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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一箭裂空幽州動

  「喝酒?」

  大半夜得喝什麼酒?

  黑臉百戶還在愣神,趙寧手下的兄弟已經開啟了酒罈,十分熟絡地混進了人群,挨個開始取碗倒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香,似乎還摻雜著一絲其他的味道。

  所有奴軍都沒意識到,他們每個人的身邊都站著一個人,樂呵呵的和自己打招呼。

  趙寧則一把摟著黑臉百戶笑道:

  「王將軍覺得兄弟們太辛苦,這兩天都沒合眼,所以讓我送些酒過來。

  喝吧,都是好酒。」

  「原來是王將軍讓送的。」

  黑臉百戶的戒心放下了,但還是憂心忡忡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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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這合適嗎?羌人早有嚴令在前,不得玩忽職守。如果被他們抓住了,只怕卑職得掉腦袋。

  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打完仗再喝。」

  「怕啥,有王將軍在上面頂著,安心喝你們的,反正又不喝醉,每人一碗,解解乏。

  難道你要辜負將軍的好意不成?」

  趙寧朝遠處努了努嘴唇:

  「喏,將軍不是來了嗎。」

  「將軍?」

  黑臉百戶心頭一緊,趕忙扭過頭去,卻發現背後空無一人,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將軍在哪?」

  「嗤!」

  話音未落,一柄短小的匕首便狠狠捅進了他的咽喉。

  黑臉百戶的瞳孔驟然一縮,鮮血嗬嗬地往外噴,堵住了喉嚨口說不出話來。趙寧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扶著他的腰,表情變得冰冷:

  「不要怕不要怕,深呼吸,很快就好了,很快……」

  輕聲細語就像是死神的喪鐘,直到他徹底咽氣。

  就在趙寧動手的同時,其餘軍卒紛紛出刀,有樣學樣,一個捅一個,眨眼間便將近百名守卒殺得乾乾淨淨,屍體也是輕輕放到地上,半點聲音都沒有。

  街巷那頭的羌兵渾然沒有察覺到此處的異樣,只能隱約看到有火光在閃爍。

  黑夜中湧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人人手握蒼刀,配齊盾牌,所有人都褪去了奴軍軍服,取而代之的一身黑色軟甲。

  街巷那頭肯定是過不過去的,待會兒就是硬碰硬,沒有必要再偽裝了。

  三百人,趙寧要靠三百人拿下幽州城門!

  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搬開鹿角,一部分人則從一堆酒罈子中搬出了火油灌。

  他們要用油罐炸開城門!

  趙寧輕輕一揮手:

  「動手吧。」

  三百悍卒貼著兩側的民宅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人人身形低伏,就連腳步聲都放到了最低。

  晚風微伏,拍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約莫三百步遠的街巷就是破城的最大難關!

  一步,又一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寧手握彎刀走在最前方,凌厲的眼神在注意周圍的一切,尤其是兩側的民房讓他有些不安。

  住在這裡的百姓早就被趕走了,一間間房屋用來囤積軍械物資,看似並無異常,但軍人天生的嗅覺告訴他,周圍太安靜了。

  安靜的可怕。

  「嘶嘶嘶。」

  寂靜的夜色中突然有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傳入了趙寧的耳膜,一瞬間令他渾身寒毛豎起,冷聲怒喝:

  「小心!有埋伏!」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弓弩上弦!

  「嗖嗖嗖!」

  果然,下一刻便有密集的弓弩聲響起,宛如索命的惡魔,低沉又刺耳。

  好在三百悍卒早有防備,異響出現的剎那,所有人都如同條件反射般齊刷刷地向牆壁或門廊下撲去,最大限度地尋找掩體,同時手中的圓盾下意識地護住頭臉咽喉等要害。

  「嗖嗖嗖!」

  「篤篤篤!」

  密集的箭矢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狠狠地釘入他們剛才所站立的地面、木牆旁,封死了整條街巷。

  的虧躲得快,原本致命的箭雨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數十人慢了一拍被箭矢射中,發出些許悶哼,但隨即被身旁的同袍迅速拖拽到安全的位置。

  無人慘叫,無人慌亂,所有的疼痛都被死死咬在牙關里。

  「媽的,果然有埋伏!」

  趙寧一個翻滾,縱身一躍,狠狠撞進身旁的民宅,木板炸裂的瞬間他就看到了藏在黑幕中的羌兵,七八人擠在狹小的屋子裡不停地放箭。

  「給我死!」

  壓根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柄蒼刀橫揮而出,瞬間割開了兩名羌兵的胸膛。其他幾人怒目圓睜地撲了過來,但都被其一一斬殺。

  「衝上去,貼身肉搏!」

  趙寧一邊殺敵一邊怒吼:

  「不要給他們放箭的機會,快!」

  「砰砰砰!」

  三百悍卒全都撞向了兩側民房,揮刀近戰,手握弓弩的羌兵被迫迎戰,抽刀對砍,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

  「嗚!」

  「嗚嗚!」

  「有人夜襲,包圍細作!」

  悽厲的號角聲與怒吼不斷交織,不管是城頭還是兩側民房都湧出了大批羌兵,火光大作!

  早有埋伏!

  「轟轟轟!」

  三百悍卒在混戰中漸漸聚到了一起,四面八方湧出的敵軍將街巷前後堵得嚴嚴實實。

  兩軍對峙!

  羌兵陣中走出一名中年武將,拎著一把板斧盯著趙寧,獰聲道:

  「原來是你這個叛徒,將軍說城內有內奸,讓我們好好排查,沒想到你就躲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你應該兩年前就入軍了吧,藏了這麼久,有本事。」

  「老子可不是什麼叛徒,我從生下來就是涼人,這是我們的家!」

  趙寧的眼神陡然變得赤紅,咬牙切齒:

  「賴兒赤,你知道嗎,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想殺了你,兩年,我整整忍了兩年!」

  官任勇安大將的賴兒赤眉頭微皺:

  「怎麼,你我之間有什麼淵源?」

  賴兒赤從趙寧的眼神中看出了濃濃的恨,絕非尋常神色。

  「呵呵。」

  趙寧面目猙獰:

  「七年前,你還是一個千戶謀克,我全家八口人被你從小山村抓來修城,吃不飽飯,累得要死,爹娘就帶著我們跑,命不好被抓回來了。

  你把我爹娘、叔叔還有兄長,全都吊死在這座城頭。

  在這,就在這!

  我親眼見到爹娘斷氣卻無能為力!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此生定要殺你,替全家報仇!」

  當初呂青雲和楚瀾從全軍挑選精銳潛入奴庭,趙寧自告奮勇來了幽州城。

  為什麼?

  因為在這,有血海深仇要報!

  「唔,還有這麼回事。」

  賴兒赤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死在他手裡的奴庭百姓不計其數,他哪兒記得住?

  「老天有眼啊,給了我一個報仇的機會。」

  趙寧竟然笑了,揮舞著手中蒼刀:

  「今日就用你的人頭,祭奠我的爹娘!」

  「呵呵,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賴兒赤譏笑一聲:

  「憑你這麼點人也想攻破城門?本將待會兒就要將你們這些狂徒大卸八塊!

  讓你們知道,我大羌天威,不容侵犯!」

  「不試試怎麼知道?」

  趙寧活動了下關節,朗聲道:

  「兄弟們,讓他們瞧瞧咱涼人的血性!」

  「殺,殺,殺!」

  三百悍卒怒目圓睜,全無懼意,眼中只有殺氣。

  其實這裡面血歸軍卒是少數,大部分都是趙寧陸陸續續吸納的本地青壯。

  這些人大多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被羌人害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為何不懼?因為家人死絕!

  為何不懼?因為無牽無掛!

  唯有復仇之心!

  「響箭!」

  趙寧仰天怒吼,蒼刀前指:

  「給我殺!」

  「咻!」

  尖銳的破風聲劃破夜空,天地驟然一亮。

  幽州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