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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兩軍死戰誓不退

  「殺啊,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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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鐺!」

  「砰砰砰!」

  「嗤嗤嗤!」

  雲陽關外的主戰場已經成了一片血肉磨坊,雙方總計七萬騎步軍卒已經在此地打了一天一夜。從一開始的捉對廝殺、步步為營,打到後面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大混戰,雙方將士全都殺紅了眼。

  戰場中隨處可見揮刀砍殺的雙方軍卒,隱約還能看到幾十人上百人湊成一個小陣,你攻我,我打你,每一份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流逝。

  三萬人對四萬人,隴西邊軍打出了氣勢,打出了軍威,愣是與羌兵戰得不分上下。其實絕大多數的軍卒都已經力竭,現在雙方都在拼一口氣,誰先泄氣,誰就輸!

  戰場最中央處乃是敢當營,其他各軍還好,但身披重甲的步卒絕無可能奮戰一天一夜,所以很多人已經卸甲而戰,身上只有一塊單薄的胸甲。

  「殺!給我殺!」

  用來拒馬用的長槍早就繃斷,石敢拎著一柄蒼刀在敵陣中左衝右突,隨著刀鋒揮舞,好幾名羌兵都倒在了他的腳下。

  「噗嗤!」

  再度砍翻一人之後,石敢被一具死屍扳倒,砰得往血泊中一栽。本就力竭的他拄著彎刀大口大口地喘氣,想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可還沒等他歇會兒,一襲勁風就從側面襲來,驚得他渾身汗毛豎起,忙不迭地一個翻滾。

  「嗤!」

  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拍,一桿長槍愣是在他大腿上劃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頓時涓涓外流。

  「媽的,卑鄙小人,竟敢偷襲!」

  石敢罵罵咧咧地撕下一塊布裹在胸口處,怒目圓睜地等著來將:

  「有種的報上名來,本將軍不殺無名之輩!」

  手握長槍的中年武將獰笑一聲,雙腿紮下一個馬步譏笑道:

  「大羌萬戶,阿哈魯!

  你就是敢當營主將,號稱隴西第一重甲?哼哼,本將軍今日就是要你命的!」

  「阿哈魯?」

  石敢眉頭一皺,竟然吐了口唾沫:

  「阿哈忒!什麼垃圾玩意,老子沒聽過。」

  「混帳!」

  阿哈魯當場就氣得青筋暴漲:

  「好歹也是個將軍,竟然如此粗俗!」

  「卑鄙小人也配跟我講禮數?」

  石敢右手持刀,左手從地上撿起一面圓盾:

  「等我送你去見了閻王,你再去罵娘吧!」

  「找死!」

  阿哈魯的怒吼聲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猛衝而來,手中長槍直刺石敢心窩。這一槍又快又狠,蓄力已久,打算將石敢一擊斃命!

  石敢雖大腿受傷,行動稍滯,但久經沙場的本能猶在。他根本不閃不避,眼中凶光爆閃,左臂圓盾猛地向前一頂!

  「鐺!」

  槍尖狠狠扎在盾面上,巨大的衝擊力讓石敢踉蹌著倒退一步,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但他藉著這股力道,身體順勢一轉,右手蒼刀藉著旋轉之力,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直撩阿哈魯的腹部!

  阿哈魯沒料到石敢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倉促間回槍格擋。

  「鐺!」

  刀槍再次碰撞,火星四濺。

  阿哈魯只覺槍身上傳來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臉上終於多出了一抹凝重,這傢伙廝殺一夜,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力道?

  「什麼萬戶猛安,土雞瓦狗罷了!」

  一擊被擋,石敢攻勢不停,彷佛鮮血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狀若瘋虎,手中蒼刀舞得潑水不進,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全是搏命的打法!

  「鐺鐺鐺!」

  刀光閃爍,或劈、或砍、或撩、或削,簡單的軍中刀法在他手中使出來,卻帶著一股慘烈殺氣,每一刀都直奔阿哈魯的要害,逼得他連連後退,一時間竟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阿哈魯怒從心生,他自恃槍法精妙,本想戲耍石敢,卻沒料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那沉重的蒼刀每一次劈砍都震得他手臂酸麻,長槍的優勢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根本無從施展。

  「鐺!」

  又是一次硬碰,阿哈魯終於抓住一個間隙,槍尖擦著石敢的肋下划過,再度擦出一條血痕。但石敢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趁其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猛地一個踏步前沖,用肩甲狠狠撞向阿哈魯的中門!

  「砰!」

  「噗嗤!」

  阿哈魯被撞得氣血翻湧,下盤不穩,蹬蹬倒退兩步。

  就是這瞬間的空當!

  石敢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勢的左腿猛地蹬地,不顧傷口撕裂的劇痛,整個人騰空躍起,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右臂,蒼刀舉過頭頂,以開山裂石之勢悍然劈下!

  「死吧,雜碎!」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氣與戰意!

  阿哈魯瞳孔急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忙不迭地抬起長槍橫架頭頂,試圖擋住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咔擦!」

  只聽一聲脆響,精鐵打造的槍桿竟被蒼刀硬生生劈斷!刀鋒只是微微一頓,便帶著殘餘的沛然巨力,繼續落下!

  「不要!」

  阿哈魯的驚駭凝固在臉上。

  「噗嗤!」

  血光沖天而起!

  鋒銳無匹的蒼刀從阿哈魯的右肩劈入,從左肋斬出,幾乎將他斜斜劈成兩半!

  世界彷佛安靜了一瞬。

  阿哈魯難以置信地低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轟然倒地,濺起大片血泥。

  石敢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浴血,脫力感陣陣襲來。

  他看了一眼阿哈魯幾乎被劈成兩段的屍體,朝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老子說了,沒聽說過你!」

  周圍的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一眾羌兵目瞪口呆地看著石敢還有地上那具死屍,血戰一天一夜,還是頭一次有萬戶猛安戰死。

  石敢顫抖著站了起來,拎起鮮血淋漓的蒼刀怒喝出聲:

  「敢當營在此,還有誰敢一戰!」

  ……

  韓朔同樣在戰場中浴血奮戰,端坐馬背的他半邊身子都被鮮血給染紅了,手中握著的長槍已經是換的第三桿槍,足見戰事的激烈。

  「呼,呼。」

  胸膛劇烈起伏,韓朔的眼神死死瞪著對面的蘇完,兩人已經連續交手了數十招,打得難解難分。

  蘇完的手裡拎著一桿馬槊,這種馬槊的外形乍一看與長槍別無二致,實際上質地要比長槍更為精良,絕非尋常騎將能用的。

  「韓將軍還真是身手過人啊。」

  蘇完眉頭微挑,嗓音冰冷:

  「身上帶傷還能與本將軍過這麼多招,佩服。」

  鑽心的疼痛順著左臂傳遍韓朔全身,那是上一次大戰中留下的舊傷,還未好透他便再度帶兵出戰,剛剛一輪激烈的交鋒之下傷口崩裂,鮮血正在不斷往外滲。

  「些許小傷何足掛齒?」

  韓朔冷笑道:

  「對付你,足夠了。」

  「嘖嘖,韓將軍好大的口氣啊,若再加上一個我呢?」

  怪笑聲突然從側邊傳來,又是一名中年武將出現在戰圈中,滿臉譏笑。

  「我倒是誰呢,原來是無膽鼠輩!」

  韓朔認識此人,西羌萬戶富察慕,上一次雲陽關差點失守,就是此人帶兵突入城內,最後在敢當營的拼死阻擊下鎩羽而歸。

  蘇完與富察慕兩人隱隱呈掎角之勢把韓朔給圍住了,看這樣子是打算以一敵二。

  「嘖嘖,韓將軍,要不還是降了吧。」

  蘇完嘲諷道:

  「你現在只要跪地求饒,本將擔保,留你一條命,若是殿下開心還能賞你個一官半職。

  此戰我大羌贏定了,何必苦苦掙扎?」

  「哼,勝負尚未可知!」

  手中長槍一橫,韓朔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決然:

  「我隴西邊軍,誓死也不會後退一步!」

  「冥頑不靈!」

  蘇完渾身殺意暴漲,獰聲道:

  「你還是死吧!」

  「隆隆!」

  「轟隆隆!」

  話音剛落,遠方陡然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混戰中的雙方軍卒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動作,扭頭遠望,只見數以千計的黑甲騎軍正躍出地平線,猶如黑雲壓城,滾滾而來。

  軍中高舉一面碩大的軍旗:

  定州衛!

  蘇完的表情豁然大變: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