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7章 九死無悔!

  槍尖刺入第五長卿的肩胛,鮮血當即噴涌而出,劇痛令文弱的青衫書生臉色發白,一個踉蹌栽落下馬。

  被撲倒在地的耶律昌圖愣住了,目光呆滯,竟隱隱有些感動。旁邊的冷千機也嚇了一大跳,鬼知道第五長卿敢擋下這一槍,但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抹隱晦的惋惜,就像是在想,這一槍怎麼沒捅死他呢?

  混亂的戰場中,兩雙眼眸來了一個對視。

  一擊未中,洛羽似乎有些氣急敗壞,大罵出聲:

  「本是奴庭人,為何要給羌人當狗!你就不怕被三州百姓戳著脊梁骨罵嗎!」

  劇痛讓第五長卿渾身發顫,猶自咬著牙高呼:

  「保護殿下,快!保護殿下!」

  「給我死!」

  洛羽依舊不肯放棄,縱馬前撲,手中槍尖再度刺向耶律昌圖,又快又狠。但隨即斜刺里便有多名羌兵死士撲來,奮不顧身地將洛羽攔下,而且四面八方還有源源不斷的敵軍圍過來。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靠著第五長卿的一擋,最佳的刺殺時機已經錯失!

  「殺,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遭受一場驚嚇的耶律昌圖總算是緩過神來了,聲嘶力竭地吼道:

  「今日本殿定要將其大卸八塊!」

  「該死的,撤!」

  洛羽見勢不妙扭頭就走,拼死攔截羌兵的玄武軍也緊隨其後,眾人從斜刺里殺出戰場,再無戀戰的意思。就算你再勇猛無敵,一旦陷入敵軍的重重圍困就必死無疑。

  「駕!」

  戰場局面陡然發生了轉變,玄武軍奪路狂奔,羌兵豈能放其離去?數以千計的戰馬在後面緊追不捨,廣闊的黃沙平原上開始上演一場你追我趕的遊戲。

  「第五先生快快請起。」

  耶律昌圖罕見的喊了一句先生,親手將第五長卿給扶了起來,十分關切地問了一句:

  「傷怎麼樣?」

  「無,無妨。」

  第五長卿的臉色越發的白了:「並未傷及筋骨,皮肉傷罷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啊,你放心,本殿定會請最好的醫師給你治傷!賞,本殿會重重賞賜你!」

  耶律昌圖的態度一下子變得客氣起來,他雖然暴虐無度、荒淫無禮,可再怎麼說這位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關鍵第五長卿可不是武將,而是文人書生!

  「唉。」

  第五長卿輕嘆了口氣:

  「沒想到敵軍如此兇悍,竟想在萬軍從中刺殺殿下,殿下無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虛驚一場,無妨!」

  耶律昌圖好像又行了,望向遠處逃竄的背影獰笑道:

  「既然來了,再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傳令下去,今日洛羽如果跑了,百夫長以上皆殺!」

  「諾!」

  隨著耶律昌圖的軍令傳到陣前,所有羌兵都像瘋了一般揮動韁繩,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十幾個小黑點:

  「隴賊休走!」

  「給我追,一個不留!」

  「駕,駕駕!」

  各路騎兵從四面八方合攏圍堵,可僅剩的十幾騎玄武軍如泥鰍般滑溜,一時半會兒你還真追不上。

  羌兵也不傻,開始分頭包抄,一邊追一邊堵,漸漸有包圍玄武軍的趨勢。

  「隆隆!」

  「轟隆隆!」

  眼看著玄武軍即將陷入圍困,大地陡然開始轟鳴,遠處驚起一大片飛鳥,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直衝雲霄。

  「有騎兵!」

  「全軍停馬,後撤!」

  羌兵不是傻子,如此異像定是有大批騎軍正疾馳而來,敵情不明,這時候再追就是送死了。

  耶律昌圖等人也眉頭緊皺,所有人都注目遠望,到底是哪來的援軍?

  大地轟鳴,黃沙漫捲,天際線處驟然湧出一線赤潮。

  那赤潮初時細如絹帶,轉瞬便鋪天蓋地,以排山倒海之勢奔涌而來。隆隆蹄聲不再是聲響,而是化作沉悶的震動,敲打著戰場上每一顆心臟。

  待那赤潮稍近,方能看清那是一支何等駭人的騎軍:

  三千鐵騎,人人赤甲紅袍,連胯下戰馬都覆著暗紅的皮革當具。甲冑並非鮮亮,而是浸染過無數血戰後的沉黯猩紅。在昏黃的日頭下,紅甲精騎默然前沖,唯有一面碩大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血歸!

  蕭少游、呂青雲、沈漓、趙煜全都在列,當他們看到洛羽還活著時鬆了一口氣。若非沈漓燃起的大火吸引了他們的注意,今日洛羽真的栽在這裡。

  但洛羽似乎從未緊張過,因為他了解蕭少游的性格,定會發現羌兵斥候游弋的蹤跡,從而率軍前出,他也相信沈漓有辦法找到援軍!

  援軍抵達只不過或早或晚罷了。

  若是真死在戰場上,那就是天命註定!

  方才還憤怒追殺、氣勢洶洶的羌兵此刻盡皆失色,不由自主地勒緊韁繩,陣型中泛起壓抑不住的騷動。

  騎軍駐馬,轟然列陣。

  三千長矛匯成一片死亡的赤色,森然指向羌兵方向。三千精騎的眼眸已經被憤怒、殺意所籠罩。

  整個軍陣彌散著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氣,那是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沉默威壓,比任何戰吼都更令人膽寒。

  他們是隴西血歸軍,更是奴庭血歸軍!

  全軍上下皆由從奴庭逃來的難民組成,前方就是嘉隆關,也就是說他們離家鄉就只有一步之遙!

  耶律昌圖心中咯噔一下,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第五長卿更是長嘆一口氣:

  「唉,斬殺洛羽的最佳良機,錯失了。」

  「轟隆隆!」

  血歸軍剛到,羌兵後陣又湧出來數千騎軍,那是緊急從嘉隆關趕來的援軍,以防皇子出現不測。

  兩軍對峙!

  黃沙漫捲,天地肅殺。

  血歸軍的三千鐵騎巍然矗立,暗紅的甲冑在昏黃日光下泛著血鏽般的光澤。雖說羌兵的騎陣在不斷壯大,已經有五六千之眾,可三千悍卒全無懼色。

  哪怕現在洛羽一聲令下,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前沖,而且有信心戰而勝之!

  兩軍之間的空地上,風捲起沙礫,發出細碎而刺耳的摩擦聲。血歸軍旗在乾燥的風中獵獵狂舞,「血歸」二字如血淚潑灑,每一筆都彷佛凝聚著無數亡魂的嘶吼。

  遠處嘉隆關的輪廓在沙塵中若隱若現,如同隔開兩個世界的巨碑。夕陽開始西沉,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彷佛這片土地已經承受不住這份沉重。

  血歸陣前,十餘騎駐足,一身玄甲早已被鮮血染紅,宛如和血歸軍融為一體。

  三十六騎捨命沖陣,一戰下來僅活十八人,而且全都負傷,最嚴重的那人只剩下一條胳膊。

  洛羽單槍匹馬行出軍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指向黃沙的槍尖一直在滴落鮮血,冰冷的目光直射對面。

  一言未發,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來人!」

  耶律昌圖手掌輕揮,軍卒便將一輛平板車推至陣前,車上立著一根十字木樁,血歸軍校尉阮雄就被綁在上面。

  曾經驍勇善戰的阮雄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遍體鱗傷、血肉外翻,右腿已經被打斷,能清晰地看見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可以說他只剩一口氣了,救與不救都必死無疑。

  這一幕讓血歸軍上下心頭一顫,眼神中的恨意越發濃厚,呂青雲的眼眶都紅了。

  阮雄是最早跟著他逃難到隴西的人,從什長、百夫長、都尉,他一直是自己的得力下屬,能征善戰。

  今時今日卻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耶律昌圖拎著一把長刀站在阮雄身旁,獰聲怒喝:

  「洛羽,這就是你要的人!」

  「有種的過來把人接走!」

  「大將軍,走!」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阮雄用盡所有的力氣吼道:

  「走啊!卑職能跟著您征戰沙場,此生之幸!血歸軍的兄弟們,奴庭靠你們了!」

  吼聲迴蕩,三軍淚目,阮雄更是早就泣不成聲。

  洛羽親率三十六騎沖陣他是看在眼裡的,堂堂玄國公,大幹朝的隴西節度使為了自己親臨陷阱。

  這輩子值了!

  「你們這些羌狗,屠害三州百姓,終會有報應的,你們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耶律昌圖,你個卑鄙無恥、混帳下流的雜碎!」

  「混帳!」

  耶律昌圖氣得雙目噴火,怒目圓睜:

  「本殿現在就送你上路!」

  刀鋒高舉半空,寒光閃爍。

  「哈哈哈,來啊,殺了我!」

  雙眼早就被鮮血模糊的阮雄仰天長嘯:

  「血歸軍校尉阮雄,一日為邊軍,一生為邊軍!」

  「九死不悔!」

  「九死不悔!」

  「嗤!」

  刀鋒滑落的那一刻,阮雄慷慨赴死。

  「轟!」

  三千血歸軍罕見地出現了絲絲騷動,人人恨得咬牙切齒,拳指關節嘎吱作響。

  第五長卿目光悵然,在無人注意的眼角多出了絲絲淚花,喃喃道:

  「九死。無悔?」

  「呼。」

  洛羽強忍住內心的躁動,冰冷的嗓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今日我洛羽在此立誓!」

  「他日我隴西兵鋒向北,必殺盡三州羌卒,我會用你們的人頭築起一座座京觀,祭奠我邊軍亡靈!

  隴西的馬蹄,終將響徹三州!」

  「來了,來了,再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