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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赤壤原才是目的

  隴軍帥帳

  洛羽、蕭少游和亢靖安三人正在地圖前注目沉思,枯木坡的急報剛剛送到他們手裡。

  假的!攻擊枯木坡的只有三千弱旅!

  亢靖安眉頭緊皺,眼眸在地圖上來回掃視:

  「先是攻擊安平渡聲東擊西,讓咱們誤以為糧倉才是他們的攻擊目標。

  可現在枯木坡同樣是虛晃一槍,還故意派人偽裝成狼嘯軍,南宮烈此舉頗有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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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渡不是,枯木坡不是,那敵軍的真正攻擊目標在哪兒?」

  與南宮家對峙的區域長達四五十里,大大小小立著數十座軍營,鬼知道南宮烈會進攻哪兒。

  「其實很簡單。」

  洛羽在帳中來回踱步:

  「南宮烈派兵偽裝成狼嘯軍,那狼嘯軍主力去哪兒就說明敵軍的進攻目標是哪兒。

  游弩手已經全軍出動,嚴密監視各處,只要狼嘯軍一動我們肯定就能發現!」

  洛羽的沉穩平靜讓亢靖安先是一愣,然後瞬間明白了什麼:

  「大將軍,您早就猜出枯木坡不是敵軍真正的進攻目標了?」

  「哈哈哈。」

  洛羽大笑一聲:

  「不能說完全確定吧,但就像將軍說的,南宮烈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不凡。

  偷襲糧倉,還是太淺薄了點。」

  「那洛將軍覺得南宮烈意欲何為?」

  亢靖安緩緩掃視地圖:

  「若不繞行敵後進攻糧倉,就只能從正面進攻了。從兩軍態勢來看,我前方各營皆有主力騎軍扼守要害,想要從正面進攻難如登天啊。」

  蕭少游接過話,雙手在地圖上一合:

  「將軍不妨將視線放得大一點,看看整個東境戰場!」

  「整個東境戰場?」

  亢靖安目光一震,幾乎是短短片刻就猛然抬頭:

  「赤壤原!南宮烈該不會是想聯手崔家,先進攻赤壤原的兩位皇子吧?」

  「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幹。」

  蕭少游冷笑一聲:

  「斷風峽一戰,左右威衛損失慘重,潁川軍接近全軍覆沒,十萬兵馬折損過半,至今軍心士氣都未恢復。以他們兩家的實力,吃掉左右威衛易如反掌!

  對敵軍而言,先滅京城兵馬再回頭合力對付咱們隴西軍乃是最佳方案!」

  「有道理。」

  亢靖安冷聲道:

  「我就說呢,明明只是偷襲糧倉,大將軍為何要下令全軍備戰待命,原來是早就防著敵軍這一手。」

  「就等游弩手的訊息了。」

  蕭少游抱著膀子輕笑道:

  「只要確定狼嘯軍出營,我軍便可順勢而為!直奔赤壤原來一個反包圍。

  沒有訊息咱們還不可輕動,萬一南宮烈殺一個回馬槍也說不準。」

  「報!急報!」

  說來也巧,游弩手主將沐峰恰在此時急吼吼地衝進軍營,抱拳沉喝:

  「啟稟大將軍,狼嘯軍動了!正趕赴赤壤原!」

  三人目光一震:「確定嗎?」

  「末將親眼所見,確鑿無疑!」

  沐峰沉聲道:

  「兵力近兩萬之眾,應該是傾巢而出,向赤壤原方向急行軍。但部分道路崎嶇,敵軍斥候又不斷外出,人多勢眾,游弩手不好跟得太近,偶爾會跟丟。」

  「再探,再報!」

  洛羽豎起一根手指:

  「東境的地形敵軍比我們熟悉得多,儘量跟住,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回報。

  安全第一,一定要小心!」

  「諾!」

  沐峰領命而去,蕭少游和亢靖安的表情同時凝重起來,真被他們猜對了,敵軍想強強聯手,先吃掉左右威衛,複製一場斷風峽大捷。

  「兩位,決戰開始了。」

  洛羽負手而立,凝視地圖:

  「少游,你親自率虎豹騎、寒羽騎、劍翎軍馳援赤壤原,吃掉狼嘯軍!

  如果戰事順利,可聯手左右威衛將崔家主力一併殲滅。

  崔家垮台,南宮一族獨木難支!

  如此我們便勝券在握!」

  「好!」

  蕭少游冷笑一聲:

  「交給我!」

  ……

  赤壤原

  傳聞這裡曾經是一片古戰場,被歲月與鮮血反覆浸染。

  廣袤的平原向四方延伸,直至與遠山相接,地平線上起伏的輪廓如同沉睡的巨獸。

  土地呈現出暗紅色,彷佛被無數場戰爭的鮮血所滲透,即使歷經風雨沖刷,依然保持著這種令人心悸的色調。

  原上稀疏地生長著一些耐旱的野草和灌木,它們在乾燥的土壤中頑強求生,葉片邊緣常帶著枯黃的痕跡。地表偶有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滿風化的痕跡,像是被刀劍劈砍過一般。

  風從平原上呼嘯而過,捲起細小的紅色塵土,發出低沉的嗚咽,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肅殺之氣,令人不寒而慄。

  每當夕陽西下,整片原野便如燃燒的炭火,映得天空也染上一層血色。

  赤壤,也是血壤!

  一座座軍營矗立在平原上,大多依起伏的丘陵而建,用粗木山石壘造營牆,上置強弓硬弩,左右威衛的軍旗高高飄揚在空中。

  時而有嘹亮的號角聲響起,這是京軍各營結束一天操練的號角聲。

  前線對峙近三個月,除了一開始會打幾場小仗,到後面就完全偃旗息鼓了。景霸景淮痛定思痛,藉著這個機會抓緊時間操練軍卒,每天都有早操晚操。

  「駕!」

  「噠噠噠!」

  正當軍卒們結束一天的操練回營時,一隊騎兵十分突兀地躍出地平線,直奔某座前鋒營。

  「有人接近!戒備!」

  「弓弩手上牆!」

  營門口的守卒瞬間緊張起來,人人彎弓搭箭,筆直瞄準那一排黑點,帶隊的黑臉百戶皺了皺眉:

  「黑甲?不是叛軍,像是隴西的兵啊,他們來這幹什麼?」

  「頭!放箭嗎?越來越近了!」

  還沒等百戶吱聲,遠處騎兵就高撥出聲:

  「京軍的兄弟們!不要放箭!我們是隴西遊弩手!有緊急軍情!」

  「不要放箭!我們是自己人!」

  「還真是隴西兵。」

  百戶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兄弟們放下弓弩,攏共就百餘騎兵,還能翻天不成?

  「吁吁!」

  說時遲那時快,游弩手已經停在了眾人面前,而且不少人的身上都帶著血跡,氣喘吁吁。

  黑臉百夫長趕忙迎了上去,目光驚疑:

  「隴西的兄弟,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隴西兵馬驍勇善戰,態度必須得客氣點。

  「剛剛和叛軍斥候打了個遭遇戰,有緊急軍情需要同稟兩位殿下,煩請兄弟讓我們過去。」

  「額,這個……」

  百夫長有些尷尬:

  「不是在下信不過諸位,想要越過前鋒營去後方,必須要有各營主將以上的手令,敢問你們有嗎?」

  「有,自然有,你看。」

  鬍子拉碴的游弩手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了個什麼物件。

  「我瞅瞅。」

  百夫長下意識地湊上前去,還墊起了腳尖,目露疑惑:

  「手令在哪?」

  「在這!」

  游弩手突然猙獰一笑,手中寒光乍現,一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黑臉百夫的咽喉:

  「噗嗤!」

  鮮血狂噴而出,黑臉百戶無比絕望的無助咽喉:

  「你,你……」

  「撲通。」

  屍體往地上一栽,鮮血瞬間染紅了赤土。周圍的京軍全都愣住了,咋回事啊,不是自己人嗎?

  「殺了他們!」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這些所謂的游弩手就突然暴起,拔刀相向,眨眼間便砍翻了幾十人。

  「他們不是隴西軍!是叛軍!」

  總算有人反應了過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敵襲!叛軍偷襲!」

  「擊鼓示警!快!」

  「咚咚咚!」

  轟鳴的戰鼓聲開始在天地間悠悠迴蕩,滿營震動!

  帶隊的「游弩手」獰笑一聲:

  「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兄弟們,給我殺!」

  「咻!」

  悽厲的破風聲驟然響徹雲霄,沉寂許久的赤壤原即將迎來又一次鮮血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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