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一排排雪白的箭矢陡然射出,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刁鑽的角度,箭矢的威力被發揮到極致。
「嗖嗖嗖!」
「噗噗噗……」
「啊啊啊!」
右翼的羌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慘叫聲陡然作響。此刻想要拉開距離無異於痴人說夢,慌亂中的羌騎被迫舉弓還擊。
但羌軍騎陣還呈繞行之態,人人是側著身子放箭,弓弩的準星根本無法與正面前沖的寒羽騎相比,反擊看起來極為無力。
「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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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答鷹眼睜睜看著右翼逐漸混亂,怒目圓睜:
「中軍向左,攔住他們!」
赤鷹旗的中軍頓時轉向,試圖攔截斜切的寒羽騎,但寒羽騎根本不給它們正面碰撞的機會。
號角聲再變!
「散陣,掠射!」
白色鐵流瞬間解體,化作十來支千人規模的騎隊四散而去,如同天女散花。
他們並不與衝來的赤鷹旗中軍硬撼,而是憑藉著更勝一籌的機動性,靈巧地與之擦肩而過,騎卒張弓,又是一輪精準的掠射!
「嗖嗖嗖!」
「嗤嗤嗤!」
陣型小就意味著目標下,機動性更強,從幾支羌軍騎陣中四處游弋,令人無法捕捉。
禿答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每一次變陣似乎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每一次衝鋒都落在空處,反而不斷將破綻賣給對手!
「嗖嗖嗖!」
「嗤嗤嗤!」
千人騎隊猶如泥鰍一般滑溜,東竄西鑽,愣是讓羌兵捏不准你的去向,整片戰場頓時混亂起來。
遠遠觀戰的羌將都蒙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打法,慕容晉的眼中更是帶著濃濃的疑惑:
騎戰分兵可是兵家大忌啊,寒羽騎為何要這麼做?別看你現在還占著上風,但只要被抓住一支游騎,那便會被己方一口吞掉!
羌騎也不傻,三座大陣不斷變換位置,企圖圍殲幾支游騎,可寒羽騎的戰馬之快出乎預料,似乎怎麼抓都抓不住,大半個時辰下來羌騎被折騰的氣喘吁吁。
「嗖嗖嗖!」
「嗤嗤嗤!」
「媽的,怎麼會這樣!」
「全軍集結,不要亂!」
禿答鷹被逼得無可奈何,只能下令三座騎陣重新合攏,抱成一團,不給寒羽騎四散游弋的機會!
「轟隆隆!」
就在羌兵集結之際,寒羽騎也莫名其妙地匯合在了一起,只不過變成了兩座五千人的騎陣,一座余寒弓領軍在前、一座副將萬綱在後,剛剛好將赤鷹旗夾在了當中。
「壞了。」
慕容晉的目光陡然一變,他瞬間就明白了寒羽騎的意圖:
寒羽騎就是要在混亂中形成夾擊之勢,大家都是萬人騎陣,這時候地理位置就變得極為重要!些許優勢就能轉化成勝勢!
兩面夾擊,中路羌軍怎麼辦?
可惜,他是旁觀者清,禿答鷹這位身在局中者還沒意識到危險的來臨,眼睜睜看著寒羽騎變陣成功。
「駕!」
策馬轉身的余寒弓嘴角帶笑,五千騎同時轉向,全軍提速,開始不惜腳力的賓士,馬蹄聲瞬間迴蕩全場。
兩座騎陣,一前一後正對中央羌陣,一波波箭雨從兩側潑灑過來,瞬間將羌兵給射蒙了,壓根不知該面向哪面迎敵。
「嗖嗖嗖!」
「啊啊!」
「迎戰,快迎戰,隴軍從正面衝過來了!」
「媽的,閉嘴,沒看到後面也有隴軍嗎?快射死後面那些隴狗!」
吼聲四起,羌兵的心神逐漸混亂。
「媽的!被耍了!」
禿答鷹氣得面色鐵青,不過既然是萬戶猛安,反應也快於常人,當機立斷的吼道:
「大軍一分為二,各自迎戰!」
騎陣呼啦啦從中間散開,確實做到了一分為二,可騎陣怎麼看都顯得有些混亂,有的人轉頭就有同袍撞在了一起,團團亂轉。
鬼知道自己是朝前迎敵還是向後列陣?
「轟隆隆!」
說時遲那時快,寒羽騎已然近在眼前!
余寒弓射殺一名羌騎之後掛弓馬背,順手抽刀,怒吼一聲:
「拔刀!」
「鑿陣!」
「蹭蹭蹭!」
萬柄蒼刀齊齊出鞘,在羌騎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悍然撞陣:
「殺!」
「砰砰砰!」
「嗤嗤嗤!」
「轟!」
白色的洪流與混亂的黃色陣線轟然對撞!這一刻不再是靈動的騎射,而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正面搏殺!
剎那間便是人仰馬翻,鮮血飛濺。
余寒弓一馬當先,率先臨陣,手中蒼刀上下紛飛,輕飄飄地收割下兩名羌騎的人頭!
「殺!」
「嗤嗤嗤!」
「啊啊啊!」
寒羽騎藉著騎陣嚴整的優勢,瞬間撕裂了羌騎倉促組成的防線。雪亮的蒼刀在空氣中劃出刺眼的寒芒,帶起一蓬蓬溫熱的鮮血。
高下立判!
鑿陣的寒羽騎展現出了遠超對手的默契與悍勇,隴西寒羽騎可不是只會騎射!
當初成軍之戰,寒羽騎也是一桿槍、一柄刀硬生生從戰場中殺出來的!
「殺!」
「鐺鐺鐺!」
「嗤嗤嗤!」
只見余寒弓縱馬切入敵陣,手中那柄蒼刀化作一道銀亮的弧光,斜劈而出,迎面一名羌騎百夫長剛要舉刀格擋,卻被連人帶刀被劈得倒飛出去,力道之大震得他口吐血沫。
「嗤!」
刀鋒迴轉,再度精準地掠過另一名羌騎的咽喉,鮮血紛飛。
「殺,殺了他!」
余寒弓根本不看戰果,雙腿控馬,戰馬靈巧地側移半步,恰好躲過側面刺來的彎刀。他順勢探身,蒼刀直接削向他的手腕,握刀羌騎的三根手指應聲而斷,還未等慘叫出聲,刀尖已沒入其胸膛。
「死!」
余寒弓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每一刀都簡潔狠辣,絕無多餘動作,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在密集敵陣中撕開一條血路。
另一側,寒羽騎副帥萬綱同樣在領軍前沖,身材壯碩的他刀法更顯大開大合,悍勇無比。
他胯下戰馬格外雄壯,徑直撞入羌騎最密集處。一名羌騎試圖阻攔,竟被他連人帶馬撞地翻滾出去。
「滾開!」
「誰敢擋我!」
萬綱怒吼如雷,手中那柄蒼刀帶著駭人的風聲橫掃而過。兩名羌騎舉刀格擋,聯手迎戰。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彎刀竟被齊齊斬斷,刀勢不減,繼而在兩人胸前劃開深可見骨的血口。
一刀兩命!
四周羌騎皆驚,此人好勇武的力道!
他根本不做停留,刀光再閃。一名羌兵悍勇地貼上來直刺他肋下,萬綱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刺來的刀背,伸手一拉,硬生生將羌騎從馬背上拽飛過來,右手的蒼刀順勢向上一撩!
「噗——」
鮮血潑灑,羌騎幾乎是在空中被砍去了腦袋。
萬綱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都勢大力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兩位主將尚且如此悍勇,麾下將士豈敢不效命?人人拼死爭先,捨命搏殺,蒼刀不斷割開羌騎的咽喉與胸膛。
赤鹿旗軍陣本就在接連撕扯中變得混亂,現在還被寒羽騎前後這麼一衝,哪還能穩得住?
余寒弓面帶冷笑:
「什麼赤鷹旗,在我寒羽騎面前,土雞瓦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