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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你是來殺我的?

  郢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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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青凝斜靠在椅背上看書,白皙的手指輕輕翻閱紙張,拖地的青衫襯托出了前凸後翹的身姿,令人賞心悅目。

  這位大郢九公主的眼眸很是平靜,似乎此次東境決戰與她沒有半點關係,還沒有手中的古籍有趣。

  南宮牧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曾經的南宮家次子,閬東道首屈一指的文官如今成了月青凝最忠實的跟班。自從得知月青凝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這輩子與她之間不可能再有任何情感糾葛,只能是臣屬關係。

  當然,從父親、兄長先後戰死的時候他的心就死了,眼中再無男女之情,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重振南宮家的榮光。

  帳外隱約能聽到些許喊殺聲,那是從十餘里外的戰場傳回來的。

  月臨淵從邊關調來的三萬兵馬已經抵達戰場,將偷襲的隴軍步卒團團圍住,雙方已經廝殺了一晝夜。

  「戰局怎麼樣了?」

  月青凝一邊翻閱紙張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能打贏嗎?」

  「怕是要費些功夫。」

  南宮牧低聲道:「雖說已經將隴軍圍得嚴嚴實實,但隴軍占據了地勢高處,還用盾牌長槍結陣,弓弩殺傷力又大,聽說前線已經沖了四五次都被隴軍打退了。」

  「意料之中。」

  月青凝目光平靜:「隴西邊軍若是這麼好對付,東境又豈會敗?」

  南宮牧好像聽懂了月青凝的意思,好奇道:

  「你覺得此戰我們還會輸?」

  「管他呢。」

  月青凝譏笑一聲:「輸贏和我又沒關係。」

  南宮牧努了努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帳外,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說道:

  「從昨晚開始外面的守衛似乎換了一批,全都是生面孔,白天我外出他們都不准,說是要保護我們的安全。

  這……」

  南宮牧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這意味他們兩已經被軟禁了。

  「沒事,安心待著便好。」

  月青凝輕笑一聲:「天塌不下來。」

  就在這時,帳簾突然掀開,柳涯邁步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名神色冷漠的年輕男子。

  柳涯看了月青凝一眼,微微彎腰:

  「下官參見公主殿下。」

  「柳大人。」

  南宮牧眉宇微皺:

  「這裡可是公主殿下的大帳,你身為下臣,不經通稟擅自進出,眼裡還有上下尊卑嗎!對公主殿下不敬,這個罪名你擔得起?」

  嘴上說著柳涯,但南宮牧的目光卻一直瞟向旁邊的年輕男子,他好歹也在郢軍軍營混了這麼久,自然知道此人是誰。

  男子腰間配劍,姓葉名孤風,乃是月臨淵府中的一名劍客,憑一手高超的劍法深得月臨淵的賞識,經常帶在身邊充當隨行護衛。

  面對南宮牧的責問,柳涯並未作答,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公主尚未說話,南宮公子倒先急了,區區一個降臣,什麼時候有資格教訓本官了?」

  「你!」

  南宮牧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有月青凝在場,柳涯不該如此囂張才是,這態度很有問題!

  「好了。」

  月青凝輕輕一抬手止住了兩人的爭辯,抬眼望向柳涯:

  「柳大人特地來此,想必是有事吧?」

  「呵呵,外面兩軍交戰,刀劍無眼,微臣是來提醒公主殿下注意安全。」

  「是嗎?」

  月青凝的眉頭微挑:

  「有話可以直說,在本公主這裡用不著拐彎抹角。」

  柳涯沉默幾秒,從懷中掏出一卷白綾輕輕放在桌面上,躬身侍立,默不作聲。

  南宮牧瞳孔驟縮,神色大變!

  沒想到不僅僅是軟禁這麼簡單!

  月青凝倒是很平靜,望著白綾嗤笑一聲:

  「怎麼,月臨淵派你來殺我?」

  「公主殿下,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很明白。」

  柳涯依舊躬著身子低著頭:「下官只是奉命行事,還望公主莫要怪罪。」

  「呵呵。」

  月青凝終於放下了手中古籍:

  「我若是不想死呢?」

  「公主殿下千金之軀,用白綾體面一些。」

  柳涯緩緩挺直胸膛,眼神中再無此前的恭敬:

  「若是等葉孤風出手,見了血,有失皇家威嚴。」

  「唔,葉孤風。」

  月青凝饒有興致的翹起二郎腿,美眸流轉落在年輕劍客身上:

  「聽說月臨淵這些年招攬了不少門客,各方奇人異士盡入麾下,這位葉孤風號稱府中劍術第一,很受他的信賴。

  派你出馬,看來我那位皇兄還真是沒給我留任何活路啊。」

  「公主殿下明白就好。」

  柳涯輕輕一抬手指向白綾:

  「請吧。」

  「噠~噠~噠!」

  月青凝的手指輕輕扣響桌面,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殺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

  「公主殿下千金之軀,下官自然不敢造次。」

  柳涯目光微凝:

  「可隴軍偷襲,公主死在亂軍之中並非不可能,再說了,有殿下在,下官安全得很。」

  「哈哈哈,是嗎?」

  面對如此危局,月青凝竟然大笑一聲:

  「月臨淵活著可以保你不死,可他若是也死了,你回到京城還有人可以保你的命嗎?」

  柳涯冷聲道:

  「殿下定會凱旋而歸,還請公主慎言!」

  「不,你錯了!」

  月青凝的目光陡然一寒:

  「葬天澗一戰我軍必敗無疑!你的主子此時此刻要麼被萬軍包圍,要麼已經慘死在洛羽的刀下,絕無生路。

  他一死,前線潰敗,你回了京城還能活嗎?」

  「不,不可能!你憑什麼這麼說!」

  柳涯怒目圓睜,但語氣中明顯多出了些許慌亂,他不知道月青凝為何這麼說,但他知道月青凝的腦子比營中所有人都好。

  如果葬天澗真的敗了,月臨淵戰死,皇帝陛下定然震怒。像自己這種當臣屬的回了京城只有一條路:

  抄家殺頭。

  「我猜的。」

  月青凝並未說任何理由,只是輕笑一聲:

  「因為我說過,月臨淵絕不是洛羽的對手,不管他的布局如何精妙,最終都會被看出來。柳大人如果不信,我們大可以賭一把。」

  「賭?賭什麼?」

  柳涯下意識地問道:「賭什麼?」

  「我賭大營外圍的戰鬥我們會輸。」

  月青凝很隨意的說道:

  「如果這裡的戰事輸了,那就說明敵軍早就對我們的部署清清楚楚,葬天澗一線也沒有勝利的希望。

  換而言之,這裡敗,葬天澗便敗。

  賭贏了,柳大人放我走。

  如果賭輸了,那本公主便取白綾,自縊帳中。

  如何?」

  柳涯的面色陰晴不定,瞄了邊上的葉孤風一眼,冷漠的劍客臉上也多出了一抹懷疑,微微點頭。

  「那我們就等等。」

  柳涯咬著牙說道:

  「看看此戰是勝是敗!」

  一直斜靠在椅子上的月青凝總算是站了起來,面朝地圖,白皙的手掌在羊皮地圖上緩緩滑過:

  「估計,馬上便有訊息了吧。但我不確定會來多少騎兵,兩萬,三萬?」

  柳涯聽得雲裡霧裡,什麼騎兵,什麼兩萬三萬的。

  「報,報!」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撲通往地上一跪:

  「公主殿下,柳大人,大事不好了!隴軍,隴軍來了!」

  柳涯目光抖變,一揪此人的衣領:

  「說清楚,哪來的隴軍!在哪裡!」

  「十里外,就在十里外!」

  斥候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卑職奉命在軍營外圍游弋警戒,突然發現隴軍主力邊騎出沒。虎豹騎,曳落軍,寒羽騎、劍翎軍。

  好多,好多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