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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略備薄禮,請笑納

  「羌兵,是羌兵,快跑啊!」

  「給我殺,一個不留!」

  「傳將軍令,封鎖長煙坡四周,不得放跑任何一人!」

  「嗤嗤嗤!」

  進攻中軍大營的戰鬥比羌兵預想的要順利得多,羌騎猶如虎入羊群,肆意揮舞著長槍彎刀收割人頭。

  這裡的守軍壓根沒有任何防備,甚至沒有建立起一絲絲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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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剛解了褲帶打算小解的土匪褲子還沒提上,雪亮彎刀便從脖頸處掠過,腦袋騰空飛起時,臉上還掛著錯愕;

  還有一人剛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的走出帳外便被戰馬迎面相撞,死屍栽出老遠;

  另一人試圖抓起腳邊長矛抵抗,可松垮的軍服絆住了手腳,還沒等他挺直腰板,一柄斧頭就當空劈落,頓時腦漿迸裂,紅白之物濺了旁邊同伴一臉……

  「別,別殺我,饒命啊!」

  「投降,我投降?」

  有些機靈點的土匪扔掉兵器,撲通跪地,雙手高舉,指望著能撿回一條命。

  可衝來的羌騎渾然沒有收手的意思,馬蹄直接從他們身上踏過,長槍毫不猶豫地捅穿他們的胸膛,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投降?你們隴西邊軍不是悍勇無比嗎?啥時候會投降了!」

  「今日就要將你們通通殺光!」

  羌兵下手極狠,根本不留活路,因為這兩個月他們受了太多的委屈,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只能用殺戮才能撫平心中之恨!

  「嗤嗤嗤!」

  「啊啊啊!」

  營地里火光跳躍,映照出無數奔逃的身影和羌兵猙獰的面孔。

  慘叫聲、兵刃入肉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將長煙坡變成了血腥屠場。

  這些往日裡打家劫舍的悍匪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了戰場的恐怖,在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西羌精騎面前,他們如同紙糊的草人,被輕易地撕碎、砍倒、踐踏。

  李五蛋面色慘白,連滾帶爬,拼命往營寨柵欄的陰影處鑽,耳邊儘是同胞臨死前的哀鳴。

  他此刻才明白,隴軍給他們的這身軍服不是活路,而是讓他們當誘餌,做替死鬼!

  ……

  大批羌兵呼嘯而至,將扎在山坡最高處的隴軍帥帳團團圍住,帳中燈火通明,卻並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四周羌兵面面相覷,並無人敢上前,洛羽二字的威懾力還是相當大的,曾有傳言洛羽之所以能屢敗羌兵是因為長了三頭六臂,乃是個天生的怪物。

  拓跋宏目光微凝,盯著軍帳看了半天,心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營中的守備太薄弱了些,襲擊從頭到尾都非常順利。

  順利的有些反常!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拓跋宏翻身下馬,一眾武將緊隨,兩名悍卒隨即掀開帳簾,果然,帳內空無一人,只掛著一幅邊關地圖。

  拓跋宏緩步輕移,眉宇微皺,這座帥帳也太乾淨整潔了些,像是收拾利索才走的。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地圖上,上面標註出了己方從五鳳原穿插幽州城的行軍路線,還標註出了三支主力邊騎馳援幽州城的路線,看起來並無特殊之處。

  而且還有一根最粗的線,從長煙坡直插五鳳山主峰。

  說明什麼?說明隴軍真的想在萬軍從中取耶律昌圖的首級!

  「奇了怪了。」

  拓跋宏心中的那股不安越發濃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勁。

  「將軍,我抓到一個人!」

  別勒古台大步沖了進來,手中提溜著所謂的留守主將李五蛋。

  他的樣子無比悽慘,剛剛逃跑的過程中摔斷了一條腿,鮮血不停地往外流,然後又挨了別勒古台兩拳,被打得鼻青臉腫。

  「你就是守營主將?本將拓跋宏,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短短三個字嚇得李五蛋魂飛魄散,砰砰磕頭:

  「小人李五蛋,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只要是在奴庭混飯吃的,誰不知道拓跋宏的名字?

  如此膽小怕死的模樣令拓跋宏眉頭一皺:

  「你是哪一軍的主將?」

  與隴軍交手至今,他還沒見過如此貪生怕死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隴西老卒啊。

  「小人,小人是土匪,這兩天剛編入軍中。」

  李五蛋哭喪著臉道:

  「不屬於任何一軍。」

  「什麼!土匪!那軍中那些士卒呢?」

  「全,全都是土匪,都是小人手下。」

  「全是土匪!」

  拓跋宏的神情猛地一變,冷冷地盯著他:

  「剛編入軍為何就讓你們守中軍大營!」

  「小人也不知道啊,上頭就是這麼說的,說是只要值夜一個月,就放我們離開,還,還給一大筆軍餉。」

  「那營中的主力呢!虎豹騎呢?玄武軍呢!」

  「昨夜,昨夜就走了,營中只留下我們這些人。」

  李五蛋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小人知道的就這麼多,將軍饒命,饒命啊。」

  「媽的!」

  拓跋宏氣的面色鐵青,手掌一揮:

  「拖出去,砍了!」

  「不,不要啊!」

  在李五蛋驚恐的目光中,幾名凶神惡煞的羌兵當即就把他拖了出去,一刀兩斷。

  別勒古台看拓跋宏的神色不對勁,疑惑道:

  「怎麼了?敵軍主力應該在奔襲五鳳原,營中守備空虛很正常。似乎,似乎並無不妥吧?」

  「錯,大錯特錯!」

  拓跋宏冷聲道:

  「他們奔襲五鳳原沒問題,可長煙坡至少留下最起碼的防衛兵力才對,這群土匪明顯是被拉來當替死鬼的。

  為何要找一群人當替死鬼?

  因為他們知道長煙坡會遇襲!」

  久經沙場的拓跋宏極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疑點,不安的情緒襲遍全身。

  「什麼!他們知道!」

  別勒古台的表情終於變了,傻在當場。

  隴軍不是派兵馳援幽州城去了嗎?怎麼又能猜中他們來奔襲長煙坡?

  「肯定有哪裡出了問題,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我軍先是偽裝出奔襲幽州城的樣子,誘使隴軍分兵,然後再轉道襲擊長煙坡……」

  這位奴庭平章的臉上頭一回露出慌亂的表情,急得在帳中團團轉,回憶著戰事部署,好像很正常,並無缺漏。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剛剛好看到有一張信紙反鋪在桌面上,還擺在正中央,好像生怕你看不到:

  「這是?」

  拓跋宏皺著眉,下意識地攤開信紙,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略備薄禮,望拓跋將軍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