杯。」
「那就這麼說定了。」
景淮給了個台階,阮雲慕順勢就下了,盯著洛羽:
「早就聽說洛大將軍霸氣側漏,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阮雲慕不僅不怒,甚至還擠出了一抹笑容:
「等著吧,還有機會再見的!」
「奉陪到底!」
「我們走!」
……
皇城,御書房
景弘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牆上地圖,視線落在東境疆域。
六部尚書,全都躬著身子一言不發,殿內的氣氛似乎有些凝重。
就在不久前,郢國皇帝駕崩、月青凝登基繼位的訊息傳了過來。說實話,就連歷經風雨的景弘都感到震驚。
七國第一位女帝!
郢國發生如此驚天之變,屬實讓人震驚。
關鍵是這位女帝和干國頗有淵源,甚至說有仇!
別忘了,東境之戰洛羽打得她丟盔棄甲,差點把她殺了。
「陛下,此女子野心極大,咱們不可不防啊。」
禮部尚書黃恭率先開口:
「她在東境生活多年,在京城也待過不少時日,對我大幹的邊防、地理、風土人情可以說極為熟悉。
微臣斷言,他日郢國必會興兵來犯!」
「朕知道。」
景弘平靜地說道:
「所以我們該早做準備了,讓東境各州抓緊時間練兵備戰,別給郢國可乘之機。
兵部、戶部也要多注意東境局勢,不可鬆懈。」
「臣等明白!」
吏部尚書夏甫猶豫再三,輕聲道:
「陛下,微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愛卿但言無妨。」
夏甫小心翼翼地說道:
「郢國太子與三皇子內鬥,自相殘殺,皇帝駕崩、月青凝繼位,一系列的變故使國內動盪,人心惶惶。
究其根本,此皆乃朝局不穩所致。
我朝應當吸取教訓,引以為戒。」
「吸取教訓,引以為戒?」
景弘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微挑:
「夏大人似乎話裡有話啊?」
「撲通。」
這位夏大人撲通往地上一跪,重重叩首:
「微臣斗膽,懇請陛下早立儲君!以安國本!」
雄厚的嗓音迴蕩在殿內,另五位尚書大人目光一顫,齊齊屏住了呼吸。
其實此前也有些許朝臣私下裡提過,畢竟景弘年過半百,這兩年身體越發的不好,可始終沒有立儲。
沒有儲君,乃是個大問題!
明眼人都知道,朝中幾位皇子可都在使勁呢,爭鬥不斷,這麼下去,鬧出什麼亂子怎麼辦?
夏甫藉著郢國內亂提出這件事,也算把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
「立儲?」
景弘似乎猜到了夏甫會說這件事,目光緩緩掃過諸位大臣:
「你們都想讓朕立儲?」
幾位大人對視一眼,齊齊跪了下來:
「陛下,儲君乃國之根本,早立儲君,於國有利!
還望陛下三思!」
沉默,長久的沉默。
這位已顯老態的大幹皇帝緩緩踱步,最終停了下來:
「你們覺得,該立誰為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