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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你,後面有人

  月臨淵皺著眉頭緊盯地圖:

  「那個死女人走了?」

  「咳咳,公主殿下昨晚就離開鎮東關了。」

  柳涯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您看咱們?」

  「哼,我們當然不動了。這個野種,看來是被隴軍嚇破膽子了。」

  月臨淵鄙夷道:

  「三支主力騎軍奔襲兩百里確實出乎了我的預料,可騎兵快是騎兵快,對面的步卒只要不來,鎮東關便安如磐石!

  從閬中城到東河郡,他們再快也有七八天才能抵達,介時我軍主力皆至,七八萬人還守不住一個鎮東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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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這個,那個……」

  柳涯支支吾吾,沒有接話。

  「問你話呢!」

  月臨淵一瞪眼:「隴軍除非插上翅膀飛進來,否則鎮東關絕無危險,你說是不是!」

  「殿下,微臣斗膽直言。」

  柳涯苦著臉道:

  「隴軍神出鬼沒,不好對付,鎮東關咱們決不能放棄,但殿下千金之軀,亦不能以身犯險。

  微臣建議,殿下先率兵出城,與大軍匯合,城中留守五千兵馬即可。

  這樣就算隴軍突然抵達,咱們也不懼!」

  「混帳!」

  月臨淵猛地一拍桌子:

  「你的意思是本殿怕死?難道本殿怕那個乳臭小兒不成!」

  「不不不,微臣絕不是那個意思!」

  柳涯一哆嗦:

  「還請殿下恕罪!」

  「咳咳。」

  「不過嘛,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月臨淵話鋒一轉:

  「城內的水質不太好,本殿喝不慣,近日隱隱覺得身體不適。

  這樣吧,就按你所言,留守五千兵馬,剩下的隨本殿出城,與大軍主力匯合!」

  ……

  夜幕緩緩降臨,鎮東關被寂靜幽森的夜色籠罩,時而有晚風在耳邊嗚咽,猶如鬼泣狼嚎。

  一名都尉冷著臉站在牆邊,城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黑得瘮人,殺都看不見。

  「火箭準備!」

  「嘶嘶嘶!」

  「放!」

  數十支繚繞著火光的箭矢騰空而起,被高高拋射,儘可能地落向遠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大地,依舊是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昨天大戰一場,戰死兩萬人,逃入城內的殘兵壓根就不敢出城打掃戰場,鬼知道那些個隴西騎兵會不會突然殺出來。

  火苗接二連三的熄滅,都尉瞪著雙大眼睛使勁地瞅,城外只有安靜躺在地上的死屍,被鮮血染紅的箭翎在晚風的吹拂下緩緩飄動,除此之外別無半點動靜。

  火光徹底熄滅,天地重回黑暗。

  剛剛一動不動的屍堆中突然抬起了一個腦袋,微弱的月色下隱隱露出先登營校尉楊獵的面龐。

  楊獵輕輕一揮手,地上的死屍彷佛都活過來了,貼著地面迅速前奔。

  分外詭異!

  「唉,怎麼會打成這樣。」

  放下弓弩的老兵嘆了口氣:

  「不是說隴西兵馬很好對付嗎?怎麼打起來個個驍勇善戰?娘的,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我現在也躺在城外了。」

  「就是,你看那些騎兵衝鋒的樣子,明顯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有勞什子寒羽騎,那個箭也太准了,隔著那麼遠一箭爆掉了張將軍的蛋。

  媽呀,想想就恐怖。」

  眾人渾身一顫,每每想起這個畫面都覺得褲襠微涼。

  「行了,都嘮叨什麼!誰再敢胡言亂語,小心老子治他個妖言惑眾、擾亂軍心之罪!」

  帶兵的都尉一瞪眼:

  「沙場之上,勝敗乃兵家常事。強如當初的武成梁不也死了嗎?一個個地都怕什麼,有鎮東關城牆在,難不成隴西騎兵還能飛進來?」

  「頭,不是騎兵的事。」

  一個老兵油子湊到身旁:

  「我聽說隴西還有個勞什子先登營,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遇城破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厲害得緊。

  你說他們不會來攻城吧?」

  「先登營又咋了?」

  都尉毫不介意地說道:

  「用你的腦袋好好想想,敵軍騎兵縱馬狂奔也不過昨天才抵達鎮東關,先登營一群步卒光靠兩條腿得跑多久才能過來?

  等他們到了鎮東關,咱大軍的主力肯定也到了,還怕個啥?」

  「有道理,還是都尉的腦子好使。」

  老兵油子拍起了馬匹,鬼鬼祟祟地說道:

  「頭,您看咱兄弟們守了半夜,讓咱們打個盹吧,兩天沒合眼了。」

  眾人用一種極度渴望的表情看著他,就像是憋了許久的糙漢看到黃花大閨女,令都尉菊花一緊。

  將士們的雙眼中布滿了血絲,從昨天的大戰都現在他們就沒合過眼,困死了。

  「尼瑪的,少給老子放屁!」

  都尉罵罵咧咧:

  「就你困?老子不困?上峰可是說了,誰要是偷懶被發現,一整尉統統殺頭!想死自己去抹脖子,別害老子!」

  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其他人哪還敢吱聲啊,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蹲著,唉聲嘆氣。

  「哼,平時真是把你們慣壞了,現在到了拼命的時候誰也別給我偷懶!」

  黑臉都尉冷哼一聲,自顧自地走到城牆角落:

  「先撒泡尿再來罵你們,憋死老子了。」

  「噓噓噓!」

  開閘放水,水濕一鞋。

  「娘的,風太大。」

  都尉十分不滿的抖抖鞋子,突然覺得耳邊傳來一陣叮噹脆響。聲音很輕,但確實有。

  「咦,什麼聲音?」

  都尉抬頭四顧,目光茫然,除了身後一幫老兵油子外再沒看到其他人。

  「頭,咋了?」

  其他人發現了異樣,一個個目露好奇。

  「奇了怪了,哪來的聲音。」

  都尉左思右想,最後舉著火把朝城下看去,不看不要緊,一看便瞳孔一縮。他看見幾根鉤爪牢牢嵌在牆磚內,尾部懸掛著繩索,但繩子下面空蕩蕩的,啥都沒有,在晚風中胡亂地擺動。

  「這,這踏馬哪來的繩子!」

  都尉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莫不是真有隴軍偷襲?可繩子上沒人啊?

  有些心慌的都尉趕忙轉過頭來呵斥道:

  「快,立刻去給將軍報信,就說可能有敵軍秘密潛入城內刺探軍情!」

  在他看來只有幾根繩索,不可能是敵軍大舉攻城,最大的可能便是有密探潛了進來,想打探些情報。

  可一眾軍卒無人應答,都呆呆地看著他。

  「尼瑪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報信啊!」

  都尉一陣氣急:

  「若真有隴軍密探入城,抓住了就是咱們的功勞!你們這群傢伙,功勞擺到面前都不知道去搶!」

  人群中的老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頭,你,你後,後面。」

  「什麼後面?」

  都尉有些茫然,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冰涼貼在了自己的脖頸處,細若遊絲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他們在說你身後有人,什麼功勞說來聽聽?我很感興趣。」

  都尉瞬間面如死灰,渾身僵直:

  「饒,饒命。」

  「噗嗤!」

  刀鋒滑過,一道血箭飈射而出。

  死屍倒地,一眾軍卒的心臟狠狠地抖了一下,眼睜睜地看著密密麻麻的黑影翻過牆頭,刀鋒鋥亮。

  楊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容逐漸猙獰:

  「隴西先登,問候諸位!」

  「各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