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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逃亡偶遇

  「轟隆隆!」

  「隆隆!」

  太陽尚未躍出雲頭,天地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夜色中,一陣突如其來的馬蹄聲便打破寂靜一夜的朔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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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黃色的騎軍如同一線江潮躍出地平線,洶洶向前,赤黃色的雄鹿軍旗遮天蔽日而來,數萬精騎一出現,便有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中。

  半夜時分,玉門關突然火起被羌兵斥候第一時間察覺,百里天縱料定隴軍在強攻玉門關,第一時間便集結兵馬外出馳援,三萬羌騎傾巢而出。

  但隴軍豈會不知?提前將羌兵馳援的必經之路挖得坑坑窪窪,還用許多粗壯的樹樁攔路,步步遲滯羌兵的行動,折騰了幾個時辰騎兵才趕了一半的路。

  馬背上的百里天縱目光緊凝,遙望玉門關一線,眼眸中帶著濃濃的憂慮。一旁的赫連灼風沉聲道:

  「大人無須憂心,城中尚有萬餘守軍,更有拓跋將軍親自坐鎮,隴軍不攻個一天一夜是絕對破不了玉門關的。

  等我大軍殺到,就從背後來一個前後夾擊,定能大敗隴軍!」

  「赫連將軍還不瞭解洛羽啊,此人用兵一向詭詐,很難對付。」

  百里天縱眼中的憂慮並未減弱半分:

  「我兩軍兵馬呈掎角之勢安營紮寨,隴軍自然知道強攻有腹背受敵的風險,但他們還是在半夜出兵了。

  為什麼?肯定不是因為洛羽傻。

  定有奸計!」

  赫連灼風皺著眉頭,他還真就不信了,洛羽能有多大本事,一夜便能攻克玉門關?

  「嗖嗖嗖!」

  忽有一陣破風聲響起,赫連灼風目光一變,猛然勒住韁繩怒吼一聲:

  「全軍止步!準備迎戰!」

  「嘶嘶嘶!」

  不斷前沖的騎兵接二連三地扯住韁繩,戰馬的嘶鳴聲響成一片,數十支羽箭迎風飈射,穩穩地落在了騎軍行進道路的正前方,箭頭沒入泥地,濺起灰塵一片。

  百里天縱目露寒芒:

  「果然有兵馬阻擊,我就說嘛,洛羽豈會讓我們輕輕鬆鬆地抵達玉門關外。」

  「轟隆隆!」

  遠處土丘之上有一座龐大的騎陣浮現,茫茫黑甲在初晨微弱的光芒中湧出地平線,猶如黑雲壓城,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面碩大的軍旗迎風而立,大書三個字:

  定州衛!

  隨後便是數不清的玄色軍旗在空中烈烈作響,隔著一座土丘,看不清隴軍的真實兵力,但能感覺到土丘背後有漫天灰塵四起,像是有萬馬奔騰,氣勢雄壯。

  新任定州衛主帥常遇山策馬陣前,單槍匹馬緩緩前行,仰天怒喝:

  「隴西常遇山在此,羌賊小兒,可敢上前一戰!」

  「可敢一戰!」

  數千將士齊齊怒吼,胸膛中有戰意在燃燒。

  從君沉戰死那天起,定州衛上上下下都憋足了勁,一心想提老將軍報仇雪恨。

  「狂妄!」

  赫連灼風目露凶光: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本將面前叫囂了,區區一支殘破的定州衛罷了,待我一個衝鋒滅了他們!」

  他很清楚日前在玉山口阻擊的也是定州衛,那一戰定州衛死了三千兵馬,現在的定州衛只是一支殘師,不足為懼。

  「等等!恐怕有詐啊!」

  百里天縱眉宇微皺:

  「敵軍明知我們有三萬精騎,豈敢只派一支殘師阻擊?赫連將軍,你看山丘之後有無數灰塵瀰漫,恐有大隊兵馬在身後等著我們。」

  「虛張聲勢罷了,以為弄出些灰塵就能騙過我們。」

  赫連灼風冷笑一聲:

  「待我殺他一回,試試其深淺!」

  赫連灼風畢竟藝高人膽大,再加上麾下足有三萬精銳,說句不中聽的,一支打殘了的定州衛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旁人或許會用虛張聲勢之計,但洛羽絕不會對我用此計,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他只是在擾亂我們的視線。」

  百里天縱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敢斷定,大軍背後定有伏兵!步步危機。」

  「那玉門關總不能不救吧?就算有刀山火海咱們也得去闖一闖!」

  「駕,駕駕!」

  「噠噠噠!」

  正當兩位主帥遲疑之際,一騎快馬從遠處飛奔而來,馬背上的斥候急聲道:

  「大人,、玉門關,玉門關已經被隴軍攻破,大隊騎兵已經入城!」

  「什麼,怎麼可能!訊息準確嗎?」

  「千真萬確,隴西兵馬入城乃是末將親眼所見,聽說,聽說烏蘇雷將軍已經戰死了。」

  「真,真見了鬼了。」

  赫連灼風目瞪口呆,萬餘兵馬竟然連一夜都沒守住。

  「罷了,敵情不明,咱們還是穩妥為上。」

  百里天縱當機立斷,手掌輕抬:

  「大軍後撤,準備接應潰軍!」

  「諾!」

  「轟隆隆!」

  洶洶而來的三萬赤鹿旗又如同潮水一般向後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常遇山冷哼一聲:

  「還真是謹慎無比啊,本來還打算大殺一場的呢。」

  被百里天縱猜中了,山丘背後,一萬幷州衛一萬涼霄軍早已集結待命!

  ……

  「駕,駕駕!」

  「噠噠噠!」

  距離玉門關不到三十里的山林內迴蕩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百名羌騎正在山路見疾馳前行,人人面色惶惶,不少騎兵的身上還帶著斑斑點點的血跡,像是剛大戰過一場。

  帶頭的拓跋宏面色陰沉,臉如墨汁,他沒想到隴軍如此強悍,一夜就能攻破玉門關,隨著烏蘇雷戰死、隴軍精騎入關,城內守軍大亂,被打得潰不成軍,玉門關鐵定是守不住了,拓跋宏被迫帶領殘兵突圍,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玉門關。

  關鍵這一路上還不斷遭遇游弩手截殺,一路損兵折將,驚險萬分。

  拓跋宏心中別提有多憋屈了,自己可是征戰半生的草原猛將,沒想到自奴庭開戰以來屢戰屢敗,已經做了好幾次喪家之犬,被人輦得到處跑。

  丟人啊!

  「媽的,都怪那些該死的燈籠!」

  身旁的親兵統領破口大罵:

  「若不是城中火起牽扯了我軍兵力,玉門關怎麼會如此輕易就丟了。隴軍這些王八蛋,整天就只會耍陰招!」

  「行了,別說了。」

  拓跋宏咬牙切齒:

  「此戰之恥,日後再報!先抓緊時間撤,別被隴軍給追上了。」

  「噠噠噠!」

  話音未落,背後山路的轉角處就響起一陣馬蹄聲,似乎有十幾個黑點轉出山口,筆直朝己方來了。

  「媽的,追兵這麼快就來了?」

  拓跋宏怒目圓睜:

  「拔刀,準備迎戰!」

  「蹭蹭蹭!」

  近百柄彎刀同時出鞘,精疲力盡的羌兵臉上閃過一抹悲戚,這要是被追兵纏住那就是十死無生了。

  「將軍,拓跋將軍!」

  「是我,自己人!不要動手!」

  正在眾人打算拼死一搏之際,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喝聲,拓跋宏眉頭微皺,注目遠眺,隨即眼中便閃過一抹驚訝:

  「怎麼是奴軍?」

  後方這對騎兵全都穿著奴軍軍服,可奴軍不早就全軍覆沒了嗎?人群中還有一個素袍男子奮力地揮舞著手臂,沉聲高呼:

  「拓跋將軍,是我,是我啊!」

  拓跋宏瞪眼一看,隨即目露驚訝:

  「咦,第五長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