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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有人來降

  屋中靜悄悄的,一名中年武將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地喝道:

  「罪將趙蒼慕叩見洛大將軍,蕭將軍。」

  洛羽和蕭少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趣味。

  當初赤壤峽一戰,崔家全軍覆沒,崔承肅、崔昌木等多位悍將戰死,打掃戰場時單單沒有找到山越軍主將趙蒼慕的屍體。

  當時洛羽也沒當回事,些許漏網之魚罷了,逃了也翻不起大浪,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稀客啊。」

  洛羽嘴角上揚:

  「趙將軍不是跑了嗎?怎麼又自己回來了?」

  「罪將該死!」

  趙蒼慕深埋額頭,語氣中滿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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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末將帶著幾百號兄弟從戰場逃走,東躲西藏,在荒郊野嶺餓了一個月的肚子,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只能找洛將軍請降!」

  「請降?」

  洛羽嘴角的笑容越發旺盛:

  「你身負謀逆大罪,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總不至於認為投降就能活命吧?

  若是當初崔家剛剛造反,趙將軍棄暗投明,那還算是大功一件,現在再投降是不是晚了點?」

  「罪將心知身負死罪,但不想死得窩窩囊囊。

  罪將聽說郢軍來犯,東境即將戰火連天。末將與郢軍有血海深仇!懇請大將軍讓罪將戴罪立功,只要能讓我殺郢軍,戰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倘若死在戰場上,那罪將便再無遺憾!」

  「噢?你還想上戰場殺敵?」

  洛羽眼中閃過一抹趣味,緩步走到趙蒼慕面前:

  「將軍和郢軍有何深仇大恨?」

  趙蒼慕眼眶血紅,咬牙切齒:

  「末將幼年時郢軍入侵嶺東道,殺了我全家,連我九歲的妹妹都慘遭毒手,從那時起我便投入軍中,發誓要替家人報仇!

  這些年來末將每逢大戰必身先士卒、斬將殺敵,每砍下一顆郢軍的人頭都覺得心中舒暢許多。

  崔家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些年待罪臣不薄。他們要造反,末將只能跟隨,哪怕明知是死罪。

  如今崔家已敗,罪將是從犯,心知必死,向大將軍乞降只是想在臨死前再殺幾名郢軍。

  不管怎麼說,我是邊軍武將,為守衛邊關而戰乃畢生之願,哪怕戰死沙場亦不足懼!」

  趙蒼慕雙眼血紅,重重磕頭:

  「懇請大將軍成全!」

  「原來是這樣。」

  洛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的可是實話?」

  「字字句句皆是實情!」

  趙蒼慕對天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被五雷轟頂而死!」

  「好!既然如此,本將便給你一個機會!」

  洛羽目光閃爍,沉聲說了一句:

  「帶著你的殘兵,以後就在亢將軍麾下聽命。

  你給我記住,戴罪立功的機會我給你了,但你還有你手下的人若是有一點點異樣,就別怪本將軍心狠手辣了!」

  「謝大將軍!」

  趙蒼慕咬牙切齒:

  「罪將定不會讓您失望!」

  洛羽望著遠去的人影,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目光:

  「你怎麼看?」

  「只怕沒這麼簡單啊。」

  蕭少游輕笑一聲:「或許,另有隱情。」

  「噢?說說看。」

  蕭少游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道:

  「據他所說手下還有近千號殘兵敗將,荒郊野嶺可養不起這麼多人,這中間一個多月是誰在供應他糧草補給?

  而且趙蒼慕剛剛戰敗的時候不投降,現在郢軍入侵了反而來投降,未免太過巧合了些吧?

  另外,他說的血仇完全是他的一面之詞,真與假誰都不知道。但他確實率領山越軍殺了京軍四五萬人,還伏擊了寒羽騎。赤壤峽一戰是我們贏了,他與隴軍之間沒什麼血海深仇,但景霸景淮兩人恨不得生食其肉,落到他們兩人手裡趙蒼慕必死無疑。

  說句不中聽的話,他就算是投降郢國也不該投降我們。

  圖什麼?圖自己找死?」

  洛羽沉默了很久,並未對蕭少游的話發表評價,只是輕聲道:

  「讓人盯著他,盯死!」

  ……

  兩國交界,郢軍大營

  進犯大幹邊關的郢軍全都聚集於此,密密麻麻的軍帳連綿數十里,從高空俯視宛如蟻群,令人心裡發慌。

  郢軍帥帳巍然矗立於中軍大營的核心,遠遠望去便覺氣勢逼人。帳頂高懸的銀灰色旗幟上,以銀線繡著一輪飽滿的圓月,月光般的流蘇在風中輕盪,明明是白天,皇旗竟泛著幽幽冷光。

  整座大帳以雪駝絨為幔,這種價比黃金的織物冬暖夏涼,帳門掀動時隱約露出內里襯著的冰蠶銀紗,甚至還有檀香味瀰漫,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二十名精銳親衛如雕塑般分立帳外,殺氣騰騰,鷹視狼顧般的眼神警惕著任何靠近帥帳的人。

  帳內

  月臨淵捧著金銀製成的酒杯品嘗著國內帶來的美酒,時而用餘光瞄向月青凝,這傢伙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本古籍,看得月臨淵滿肚子火。

  「既然戰事與你無關,你還留在這幹嘛?」

  月臨淵終於忍不住了:

  「趕緊回京吧,父皇想你了。」

  「不急,仗打完了再走。」

  月青凝連頭都沒抬,白皙的手掌輕輕翻閱紙張:

  「你不是說能擊敗洛羽嗎,我想看看你是怎麼打敗他的,正好學習一下兄長的帶兵之道。

  皇兄若是殺了洛羽、全殲隴西精銳,我在前線也能跟著沾點光不是?」

  月臨淵聽出了她的陰陽怪氣,冷著臉道:

  「那你就瞪大眼睛好好學著吧。」

  話音剛落,謀士柳涯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說了一句:

  「有軍情。」

  「噢?」

  月臨淵也沒吭聲,只是轉頭看向了月青凝,板著張臉。

  「走了,這裡看書不自在。」

  月青凝心知何意,慢悠悠地走了出去:「皇兄,祝你好運。」

  一直到月青凝的身影消失,月臨淵才急著問道:

  「怎麼樣?」

  「前線軍報,隴西主力已經在咱們對面安營紮寨,留下了兩萬兵馬守衛鎮東關。」

  「不錯,那他的兵力優勢就沒了!」

  「還有一件事。」

  柳涯詭異一笑:「釘子插進去了。」

  「哈哈,很好。」

  月臨淵長出一口氣:

  「洛羽啊洛羽,你也有走眼的時候。」

  「咳咳。」

  柳涯輕聲道:「殿下,洛羽此人狡詐多端,只怕不會輕易相信啊,若是想讓他中計,只怕還需要用點苦肉計。」

  「苦肉計?」

  月臨淵眉頭微挑,若有所思:

  「有道理,洛羽這種人不好騙。看來得找機會打一仗了啊,讓他立點小功。」

  「不用找機會。」

  柳涯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恭恭敬敬地遞了出去:

  「對面剛剛送來的戰書。」

  「噢?」

  月臨淵目光微凝,緩緩攤開信紙,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手下敗將,可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