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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強弩破風

  「殺!」

  「進攻,全軍進攻,給我狠狠的殺!」

  「嗖嗖嗖!」

  喊殺聲迴蕩在玉隱峰的上空,密集的羽箭在來回飛舞,數十架竹梯搭在了營牆邊緣,數以百計甚至千計的先登營悍卒正在奮勇進攻營牆。

  一開始整條茂山防線打成了一鍋粥,玉隱峰安靜如常,但就在半個時辰前,先登營忽然對此地發起了猛攻。

  山峰外圍被重重迷霧籠罩,壓根看不見隴軍的情況,只知道身披黑甲的身影不斷從迷霧中湧出,還有箭矢一波波地射向牆頭。

  都說隴西先登營強,強在哪裡?強在戰術配合,強在全軍悍勇!

  一隊隊步卒涇渭分明、配合有度,頂著密集的箭雨向上攀爬,還有軍卒在牆外策應,憑藉精湛的箭術不停射殺探頭的守軍,令羌兵倍感壓力,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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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頭上的羌人將領扶刀而立,面帶猙獰:

  「還真被殿下說中了,隴軍的真正進攻目標是此地!幸好咱們早有準備,不然還真著了他們的道!」

  「嘿嘿,殿下神機妙算。」

  邊上的副將輕笑一聲:

  「我軍後方已經有一萬騎兵嚴陣以待,別說一個先登營了,就算再來十個先登營都休想攻破我軍防線!」

  「說得好,今夜就讓我們大殺一場!」

  羌將大手一揮:

  「放箭,給我狠狠的射,射死這幫雜碎!」

  ……

  「殺啊!」

  「進攻!」

  「嗖嗖嗖!」

  玉隱峰在打,聽松坡同樣在打,這裡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大半夜,只不過相比於先登營的悍勇進攻,第四軍倒是打得不溫不火,看起來聲勢浩大,但進攻並不猛烈,給人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東方微微發白,天色即將亮起,誰也不知道這一場大戰還會持續多久。

  估計羌兵看出來是佯攻了,頂在第一線的軍卒已經全換成了奴軍,羌兵都退到後面休息去了,有的人放箭、有的人擊鼓吶喊,打得不亦樂乎。

  靠前指揮的是一名奴軍千戶,長了一張大方臉,百無聊賴地待在一座箭樓里,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沒意思,這仗打得這沒意思。」

  「就是嘛,要打你就好好打。」

  侯在邊上的百夫長應聲道:「搞這一出算怎麼回事?兄弟們都快打睡著了,有種地把先登營拉到聽松坡來,咱們與他過招。」

  「你他娘的,想死別扯上老子!」

  方臉千戶一瞪眼,破口大罵:

  「老子當初就是從先登營手下逃回來的,再也不想遇到這群瘋子。我們就在這裡磨洋工,挺好。」

  現在的幾萬奴軍大半都是從涼州幽州逃回來的殘兵敗將,與隴軍交過手,真是被打怕了,守守營寨還行,真沒膽子與隴軍硬碰硬。

  百夫長被噴了一臉唾沫,滿臉賠笑:

  「屬下這不是開玩笑呢嘛,開玩笑。」

  「哼。」

  方臉千戶白了他一眼,悠哉悠哉地往椅子上一躺:

  「此次西羌出兵二十萬增援奴庭,靠隴軍那麼點人估計是要輸了,等打跑了隴軍,老子再回去做人上人的日子。

  他娘的,都是這幫雜碎,害得老子一路逃!」

  這傢伙越說越氣,以前奴軍的日子別提有多舒坦了,在羌人面前是狗,可在百姓面前都是大爺,耀武揚威、飛揚跋扈,吃肉喝酒玩女人,那叫一個醉生夢死,可隨著隴西邊軍攻入奴庭,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落到隴軍手裡別說玩女人了,想留一具全屍都難!

  所以不少奴軍都恨隴軍入骨,心中痛恨隴軍壞了他們的好日子。

  「頭說的是啊,十萬人怎麼著也打不過二十萬人。」

  百夫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諂媚地拍起馬屁:「等收復了涼州幽州,卑職定然去抓幾個女人孝敬將軍!」

  「不錯,有心了,嘿嘿。」

  方臉千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下一刻他就站了起來,目露疑惑:

  「咦,喊殺聲怎麼沒了?」

  他們突然發現震天嘶吼聲不見了,箭樓之外靜悄悄的。

  二人趕忙走到箭樓邊緣向遠處眺望,天色雖黑,但已經有了些許光亮,隱約能看到不少隴軍正呼啦啦退入松樹林。

  「打完了?撤了?」

  方臉千戶使勁揉了揉眼眶,努力地想要看清遠處的狀況,茂密的松樹和尚未消散的夜色遮擋了巨大部分的視線,只能依稀看到牆頭上散落著不少軍械和死屍,一場看似激烈的大戰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肯定是打累了,休息去了。」

  百夫長信誓旦旦地說道:「上面的將軍們說了,隴軍這是佯攻,早晚得後撤。」

  「呦呵,不錯啊,你屁大的字不識一個還知道佯攻?」

  方臉千戶拍了拍他的肩膀,頂著惺忪的睡眼道:

  「行了,讓兄弟們打掃戰場吧,老子也累得不輕,趕緊抽空去補補覺。」

  「好嘞!」

  百夫長大聲朝外吆喝著:

  「戰鬥結束,打掃戰場!」

  「諾!」

  奴軍紛紛從掩體走出,打掃著大戰後的殘垣斷壁,一些斷了氣計程車卒就直接扔下牆頭然後一把火燒個乾淨,哪有功夫一具一具地給你埋。

  「嗡嗡嗡!」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大戰結束的時候,一陣異常低沉的嗡鳴聲陡然迴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啥聲音,打雷了?」

  方臉千戶茫然轉頭看向遠方,下一刻臉色就變得煞白。

  「嗡嗡嗡!」

  數以千計的箭弩從松樹林中騰空而起,遮天蔽日,那嗡鳴聲起初低沉,彷佛夏日暴雨前的悶雷,旋即變得尖銳、刺耳,最終化為撕裂寒風的呼嘯!

  「嗖嗖嗖!」

  在無數奴軍驚恐而又絕望的目光中,黑壓壓的箭矢終於落入城頭。這根本不是尋常羽箭,而是狹長的床弩強弓,重箭勢大力沉,殺傷力極強!

  死亡來臨!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牆頭上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剛剛走出掩體、毫無防備的奴軍士卒成了最好的活靶子。利刃入肉的沉悶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鮮血像潑墨般四處飛濺。

  一名士卒剛抱起一根滾木就被三支箭矢同時貫穿胸膛,巨大的力道帶著他踉蹌後退,直接栽下牆頭。另一人驚恐地舉起盾牌想要避箭,一支粗重的弓弩卻輕而易舉地撕裂木盾,洞穿身軀,帶出一蓬血霧……

  更多的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射成了刺蝟,成片成片地倒下。

  「救命,救命啊!」

  「嗤嗤嗤!」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剛才還悠閒散漫的奴軍此刻哭爹喊娘,抱頭鼠竄,互相推搡踐踏,只為逃離這片死亡地帶。

  方臉千戶嚇得魂不附體,眼睜睜看著手下軍卒變成一具具冰冷的死屍卻無能為力,在片刻的失神後他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敵襲,敵襲,全軍避箭!」

  他明白了,隴軍壓根就沒有撤,真正的進攻才剛剛開始!

  「小心箭雨!都藏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尤為尖銳的破風聲呼嘯而來!直奔他們所處的這座箭樓!

  「砰!」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那是一支近乎兒臂粗細的床弩巨箭!輕而易舉地撕裂了箭樓單薄的木板,正中嚇得打擺子的百夫長。

  「嗖!」

  「嗤!」

  狹長的箭矢貫穿胸膛,鮮血噴了千戶一臉,巨大的衝擊力帶飛死屍,狠狠釘在了另一側的牆面上,箭頭竟沒入牆板數寸。

  一箭斃命!

  方臉千戶僵在原地,臉上濺滿了溫熱粘稠的鮮血,腦海中充斥著恐懼,呆呆地看著釘在牆上的屍體。

  晃啊晃,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