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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戰起隴西寒山關

  寒山關

  日暮一點點昏暗,金黃色的餘暉傾灑在大地上,讓關外黃沙看起來像是金子般閃閃發光。

  沈漓、君臣、林戈、常遇山等幾名大將駐足城頭,眺望遠方。

  隴西開戰至今,雲陽關打得熱火朝天,但寒山關卻一片安詳,羌兵除了發起過幾次試探性的進攻外一直在城外四十里處紮營。

  這就是羌人噁心的地方,他們只需要派一萬兵馬就可以拖住定關軍、定州衛兩萬人,你還不敢將兵馬調往雲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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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你一走,羌兵就進攻該怎麼辦?

  隴西邊關的兩個重要支點,寒山關雲陽關缺一不可。

  人群後方還站著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還並不是將軍,只是一名校尉:

  楊干。

  但他的資歷很老。

  闕州老九營,洛羽的親兵營是第九營,楊干便是當時親兵營僅有的四名都尉之一,也是玄武軍成軍後的第一批校尉。

  後來玄武軍出征東境,楊干奉命留下來守衛蒼岐城的大將軍府,麾下一千精騎要麼是親兵營老卒,要麼是其他各營抽調的悍勇,可以說這一千人的戰鬥力絲毫不遜色於現在的玄武軍。

  若非精銳中的精銳,又怎麼會留下來鎮守大將軍府呢?

  林戈率先開口道:

  「我已經派人出去探過了,羌兵一萬兵馬還是駐紮在小溝山,近期並未增兵,領兵主將是萬戶猛安莫日松。

  小溝山的地形我熟悉,前沿山口的駐軍不多,三千兵馬便能破開敵營。」

  「那好。」

  沈漓目光微凝:

  「那就請林將領挑選三千精銳步卒出戰,撕開敵營防線,然後再由楊干率三千精騎突襲敵營,擊敗莫日松!」

  此時此刻就在城牆腳下,已經有三千騎兵列陣,其中一千人是守衛大將軍府的親兵,還有兩千分別是從定州衛、幷州衛抽調過來的,拼湊出一支冒牌玄武軍。

  三千人清一色披掛玄甲,軍中還有玄武軍旗,乍一看與玄武軍毫無區別。

  「六千人會不會少了點?」

  常遇山有些疑惑:

  「定州衛也可以出城,真要打起來,一戰全殲敵軍應該不是問題。」

  「我知道以寒山關的兵力想要全殲莫日松並非難事,但這一仗我們並非要殺了他。」

  沈漓嘴角微翹:

  「而是要給他一個機會,去給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縱報信。」

  「楊干!」

  「卑職在!」

  沈漓沉聲提醒道:

  「記得,騎兵出城之後一定要多豎軍旗,偽造聲勢,進攻要猛,打出玄武軍的威風來。

  另外,軍中不需要豎起大將軍的帥旗。」

  「諾!」

  楊干毫不猶豫地領命,但君沉老將軍卻有些疑惑:

  「不豎帥旗嗎?咱們不是要偽造成大將軍已經率兵返回隴西的假象嗎,豎起帥旗豈不是顯得更真一點?」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縱不好騙。」

  沈漓冷笑一聲:

  「不豎帥旗,他們就會捉摸不透。兵法有雲,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掩人耳目。

  只要讓他們心中產生疑惑便足夠了,反其道而行之,有時候效果更好。」

  眾將愕然,沈漓能說出這番話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此刻她哪有半點弱女子的樣子,倒像是個運籌帷幄的主帥!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竟然能從沈漓身上看到一點洛羽的影子。

  「天色將黑,各部準備出戰吧。」

  沈漓沉聲道:

  「我在城中靜候諸位佳音!」

  「諾!」

  ……

  太陽逐漸落山,小溝山被籠罩在一片夜幕之中,不算高聳的山坡上遍插軍旗,火把密布。

  進逼定州邊境的一萬羌兵就屯兵於此,進可以攻擊寒山關,退可以據險而守,地勢頗為險要。

  羌兵在山口處紮營立寨,前排布置拒馬鹿角,後方便是營門守卒,數十名巡邏軍卒舉著火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軍營,開始今夜的例行巡邏。

  一開始靠近營寨還有亮光,等走出兩里地、進入山中密林之後四周便漆黑一片,手中的火把也在晚風的呼嘯中搖搖晃晃,感覺隨時都會被風吹滅。

  「真冷啊。」

  一名軍卒縮了縮脖子:

  「這該死的鬼天氣,還沒入冬就這麼冷,再過兩個月不得凍死人?」

  「只能祈禱早點打完了。」

  帶隊的標長撇撇嘴:

  「不然大雪封山,咱們這些大頭兵還得出來巡邏,豈不是活受罪?」

  「唉,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有人接過話道:

  「聽說雲陽關那邊把城牆都炸塌了也沒攻下來,一戰死了上萬人,真恐怖。

  這些個干人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對西羌軍卒來說,大部分人對隴西邊軍的概念還停留在幾年前,孱弱不堪,任人欺凌,沒想到短短數年,干軍已經能和他們正面對抗了。

  難以想像。

  「你問我,我問誰?」

  標長黑著個臉:

  「我大哥就是前年跟隨大軍出征的,死在了隴西關外,據說他們那一個千戶隊只活下來七八個人,慘得很。」

  「媽啊,恐怖。」

  「呼呼呼!」

  「窸窸窣窣!」

  就在這時,密林中突然刮過一陣陰風,還有些許嘈雜聲傳來,羌兵的目光全都一變,齊齊拔刀而出,黑臉標長更是怒吼一聲:

  「什麼人,出來!」

  「呼呼呼~」

  林中寂靜無聲,唯有晚風在呼嘯,吹得樹影不斷晃動,像是有鬼魅在穿行。

  一群羌兵瞪大著雙眼,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覺得林中有人,但又沒有絲毫動靜。

  標長一手握著刀,一手掏出一支短弩,那是示警用的響箭。若是有絲毫不對勁,他就會立刻放箭示警。

  等了半天,眾人額頭上都滲出冷汗了,還是沒有絲毫異樣。

  「咳咳。」

  一名老兵訕訕說道:「沒人,別自己把自己嚇死了,不值當。」

  「呼,也是。」

  黑臉標長鬆了口氣,鬆開了腰間的短弩故作輕鬆道:

  「隴軍縮在城裡幾個月了也沒出城,別慌,他們沒這個膽子主動出城的。」

  「頭說的是,那些干人不過是無膽鼠輩罷了。」

  「嗖!」

  就在眾人放鬆警惕的一剎那,一支利箭陡然從黑暗中飈射而出,瞬間洞穿了開口老兵的額頭,混雜著半點的猩紅腦漿飛濺而出,濺了四周人一臉。

  羌兵全都傻眼了,嚇得魂不附體。

  黑臉標長一哆嗦,恐懼直衝天靈感,伸手就往腰間摸去。

  「嗖!」

  又是一支利箭穩穩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緊跟著又是一箭射中了他的胸口,強勁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帶飛,死死往地上一釘,響箭也掉落一旁。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響起。

  「嗖嗖嗖!」

  「嗤嗤嗤!」

  隨即便是密集的箭雨撕裂夜空,頃刻間便將數十名羌兵殺得乾乾淨淨,鮮血染紅了落葉枯枝,讓林中充斥著一股陰森。

  胸口手腕全都中箭的標長還沒死透,絕望地看著掉落在兩步外的響箭,使出全身力氣也只能讓手指動彈兩下,根本就夠不到弓弩。

  林戈的身影緩步從林中走出,一身黑甲彷佛融於夜色之中,手中那柄蒼刀泛著點點寒光。

  鮮血從羌兵的口中不斷噴出,眼神中除了絕望就只剩麻木。

  刀鋒緩緩上舉,冰冷的嗓音在他耳邊迴蕩著:

  「誰說隴西邊軍不敢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