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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我一條命,又算什麼

  涼朔邊境扎著一座軍營,這是從玉門關外撤下來的兵馬。

  營中軍旗高舉,漫天玄旗飛舞,但好像沒有往日那種肅殺威嚴之氣了,取而代之的帶著濃濃的悲戚,營中陰雲密布。

  玉山口一戰,三千將士全軍覆沒,定州衛主將君沉戰死,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不少將士都嚎啕大哭,傷感不已。

  中軍大帳

  地上擺著一具冰冷的死屍,用雪白的帆布遮蓋。游弩手孤軍深入,好不容易將君沉的遺體給搶了回來。

  「爹!爹!嗚嗚!」

  「我,我對不起你,爹!淵兒知道錯了!」

  君破淵癱坐在地,泣不成聲,淚水打濕了雪白的紗布,這位驍勇的邊軍漢子哭得像個娘兒們。

  他後悔了,無比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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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想自己如果沒有貪功冒進,大軍是不是就能第一時間撤離,父親也不需要獨自領兵斷後。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洛羽等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們知道君沉這位養子,算是軍中的後起之秀,從軍兩三年便已官至校尉,當初雲陽關一戰更是陣斬敵騎八名,在軍中小有名聲。

  一向沉穩的君墨竹眼含熱淚,當初隴西三州大亂,君家族人慘遭王家屠殺,倖存的君家人寥寥無幾,君沉已經是其中翹楚,沒想到今日卻死在了奴庭戰場上。

  一衛主將戰死沙場,乃是自隴西與羌人開戰以來戰死的最高階武將。

  「都出去吧。」

  洛羽輕輕一揮手,眾將魚貫而出,只剩君破淵還癱坐在地,哭聲漸止,但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

  洛羽自顧自地坐在地上,平靜地說道:

  「玉門關一戰,你戰場抗命,擅自攻入內城,導致數千將士被圍,千餘悍卒戰死沙場。

  依軍律,當斬。」

  當斬。

  兩個字帶著刺骨的冰寒,隴西邊軍軍規極嚴,戰場抗命更是頭等大罪。

  君破淵眼眶通紅,低頭抱拳:

  「卑職,領罪!請大將軍治罪!」

  「但這一次我不會殺你,原因有二。」

  洛羽喃喃道:

  「其一,君老將軍戰死沙場,你是他生前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唯一的親人。我不想當個冷血的人,多少得講一分人情。

  其二,戰場抗命不假,但你也拼死一戰,將兄弟們帶了出來,算是儘可能減少了損失,雖然攻不能抵過,但總歸沒有辱沒邊軍的臉面。」

  君破淵嗓音顫動,淚水再度流下:

  「謝大將軍!」

  「卑職知錯了!」

  洛羽豎起一根手指:

  「還有一句私底下的話,其實戰場情形瞬息萬變,主將臨機決斷並沒有錯。我也喜歡打奇仗、險仗。你才二十出頭,有年輕人的鋒銳氣並沒有錯,想爭功也沒有錯。

  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你現在是校尉,日後你會是偏將、牙將、甚至是一軍主帥,你身上擔著千萬人的性命。

  你的一個決定會關乎成千上萬人的生死,所以要慎之又慎,考慮再三!

  但只要決定好了,就去做,猶豫不決才是兵家大忌!」

  洛羽知道君破淵是個將才的好苗子,未來的邊軍也需要更多優秀的年輕將領,他希望經歷過此戰,君破淵能迅速成長起來。

  君破淵的眼眸中閃爍著些許光芒,似乎想通了什麼,重重點頭:

  「卑職明白了。」

  「去吧,老將軍的後事你來安排。」

  「諾!」

  ……

  夜幕緩緩降臨,洛羽幾人湊在地圖前,眼神凝重。

  蕭少游最先開口道:

  「游弩手已經探查清楚了,抵達玉門關的援兵只有三萬人,百里天縱親自領軍,後續並無兵馬出現。

  現在拓跋宏堅守城內,百里天縱率三萬騎兵在玉門關西北方四十里安營,雙方形成掎角之勢,遙相呼應。」

  「在城外紮營可以理解。」

  洛羽微微點頭:「百里天縱帶過來的三萬人都是騎兵,守在玉門關內根本發揮不了騎兵的優勢,在城外反而可以威懾我軍。

  但援兵怎麼會只有三萬人呢?總不至於靠三萬人就想扭轉奴庭戰局吧?」

  「之前我在耶律昌圖身邊,從未聽聞過草原有兵馬大規模調動的訊息。現在推算只有一種可能,這三萬人是輕裝疾行,後續主力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前線。」

  第五長卿有條不紊的分析道:

  「百里天縱與玉門關呈掎角之勢紮營,擺明了不想主動出擊,他們在等,等後續主力抵達!」

  「既然百里天縱到了,想必領軍主帥是咱們那位老熟人,耶律昭夜。」

  蕭少游冷聲道:

  「前鋒便有三萬精騎,後續主力只怕不下十萬之眾,看來奴庭的大戰還在後面。」

  眾人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其實自從奴庭開戰以來,因為有墨冰台多年的布局外加第五長卿為內應,一路戰事都特別順利,幾乎沒有出現過什麼大的傷亡。

  但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縱不一樣,兩人可是隴西的老對手,甚至還差點攻陷過隴西邊關。這次所率兵馬更是西羌整編後的精銳,戰力比以前還要更勝一籌。

  一場惡戰啊。

  接下來的苦戰硬仗想必會很多。

  「我想,去敵營。」

  第五長卿嘴唇輕努,吐出五個字讓眾人面色大變。

  「你想去敵營?」

  洛羽眉頭一皺,當場否決:

  「這怎麼可能,五鳳山一戰敵軍大敗,就算是豬也能看出來軍中出了內奸。耶律昌圖雖然戰死,但拓跋宏還活著,肯定會懷疑你是那個內奸。

  現在去敵營豈不是白白送死?

  不行,絕對不行!」

  「不會的。」

  第五長卿相當冷靜:

  「大勝之後我一直在營中深居簡出,從任何人的視角看,內奸都是楚瀾楚將軍,根本無法確定是我。」

  「那是旁人,你別忘了現在是百里天縱領兵,此人會第一時間懷疑你!」

  洛羽沉聲道:

  「不行,我不同意!」

  洛羽太瞭解百里天縱了,你就算用三寸不爛之舌說出話來,百里天縱也會懷疑你。

  「大將軍!」

  洛羽的在意讓第五長卿心生暖意,但還是堅定地說道:

  「隴西兵馬戰力強悍,大家有目共睹,但是與羌人正面對戰,十幾萬人混戰,就算能贏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為什麼要讓數以萬計的將士白白去死?

  如果我在敵營,奴庭戰事就會順利得多,我第五長卿一人可換千萬將士的性命,為何不去做?

  百里天縱就算懷疑我,他也找不到任何證據,我自有分寸。」

  「你,你……」

  洛羽急了,他承認第五長卿說得有道理,但如此行事太過冒險。

  第五長卿笑了一聲:

  「當初大將軍請我吃了三碗餛飩,我答應還你奴庭三州。現在涼州幽州光復,只剩一個朔州了。

  就讓我去吧,一定沒事的。」

  「你想好了?」

  洛羽長嘆一口氣,很認真地看著他:

  「此一去,可是九死一生。」

  「想好了。」

  第五長卿負手而立,望向三州地圖:

  「只要能光復奴庭,第五長卿的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來啦來啦,第五又來啦,各位大佬各我票票,萬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