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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改一下作戰方案

  「你們這些隴西武將還真是狂到沒邊啊。」

  「那就讓本將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莫日松都被氣笑了,緊跟著怒喝一聲,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沖向常遇山。沉重的宣花板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而下。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斧卻力道十足,換做尋常人定被會劈成稀巴爛。

  但常遇山渾然不懼,眼中精光一閃,長矛一抖,精準地點在斧刃側面,四兩撥千斤的巧力被他運用的爐火純青。

  「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板斧愣是往後晃蕩出老遠。

  「還真有點意思。」

  穩住身形的莫日松略顯詫異,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冷聲厲喝:

  「再來!」

  這次他改變了策略,斧頭不再大開大合,而是以詭異的角度斜削向常遇山腰間。常遇山早有防備,長矛橫擋,同時身體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記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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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日松確實不是庸手,常遇山甚至能感覺到斧刃帶起的勁風颳過鎧甲,但凡慢半拍就得橫屍當場。

  「反應不錯,槍法也不錯。」

  莫日松的表情凝重了不少,冷笑道:

  「倒是有資格做本將軍的對手。」

  「再接我一斧!」

  「喝!」

  「鐺鐺鐺!」

  戰馬交錯,刀光劍影紛飛,兩人在馬背上各出殺招,但基本上都是莫日松進攻、常遇山防守,畢竟板斧這種兵器勢大力沉,天然占著上風。

  莫日松的攻勢雖猛,但常遇山的防守同樣滴水不漏,兩人打了半天也沒分出個勝負。

  「你出了這麼多招,接下來該我了!」

  兩馬交錯而過,常遇山的反擊終於開始,只見他突然一槍從腋下鑽出,刺向莫日松後背。

  莫日松彷佛腦後長眼,早有防備,一個鐙里藏身避開鋒芒,任由槍尖從自己胳肢窩那兒廢了出去,譏笑道:

  「區區回馬槍,也想殺我?」

  「是嗎?」

  他的譏笑聲剛落,常遇山就緊握刺空的槍桿,一個旋身,槍桿貼著腰腹轉了一整圈,徑直掃向莫日松的腰側。

  莫日松面色陡變,還沒來得及反應槍桿就重重撞了上來:

  「砰!」

  「噗嗤!」

  莫日鬆喉嚨一甜,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眼神中終於閃過些許不安和怒意:

  「混帳,竟敢傷本將軍!」

  「哼,不是要傷你,而是要殺你!」

  占得先機,常遇山痛打落水狗,長槍頻出,劃出一道道光影在空中飛舞,每一槍又快又刁鑽。

  帶傷的莫日松被迫揮斧還擊,可卻被凌厲的槍法逼得左支右絀,越發狼狽。

  他雖然勇猛,但這麼打體力不支啊,剛剛常遇山一直處在防守方,就是為了消耗其體力,果然,隨著常遇山的出招越發狠辣,莫日松招架的動作也在逐漸混亂。

  「什麼萬戶猛安,你也不行嘛。」

  「混帳!」

  「本將軍殺了你!」

  面對常遇山一次次的譏諷,怒意已經充斥了莫日松的眼眸,雙手握斧,集中全身力氣當頭劈下,馬背上的常遇山似乎預感到這一斧太過強勁,由攻轉守,舉矛格擋。

  「咔擦!」

  一聲脆響,精鐵打造的矛杆竟被硬生生劈斷!

  「哈哈!」

  一擊得手,莫日松獰聲大笑:

  「乳臭小兒,還敢放肆……」

  「噗嗤!」

  得意的話語剛說到一半,莫日松只感覺到眼前有一道寒光閃過,下一刻便喉嚨口發甜,似是有液體止不住的往外噴,還帶著些許腥氣。

  「噗嗤!」

  宣花板斧咣當墜地,莫日松拼命的捂著自己的咽喉,鮮血狂噴,眼神中充斥著絕望與震驚。

  「我的槍快,但刀更快。」

  常遇山的手裡拎著一把蒼刀,只有刀鋒最尖端帶著絲絲血跡。

  「嗬嗬。」

  莫日松茫然無比的揮了揮手,最終眼神徹底昏暗,砰的往地上一栽。

  堂堂萬戶猛安被一刀乾脆利落的斬殺,四周的羌兵在片刻的呆滯後驚恐潰敗:

  「將軍死了,戰死了!」

  「逃命,快逃命啊!」

  ……

  日暮黃昏,寒山戰停

  落日的餘暉傾灑在廣闊的戰場上,羌兵死屍橫七豎八,躺得到處都是,分外鮮紅。

  一匹匹高頭大馬在戰場中往來疾馳,上萬精騎難道還滅不了你一支殘軍嗎?馬背上的隴西邊軍碰見殘存的羌兵就輕飄飄的在他脖子上補一刀,送他去見閻王爺。

  隴軍大勝!全殲一萬羌兵!

  戰場高處,君沉、林戈等幾員大將駐足,目光中滿是昂然之色,這算是一場大勝了。

  「諸位將軍都辛苦了。」

  沈漓自然也在場,輕笑道:

  「各部將士奮勇殺敵才有這一場大勝啊,雖然決戰勝負還未分出,但至少我們先贏了一場,大振軍心!」

  屍山血海的場面,若是換做別的女子早就嚇得花容失色、面色慘白了,但沈漓的表現卻極為平靜。

  從奴庭逃難過來的人,還怕死人嗎?

  這些年她雖然沒有上戰場,但是在前線征戰送回後方養傷的傷兵她見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

  君沉老將軍呵呵笑道:

  「游弩手已經傳回訊息,兩萬羌兵出現在龍脊口一線,看樣子是來阻擊我們的。老夫與遇山這就出發,前出襲擾敵軍,將羌兵最後一支機動兵力拖在龍脊口。

  至於雲陽關那邊的決戰能不能贏,就看韓將軍他們了。」

  「這裡雖然贏了,但是雲陽關一線的戰場想贏,依舊很有難度。」

  常遇山沉聲道:

  「從敵我雙方的兵力對比來看,羌兵穩占優勢,雲陽關想贏,註定是一場損失慘重的血戰。說實話,拼成兩敗俱傷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而且大將軍和蕭將軍都說過,百里天縱此人神機妙算,思維敏捷,他現在只是一時心慌才認為大將軍到了,但保不齊他隨時就能反應過來,我們在騙他!

  如果他反應過來玄武軍是假冒的,那龍脊口兩萬兵馬掉頭就走,直撲雲陽關,我軍必敗無疑!」

  沈漓心頭一緊,面色發白:

  「常將軍的意思是,我們還有輸的可能?」

  「沙場之上,勝負難料啊。」

  作為玄岐軍校出來的武狀元,常遇山苦笑一聲:

  「雲陽關城牆垮塌,對我們而言只能險中求勝。」

  氛圍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寂,確實,如今的局面只要走錯一步,便是城毀人亡。

  「或許,或許我們可以改一下作戰方案。」

  君沉老將軍沉思良久,突然來了一句:

  「定州衛不必去龍脊口襲擾羌兵,而是從曳落河繞行,直插雲陽關主戰場!近萬精騎加入戰場,我們的贏面會相當大!」

  曳落河,曾經曳落軍的成名之地,也是溝通雲陽關和寒山關之間的一條險路。

  「好主意啊!」

  常遇山目光一亮:

  「定州衛、闕州衛、幷州衛三軍聯手,突然切入戰場,指不定會拿下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可是這麼做有一個問題。」

  林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定州衛奔襲雲陽關,龍脊口的羌兵就沒人管了。他們若是前出進攻寒山關還好說,有我和定關軍在,寒山關固若金湯。

  但如果羌兵不來寒山關,同樣回援雲陽關該當如何?」

  定州衛去雲陽關,兩萬羌兵也去雲陽關,敵眾我寡,同樣是死局,同樣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所以我們決不能讓龍脊口的羌兵回援主戰場!」

  君沉冷冷的說道:

  「落鷹坡,落鷹坡是敵軍帥帳所在!只要落鷹坡遇襲,皇子遇險,羌兵必須得回去救人。

  所以咱們必須要分出一支精騎奔襲落鷹坡,將敵軍最後一支主力牢牢吸引在主戰場之外!」

  幾位將軍和沈漓面色一變,定州主力要去雲陽關,分不出多少兵力去落鷹坡,撐死了一兩千人。可守衛落鷹坡皇帳的起碼有四五千人,再加上從龍脊口回援的上萬精銳,敵軍兵力十倍於己!

  誰去,誰死!

  「呼。」

  君沉有些艱難的開口道:

  「我知道,去落鷹坡就是九死一生,但對於隴西的戰局而言,如此行事才能爭取最大的贏面!

  所以,誰去?」

  「我去!」

  常遇山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冷聲道:

  「給我一千騎,就算豁出命我也會把羌兵死死拖在落鷹坡!」

  「常將軍去,不太妥當吧。」

  林戈苦笑一聲,君老將軍畢竟年紀大了,定州衛衝鋒陷陣的事情都是常遇山來干,如果常遇山去了落鷹坡,雲陽關戰場豈不是得靠老將軍拼命?

  「我去吧。」

  沈漓的嗓音突然在眾人耳旁響起:

  「常將軍還得在定州衛坐鎮,決不能動,只能我帶著楊干和三千騎兵前往落鷹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