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5章 美人鼓,是人屠

  耶律昭夜霍然轉身,在他慌亂又震驚的目光中,五千黑甲踏雪而來,人馬具甲,踏得地動山搖,雪花紛飛!

  隴西虎豹騎!

  黑甲之後還有一團火紅的血雲,貼著雪地急速涌動,萬馬奔騰,紅袍飄飄,天地間彷佛多了一股血腥味,陣中高舉軍旗一面,大書二字:

  血歸!

  「轟隆隆!」

  兩軍勒馬,控韁而立。

  細看騎陣,似乎不少軍卒的甲冑上都沾染著猩紅的血跡,像是剛剛大戰過一場的樣子。

  虎背熊腰的蒙虎單槍匹馬越陣而出,飛奔陣前,將一桿長槍往雪地中一插,槍尖上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鑲鹿旗主將,完顏雍!

  說起來這位平章大將軍死得太憋屈了,天寒地凍地帶著兩萬步卒馳援聽松坡,剛走到茂山口就遭遇了近萬隴軍的伏擊。隴軍也不出來跟他交手,就用神機連弩封鎖兩側不停地放箭,羌兵在密集的箭雨下猶如割麥子一般倒下,渾然沒有反擊之力。

  等數以萬計的箭矢放空,五千虎豹騎全身披甲,排成一字長蛇陣,從山頭一直殺到山尾,虎豹騎殺完血歸軍再殺一輪,根本不給你反應的機會。

  這仗換誰來打都得輸!

  寒風呼嘯,雪原蒼白。

  早已凍僵的人頭在風中一動不動,羌軍陣中鴉雀無聲。這可是平章大將軍啊,十二旗主帥之一!就這麼死了?

  洛羽譏笑一聲:

  「知道我軍為何停留一夜再趕赴朔夜川了嗎?就是留出時間殲滅你馳援聽松坡的步卒!

  現在,你還有兵力優勢嗎?」

  「怎麼,怎麼會這樣?」

  耶律昭夜的嗓音在顫抖,手腳冰涼,拓跋宏的三萬兵馬過不來,完顏雍的兩萬人被全殲,反而是隴軍多了虎豹騎、血歸軍,己方的兵力優勢已經微乎其微了。

  而且完顏雍的人頭讓己方的軍心士氣跌落到了谷底!

  「怎麼會這樣!」

  憤怒羞恥讓耶律昭夜的眼眶變得血紅:

  「我是大羌七皇子,我手握二十萬雄師,我不可能輸!」

  「我還沒有輸!」

  耶律昭夜緊握拳頭,死死盯著洛羽:

  「朔風口是三萬對五千,拓跋宏未必就不能來,朔風城是兩萬對一萬五,你未必能贏!

  勝負,尚未可知!」

  「你說得沒錯,勝負尚未可知。」

  洛羽輕扯韁繩,策馬回陣:

  「那就讓我們在朔夜川,一決生死!」

  ……

  兩軍對壘,茫茫雪原中聚集了雙方十幾萬精銳,可龐大的軍陣中不聞半點雜聲,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戰場側面多了一座高高的將台,乃是隴軍的指揮核心。

  一襲白衣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地望向戰場。大批悍卒手握令旗,在四周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將蕭少游的軍令傳向四面八方。

  奴庭決戰,豈能少了隴西白衣?

  除了數不清的黑甲之外,將台上出人意料地多了一抹鮮紅。

  沈漓也來了。

  這位幾乎得到全軍預設的玄國公夫人也來到了決戰戰場!穿著一襲紅衣,立於戰鼓之前,手中握著鼓槌。

  朔風卷過將台,揚起她未束的幾縷青絲。

  在黑甲玄旗的映襯下,那一抹靜立於戰鼓前的紅,灼眼得令人心顫。

  紅衣並非嫁衣鮮艷的濃烈,而是一種更沉靜、更凜冽的紅,如同雪地深處凝結的血琥珀,飽經風霜洗禮。

  奴庭已經飽受了整整八十年的苦難!三州大地猶如這件鮮紅的衣裳,被鮮血浸染了一遍又一遍。

  其實沈漓本不該來的,可她是奴庭人,她是沈家人,數以萬計的邊軍將士為了光復奴庭拋頭顱灑熱血,她豈能不來?

  她不僅來了,還要陪著將士們共生死!

  寒風扑打在她臉上留下淺淺紅痕,與她平日的溫婉柔美風格迥異,眉眼間沉澱著一種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平靜。

  柔弱與剛烈,在她身上交織成一種對比。

  那襲紅裳,不是點綴,是沉默的宣言,是驚天血戰即將開啟的戰書!

  她無需言語,只是站在那裡,便成了最終點燃狼煙的那簇火焰。

  將台之下,百架蒙皮大鼓矗立,虎背熊腰的壯漢們在天寒地凍的時節依舊赤裸著雙臂,每個人的目光都是那麼熾熱!

  等。

  等待決戰的到來!

  耶律回陣,眾將上前。

  一眾萬戶猛安們的面色極為凝重,他們很清楚今日這一戰已經出現了太多的變數,想輕輕鬆鬆的贏已經不可能了。

  「諸位!」

  「在!」

  耶律昭夜環視全場,凝神怒喝:

  「我大羌以武立國,征戰百年方才一統草原!戰場,才是草原男兒的歸宿!

  不管發生何等變故,可朔夜川上我軍已經占著優勢!刀對刀、槍對槍,有何懼之!

  今日之戰,就讓我們用手中的長矛彎刀告訴敵軍,我大羌國威,不容侵犯!」

  耶律昭夜近乎瘋狂地吼道:

  「就算是輸,本殿也會陪著你們一起死!」

  「殺,殺,殺!」

  「全軍布陣!」

  「轟!」

  三聲怒吼沖天而起,八萬羌兵一分為二,與隴軍遙遙相對,殺氣驟然升騰。

  不得不說,草原軍威雄壯並不弱於隴軍,他們也是從沙場磨礪出來的鐵血悍卒,短短几句話就將軍心士氣拔高到了極致。

  ……

  另一側,洛羽單人獨騎,游弋於陣前:

  「西羌無道,侵我疆土、虐我黎庶,於今八十年矣!

  他們縱鐵蹄而屠城,揮長刀以戮民!掠我妻女,焚我宗廟,奴我同胞。三州膏腴之地,盡成焦土;千里繁華之鄉,遍野哀鴻。老弱填於溝壑,壯丁斃於鞭笞,此恨滔滔,蒼天可鑑!

  世人皆言,奴庭百姓生而為奴,至死方休!可他們不知道,三州子民前赴後繼,反抗羌賊,不死不休!

  涼地亦是我中原之地,涼民亦是我中原同胞!飽受欺辱八十載,絕地求生八十載,你們流的血夠多了!

  今我邊軍將士,奉天討逆,弔民伐罪!

  黑甲映日,皆懷必死之心;玄旗凌霜,盡雪累世之仇!」

  吼聲滾滾,宛若雷鳴,迴蕩雲霄。

  數以萬計的黑甲精騎目光赤紅,戰意洶洶!

  「眾將士!既為邊軍,生死早已許國!」

  洛羽朗聲怒喝: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需馬革裹屍還!」

  「轟!」

  全軍肅然,一道道吼聲此起彼伏:

  「玄武軍,願隨大將軍一戰!」

  「虎豹騎,願隨大將軍一戰!」

  「涼霄軍,願隨大將軍一戰!」

  「血歸軍,願隨大將軍一戰!」

  「寒羽騎,願隨大將軍一戰!」

  「闕州衛,願隨大將軍一戰!」

  「幷州衛,願隨大將軍一戰!」

  茫茫雪原,黑甲玄旗漫天飛揚。

  朔夜川上,七軍精銳誓死一戰!

  洛羽目光凌冽,挺槍怒吼:

  「開戰之初我就說過,不破羌賊誓不迴轉!」

  「此戰之後,世間再無奴庭,唯有:北涼!」

  「起矛!」

  「死戰!」

  隴西之北,稱北涼,北涼亦悲涼!

  「咚!」

  一聲戰鼓驟然迴蕩,一襲紅裳擂鼓作響。

  沈漓眼含淚花,使勁全身力氣狠狠砸落鼓槌:

  「開戰!」

  「將士們,殺賊!」

  「咚!」

  「咚咚!」

  來來來!試聽誰在敲美人鼓!

  來來來!試看誰是陽間人屠!

  要問蒼生苦不苦?

  黃沙百戰埋忠骨!

  ……

  朔風捲地,望不盡、黑甲連霄。

  七軍列陣,聽鼓角、玄旗飄搖。

  八十年間家國恨,三千里的血仇滔。

  莫相問、邊軍男兒,皆佩刀!

  雲吞月,雪沒腰。

  旗所指,山嶽搖。

  悲絕,悲絕,北涼多俊傑。

  寧將忠骨葬荒川,要復故疆,不教胡馬猖獗!

  待重頭,收拾舊山河,魂歸闕!

  「今天不求票票啦,幫大佬章推。

  中午十二點,知白大佬新書《聖殊》正式釋出,歡迎大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