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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皇族人頭奠英靈

  葬天澗中徹底歸於平靜。

  殘陽如血,映照著葬天澗內堆積如山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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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裂的刀戟斜插在泥濘的血土中,殘破的旌旗浸泡在猩紅的血水中緩緩飄蕩。山澗兩側的崖壁被大火燒得焦黑,濃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腥臭。

  郢軍的屍體層層疊疊,有的被戰馬踏碎胸骨,有的被長槍貫穿咽喉,更多的則是被箭雨射成了刺蝟,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鮮血順著山澗的溝壑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血河,在夕陽下泛著妖異的暗紅。

  幾匹失去主人的戰馬在屍堆間徘徊,發出悽厲的嘶鳴。一隻禿鷲落在斷肢上,低頭啄食著尚未冷卻的內臟,卻被遠處傳來的鐵蹄聲驚得振翅飛起,在天空盤旋不去。

  正如洛羽的軍令那樣,玄武軍入山之後不收降卒、不留活口,騎兵所過之處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這是一場屠殺,一場復仇的盛宴。

  當然了,嚴格意義上來講郢軍尚未死絕。

  身為七皇子的月臨淵正慘無人色地蜷縮在山腳下,渾身發抖,最後的幾十名禁軍擋在其身前,個個目露絕望。

  在他們面前是數以百計甚至千計的玄武軍精銳,一排排長槍高舉,鮮血正順著槍尖緩緩滴落,還有不少軍卒架弓對著他們,鋒利的弓弩泛著寒光,隨時會傾斜而出。

  「大將軍到!」

  「轟!」

  伴隨著一聲怒喝,騎兵從中間緩緩分開,洛羽從軍陣中行出,遙遙望了月臨淵一眼。

  一場激戰,洛羽渾身甲冑都被鮮血染得透紅,此一戰死在他手裡的郢軍至少五十人,因為他心中積攢的仇恨只能靠鮮血去洗刷。

  在全軍矚目之下,洛羽翻身下馬,踩著郢軍的屍體往前走。

  月臨淵眼神中的恐懼越甚,哆哆嗦嗦的伸出手:

  「殺,殺了他!」

  「給我殺了他!」

  四周郢軍面面相覷,都快哭出聲了,心中都在想:

  大爺,麻煩你看看形勢好不好,但凡他們有本事殺了洛羽何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局面?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殺啊!」

  月臨淵的尖叫聲中帶著無窮的恐懼:

  「殺了他,誰不動手我誅其九族!」

  「殺!」

  這些禁軍能怎麼辦?只能在絕望中揮刀前沖,嘶吼著給自己鼓勁助威。

  可洛羽似乎並沒有拔刀迎戰的打算,只是緩步朝前走著。

  「嗖嗖嗖!」

  弓弦震顫的聲音驟然作響,數百支羽箭同時離弦,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沖在最前面的郢軍禁衛剛舉起長刀,就被三支利箭同時貫穿咽喉。他的表情凝固在驚愕的瞬間,鮮血從喉間噴涌而出。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箭雨飈射,殘存的郢軍就像是割麥子一般倒下。

  洛羽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滯,踏過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鮮血飛濺在本就猩紅的玄甲上。

  「保護殿下!殺了他,殺了他!」

  「都給我沖!」

  郢軍在絕望中前沖,可玄武軍的箭實在是太准了,每一支箭矢都避開了洛羽的背影,極為精準地洞穿他們的胸口、咽喉,噗噗噗的悶響連成一片,分外可怖。

  一名滿臉是血的郢軍校尉嘶吼著舉起盾牌,剛要前沖便有三支鐵箭「篤篤篤」地釘在木盾上,第四支箭矢從縫隙鑽入,精準地扎進他的眼窩:

  「啊!」

  悽厲的哀嚎聲響徹山谷,洛羽的步伐卻依舊穩健。

  月臨淵癱坐在屍堆里,看著最後十幾名親衛被箭雨收割,眼中的恐懼越發濃郁。

  「轟!」

  某一刻,郢軍終於死絕,玄武軍齊齊一收弓,動作整齊的就像是一個人。

  洛羽在月臨淵身前站定,面無表情:

  「七殿下,好久不見。」

  「不,不要過來。」

  月臨淵驚恐無比地搖著頭,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著,其實他並未負傷,但他的雙腿壓根不受使喚,站不起來。

  他像是一條被剁了尾巴的野狗,在地上蠕動,本來鮮艷亮麗的皇族蟒袍被血泥糊得看不出本色,鼻涕眼淚一股腦地往下流:

  「別過來,你別過來。」

  什麼皇子。

  死亡面前與凡人何異?

  洛羽並沒有管他,眼眸緩緩掃過四周山谷:

  「四年前,你率兵十萬,於此地伏擊武家軍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當你的兵馬舉起屠刀、殘殺大幹邊軍的時候可曾想過,殺人者人恆殺之?」

  「為什麼,為什麼。」

  月臨淵絕望而又悽慘的搖著頭:

  「我本該贏得,本該是我贏!」

  「你也配贏嗎?」

  洛羽微微搖頭,嗤笑一聲:

  「計策謀略、帶兵打仗,你樣樣通,樣樣松,憑你也想贏我?

  你知道你輸在哪兒?你低估了我邊軍將士保家衛國的心!你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趙蒼慕會用自己的性命引你入山吧?

  我爹、我兄長、武家軍的將士們,還有趙蒼慕,我邊軍將士的錚錚鐵骨永遠都打不垮!」

  月臨淵渾身一顫,像死狗一般癱在屍堆中,眼眸中再無一絲生氣。

  這一刻月臨淵無比的後悔,當初月青凝勸他退兵的時候他怎麼就不聽呢?若是早早退兵,何至於今天?還有,紅楓坡的糧草被焚毀殆盡時也可以退兵,自己倒好,還主動掀起一場大決戰。

  自己這不是犯賤嗎?

  洛羽目光輕抬:

  「還有遺言嗎?」

  短短一句話就讓月臨淵的身子像篩糠般抖了起來,死亡的恐懼籠罩全身。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這位七皇子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撲倒在洛羽腳下:

  「洛將軍,饒我一命好不好?求求你饒我一命!」

  「我給你磕頭了!」

  「砰砰砰!」

  「你要割地還是賠款?只要你放我走,我回去之後都給你!要割多少的割多少的,要賠多少錢賠多少錢。

  只要你饒了我。」

  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在卑微求饒,額頭都磕腫了。

  洛羽的眼神中充斥著鄙夷、譏諷、憤怒:

  「當初你屠殺五萬武家軍的時候,可有留他們的性命?」

  「蹭!」

  蒼刀出鞘,緩緩抬高。

  「你不敢,你不敢殺我!」

  月臨淵宛若瘋癲,悽厲哀嚎:

  「我是大郢七皇子,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殺了我,兩國註定不死不休!

  到時候我大軍扣關,定殺得你隴西雞犬不留!」

  「那我就在隴西等著!」

  殺意涌動,洛羽冷喝一聲:

  「死吧!」

  「咔擦!」

  刀鋒滑過,寒光一閃,一顆碩大的人頭被整整齊齊砍了下來。

  無頭死屍倒地,數千玄武軍同時怒吼:

  「大將軍威武!」

  洛羽望向天空,似乎能看到武成梁在雲中朝自己招手。

  「父親,兄長,你們的仇,我報了。」

  ……

  景豐十三年秋末

  干郢兩國決戰葬天澗

  鎮西大將軍、隴西道節度使洛羽親率五千玄武軍出戰,火燒葬天,葬天澗內血流成河、死屍堆積如山。

  一戰殺盡五萬郢軍,陣斬七皇子月臨淵。

  天下震動!

  「死!都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