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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你也是螻蟻

  長煙坡,隴軍帥帳

  洛羽、蕭少游、君墨竹還有燕凌霄齊坐帳內,人人臉色都掛著笑意。

  剛剛楚瀾已經送來了密信,信中只有四個字:

  一切安好。

  四個字讓眾人心安。

  「明明是必死之局,卻能在最後關頭扭轉干坤,當真厲害啊。」

  連洛羽都不得不佩服第五長卿的才智,按理說奔襲糧倉失敗、被耶律昌圖懷疑,只要回去就是必死無疑。

  可他不僅沒死,還反過來扳倒了冷千機!

  除了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把他們說得雲頭轉轉外,最重要的是他讓燕凌霄將抓到的斥候放了回去,而且要恰到好處的被逃亡中的別勒古台抓獲!

  這便是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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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軍情真的是王四蛋透露的,而此人又是冷千機的心腹!鐵證如山。

  只不過冷千機不是通敵,只是單純地想弄死第五長卿罷了,但這一環恰恰又被第五長卿所利用。

  從耶律昌圖的視角來看,冷千機就是板上釘釘的內奸!

  「謀定干坤方寸間,長卿策算勝千言,今日我算是領教到了。」

  燕凌霄撓了撓頭,尷尬道:

  「得虧大將軍及時趕到,萬一被我一槍捅死……」

  直到現在燕凌霄都覺得後怕,如果真的失手殺了第五長卿,殺了一個蟄伏多年為了奴庭光復的忠義之人,那自己定會後悔一輩子!

  「此事不能怪你,應該怪我。」

  洛羽輕聲道:

  「如果我早點將此事說開,或許誤會早就解開了,不會弄成這般模樣。

  幸好,沒有釀成大錯。」

  洛羽也覺得哭笑不得,因為他見過第五長卿的字跡,所以他以為第五長卿真的害死了燕老將軍。眼下大敵當前,他一時間想不到好的方法去說這件事,只能暫且按下。

  哪知道是冷千機的陰謀!

  「哈哈,我倒是覺得結果很好。」

  蕭少游大笑道:

  「陰差陽錯的扳倒了冷千機,現在第五長卿就會是耶律昌圖最信任的人。

  接下來,優勢盡在我方!」

  眾人欣慰一笑,很是認同。

  「說得好。」

  洛羽微笑起身,負手而立,看著兩軍對峙的戰線:

  「耶律昌圖的末日,快到了!」

  ……

  幽森昏暗的牢房裡,只有牆角一盞油燈搖曳著豆大的火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空氣中瀰漫著霉爛與血腥混雜的氣味,潮濕的稻草堆在腳下,跳蚤蹦來蹦去。

  冷千機蜷縮在角落,鐵鏈纏繞著他血跡斑斑的四肢,將他牢牢鎖住。昔日冷酷而又自信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灰。

  他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膚上沒有一寸完好,鞭痕交錯,烙鐵留下的焦黑印記深可見骨,有些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珠,將身下的稻草染成暗紅色。

  連日來他和田樞慘遭酷刑,備受折磨,田樞扛不住,已經在昨天咬舌自盡,但他依舊一口否認自己通敵。

  只不過他認不認已經不重要了,在耶律昌圖眼中他早就是一個死人,該考慮的是怎麼才能讓他痛苦地死去。

  冷千機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枚被棄的棋子,在這陰冷的牢房中等著慢慢腐爛,再無任何生機。

  帳簾突然掀開,透進一絲光亮,晃得冷千機一閉眼,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在牢房門前站定,平靜地看著他,宛如死神的凝視。

  「第五長卿!」

  「你終於來了!」

  冷千機像瘋了一樣的撲到房門口,不停地拍打著木樁,鐵鏈鐐銬桌球作響,獰聲道:

  「你是內奸,是不是,是不是!」

  第五長卿目光深邃,神色平靜:

  「誰是內奸不是已經有定論了嗎?既然心中清楚,何必再問?」

  「我沒有通敵,沒有!」

  冷千機幾近癲狂:

  「我只是想殺了你!殺了你!」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

  第五長卿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我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何想要殺我?」

  「因為奴庭只能有一個文官之首,而這個人只能是我!」

  嫉妒、瘋狂充斥著冷千機的眼眸:

  「我背井離鄉逃到奴庭,花了十年的功夫才成為羌人最信任的謀士,這十年來我吃盡了苦頭,費盡心機為羌人出謀劃策,對他們忠心耿耿。

  而你,一個暗藏私心的小人,一個通敵叛國的奸賊,憑什麼後來居上壓我一頭?

  憑什麼!」

  「通敵叛國?」

  「呵呵。」

  第五長卿輕笑一聲:

  「你自己不是都說了嗎,我是奴庭土著,涼州本就是我的家鄉,何來通敵,何來叛國?」

  冷千機死咬牙關盯著第五長卿,嘴唇都咬出血了。

  最令他絕望的是什麼?

  是無助。

  明明他確定第五長卿是內奸,是他一直在給隴軍泄密,可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反而一步步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這種無能為力對於號稱足智多謀的冷千機而言無疑是天大的諷刺。

  第五長卿緩緩踱步,眼神逐漸冷漠:

  「八年前,你在朔州設計圍殲義軍,上千人被活活吊死,屍體為鷹隼啃食。

  七年前,奴庭三州大旱,多縣顆粒無收,但西羌依舊要收取高額賦稅,讓你主持此事。你為了迎合羌人,聯合土匪、奴軍大肆搜刮百姓家中的餘糧,最終超額收取了田賦,立下大功。

  代價是那一年餓死了數以萬計的奴庭百姓,村邊田頭,白骨森森,人間慘狀。

  六年前,你給羌人獻計,圍剿幽州反羌義軍,害死了燕老將軍,兩千義軍幾乎死傷殆盡。

  四年前……」

  第五長卿緩緩道來,將冷千機這些年幹過的惡事一樁樁一件件說了出來,每說一件,眼中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而冷千機的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面色越發慘白。

  第五長卿頓了一下,看著他:

  「你從七國而來,想要在奴庭混出一番名堂,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如此冷血,用數以千萬計的百姓去做你的晉身之資。既是謀臣,自恃身負大才,就該憑真本事!

  三州百姓本就可憐,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還要把他們往死里逼,他們得罪過你嗎?他們只想忍辱偷生地活著,有錯嗎?

  沒錯!

  該死的是你!」

  「你以為過去了這麼多年,這些事就被遺忘了嗎?不,你的雙手沾滿了奴庭百姓的血,我一刻都沒忘!

  血債,總歸要有人來還!」

  「螻蟻的命,與我何干!」

  冷千機嘶吼道:

  「天下大亂,民如草芥,螻蟻就不配活著!只有強者才能笑到最後!」

  「唔,你說得沒錯,螻蟻不配活著。」

  第五長卿嘴角微翹:

  「在我眼裡,你何嘗不是螻蟻?」

  「放心吧,你還能多活幾天,想殺你的人,在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