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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血歸軍,呂青雲

  不一會兒,凶神惡煞的羌兵便拖著三名血肉模糊的民夫來到了一片空地上。

  三人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衣衫早已被鞭子抽爛,身上布滿血痕,臉上青腫不堪,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奴軍將附近的民夫都驅趕過來,人人拖著拖著沉重的腳步,麻木而恐懼地聚成一個大圈,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呂青雲也在場,場中的景象讓他面色冰寒。

  帖兒木踱步上前,俯視著腳下如螻蟻般的三人,譏笑道:

  「就是你們三個想跑?嗯?嘉隆關不好嗎?本將軍給你們飯吃,讓你們有活干,還想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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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我大羌修城是你們的榮耀!」

  其中一名較為年輕的民夫似乎還有幾分血性,掙扎著吐出一口血沫,嘶啞地喊道:

  「呸!羌狗!修也是死,不修也是死,有種的給小爺一個痛快!」

  「痛快?有種!」

  「哈哈哈!」

  帖兒木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城牆上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收住笑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他環視全場,盯著的民夫,提高了音量:

  「今天,就讓你們所有人都長長記性!」

  「就你嘴硬是吧?」

  帖兒木獰笑著看向剛剛說話的年輕人:

  「老子就先敲碎你的牙,看看你的嘴巴到底有多硬!」

  兩名羌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撬開年輕民夫的嘴。帖兒木從身旁親兵手中接過一柄短小的鐵錘,在手裡掂了掂。

  年輕民夫劇烈掙扎著,眼中終於流露出恐懼。

  帖兒木沒有絲毫猶豫,手起錘落!

  「砰!」

  「咔擦!」

  僅僅一錘,年輕民夫就被砸得滿嘴是血,碎裂的牙齒從年輕民夫口中噴濺出來,圍觀民夫全都心頭一顫,死死低著頭。

  「羌狗,羌……」

  「砰,砰砰!」

  一錘接著一錘,年輕民夫的叫聲漸漸消失,整個人痛得渾身抽搐,只有血沫還在不斷從嘴角湧出,最後徹底沒了呼吸。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許多人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將頭埋得更低。

  呂青雲身邊一人怒目圓睜,死死攥緊拳頭,恨不得撲上去給帖兒木來一刀。

  得虧呂青雲一把摁住了他:

  「別衝動,時機未到!」

  場面血腥,帖兒木卻彷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染血的鐵錘丟還給親兵。

  他將目光轉向第二個民夫,那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此刻已經嚇得屎尿齊流,渾身癱軟如泥:

  「饒命,饒命啊!」

  「咦,這麼沒用?」

  帖兒木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既然這麼喜歡跑,那就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怎麼跑!」

  他揮了揮手,兩名奴軍獰笑著上前,掄起手中用來夯實土層的沉重木夯。

  「不,不要!將軍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中年民夫發出殺豬般的哀嚎求饒,但木夯依舊毫不留情地重重砸下!

  「砰!」

  「啊!啊啊啊!」

  悽厲的哀嚎聲迴蕩全場。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和清脆的骨裂聲交替響起,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周圍所有民夫的心上。

  「羌狗!你們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砰砰砰!」

  中年民夫的慘叫聲從高亢到嘶啞,最後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兩條腿從膝蓋處被砸得稀爛,白骨刺破皮肉露了出來,分外恐怖。

  他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帖兒木面不改色,最後將目光落在第三個民夫身上。

  那是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目光呆滯,嘴唇哆嗦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咦,這個嚇傻了?」

  帖兒木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更加殘忍的笑容:

  「沒意思,這樣吧,本將軍給你個機會,把你吊在城頭三天三夜,如果還能喘氣,就饒你一條命。

  但若是讓禿鷲老鷹盯上,那你就只能成為禽獸的腹中美食了。

  嘿嘿。」

  立刻有羌兵拿來粗糙的繩索,套在那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漢子脖子上,然後將他拖到城牆邊緣,當著所有民夫的面他整個人吊了起來。

  一開始他還無力地蹬踏了幾下雙腿,臉色迅速由紅變紫,眼球凸出。

  很快,他的身體便停止了掙扎,像風乾的臘肉一樣,在料峭的春風中輕輕晃蕩。

  「不錯。」

  帖兒木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一個滿嘴碎牙,一個雙腿盡碎,一個吊懸城頭。

  三具死屍!三條人命!

  全場鴉雀無聲,無人敢看帖兒木的眼神。

  帖兒木轉身面向人群,聲如寒冰:

  「都看到了嗎?這就是逃跑的下場!誰再敢跑,本將軍保證會比他們死得更慘十倍!」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城牆。

  民夫們深深地低著頭,不敢讓羌兵看到自己眼中的恐懼、絕望,以及那在絕望深處悄然滋生的熊熊怒火。

  一些人的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呂青雲站在人群中,同樣低垂著頭,但他眼角的餘光卻將帖兒木那猙獰的嘴臉和三名同胞的慘狀深深印刻在心底。

  「啪!」

  「幹活!」

  民夫們如同被驅趕的牲口,重新扛起沉重的石塊木材,走向那彷佛永遠也修不完的城牆。

  只是他們的眼神深處除了麻木,更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憤怒。

  ……

  夜深人靜

  靠近城牆的一頂軍帳燈火通明,王四蛋與莊偉兩人正在舉杯相慶:

  「哈哈,鹽鐵我已經找門路賣了,足足賺了一萬多兩,除去孝敬帖兒木將軍的,咱們哥倆一人四千。」

  「呵呵,王哥說了算。」

  莊偉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笑道:

  「這兩年多虧了王哥提攜,王哥就算多拿點也沒問題。」

  莊偉這兩年才在嘉隆關冒頭,而王四蛋已經在此地紮根多年。自從去年耶律昌圖砍了一幫奴軍將領後,王四蛋就成了城中資歷最老的人,平日裡趾高氣揚,霸道得很。

  「哈哈哈,痛快。」

  王四蛋已經喝得臉頰泛紅,拍著胸脯道:

  「以後再有這種好事記得想著哥哥,放心,只有有哥在,嘉隆關就是咱倆說了算。」

  「好!哈哈!」

  「干!」

  「幹了!」

  又是三杯酒下肚,王四蛋已經有些迷糊,莊偉突然笑道:

  「今日趁著王哥開心,給你引薦一個朋友。」

  「噢?你的朋友?是想在嘉隆關某個差事嗎?好說!」

  王四蛋拍著胸脯道:

  「叫進來,我安排!」

  「啪啪!」

  莊偉輕拍手掌,還真有一位略顯壯碩的漢子走了進來,看向王四蛋的眼神似乎帶著幾分譏諷。

  「此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王四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後表情一愣:

  「咦,這傢伙不是前幾天走私鹽鐵的傢伙嗎?莊兄怎麼和他成了朋友?」

  「重新認識一下。」

  負手而立的漢子目光冰冷:

  「在下隴西血歸軍主帥,呂青雲。」

  「血,血歸軍!」

  王四蛋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不安直衝天靈蓋:

  「莊偉!你……」

  「噗嗤!」

  短小的匕首陡然插入了他的咽喉,鮮血噴射,死屍軟軟地癱倒在地。

  王四蛋在斷氣前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不好意思,我也是血歸軍的,都尉莊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