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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初現崢嶸六皇子

  「駕!」

  「轟隆隆!」

  「別擠啊媽的,踩著老子了!」

  「快跑,快跑啊!追兵很快就要上來了!」

  狹窄的山路中擠滿了人,全都是霜霧溝逃出來的崔家潰兵,烏泱泱的往前擠,人人面色慌亂,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還有受了傷的軍卒互相踩踏,罵聲四起。

  丟盔棄甲、軍心渙散,兵敗如山倒!

  最前方便是崔承肅和崔昌木,兩人殺得渾身鮮血,拼命地抽動韁繩,好在有三四千精騎緊緊護衛在兩人身側,並未潰散。

  「將軍,將軍!」

  一名斥候艱難的穿過潰兵人群趕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

  「干軍,干軍沒有追上來,收兵回霜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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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逃了一路的崔承肅總算鬆了口氣,揮揮手:

  「讓大家停下來休息吧,各營收容潰兵,烏泱泱的亂跑像什麼樣子!

  媽的,一群飯桶!」

  「諾!」

  「將軍有令,就地休息!」

  「各營都尉、校尉立刻收容麾下軍卒,整軍待命!」

  一道道怒喝聲此起彼伏,狹長的潰兵佇列陸陸續續停了下來,各自尋找頂頭上司,三三兩兩地往一起湊,臉上寫滿了沮喪與悲戚。

  崔承肅找了塊大石墩坐下,抄起水囊大口大口地往喉嚨里灌,好不容易才讓急促的呼吸恢復平靜,跑了一路差點少了半條命。

  三萬潁川軍外加四萬左右威衛,前後夾擊,己方只有四萬多人,這仗怎麼打?再加上景霸這傢伙憋了一肚子火,不要命地衝鋒,連斬多名悍將,宛如殺神,僅僅一個時辰崔家軍就被打垮了。

  見戰局已無轉圜餘地,崔承肅當機立斷下令突圍,靠著幾千精銳騎兵的拼死衝殺總算衝出了包圍圈。本來景霸是打算窮追不捨的,結果霜霧溝道路崎嶇,入夜之後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官軍很難追擊,否則崔承肅想逃出戰場恐怕沒這麼容易。

  望著軍中瀰漫著濃濃的沮喪之氣,崔承肅只覺得後腦勺發涼,今天差點就去見閻王了。

  休息了片刻,一名偏將一路小跑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將軍,人數清點完畢。」

  崔承肅黑著臉:

  「逃出來多少人?」

  「不到,不到萬人。」

  「媽的!」

  崔承肅憤怒地將水囊往地上一摔,心情差到了極點。

  本以為是一場大勝,砍下兩名皇子的人頭再全殲四萬京軍,繼而影響整個東境戰局,決定勝負!結果變成了一場大敗,數萬精銳喪命,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知信這個蠢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崔承肅氣得破口大罵:

  「早知道就不和他聯手了,也不至於落得今日的局面!」

  幾萬兵馬死守霜州城,景霸崩了門牙也未必能啃下來,可現在一敗塗地,精銳折損大半。

  此前南宮徹率八萬兵馬出征潁川道,裡面有兩三萬崔家的兵,但大部分都是新兵或者沒什麼戰力的尋常駐軍,這次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崔家精銳。

  傷到了元氣!

  「唉,家主還請息怒。」

  崔昌木長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咱們只能認了,眼下還是應當儘快撤回嶺風道,死守各城。好在嶺風道是咱們的根基,糧草充足,可以久守,敵軍一時半會攻不進來。

  想贏,就只能等南宮家的訊息了。」

  「罷了,只能這樣。」

  崔承肅長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恍惚:

  「這場戰爭,還能贏嗎?」

  ……

  霜州城城門大開,數不清的干字軍旗漫天飛舞,數以萬計的大軍邁著整齊的步伐湧入城內,人人昂首挺胸,軍威嚴整,聲勢震天。

  打贏了!京軍總算打了一場大勝仗!

  景淮負手而立,高居城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哈哈哈,這一戰殺的爽啊。」

  景霸的朗笑聲迴蕩在耳邊,心情別提有多舒暢了:

  「多虧六弟搭台,讓咱唱了出好戲,否則左右威衛都快成笑話了。」

  「皇兄打爽了?解氣了?」

  「爽,怎麼能不爽!」

  景霸不停地揮舞拳頭,然後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怕你笑話,之前在潁川道接連吃敗仗,軍中將士私底下都叫我活閻王,不敢跟著我出戰,這次總算是一雪前恥了。」

  「活閻王?哈哈哈。」

  一向沉穩的景淮樂得合不攏嘴,他倒是頭一回聽說景霸有這個綽號。

  「不過有些問題我想不明白。」

  景霸撓撓頭,好奇道:

  「你怎麼知道張知信要反的?是韓照陵給你通風報信?還有,這傢伙啥時候成你的人了。」

  景淮嘴角微翹:

  「從斷雲隘分兵開始韓照陵就是我的人了,一直幫我盯著張知信一舉一動,此次張知信聯手崔家通敵造反確實是韓照陵告訴我的。

  但就算韓照陵不說,我也知道他要反。」

  「為什麼?」

  「很簡單。」

  景淮目光深邃:「是我逼著他反的。」

  「你逼的?」

  景霸愕然,沒聽懂景淮的意思。

  景淮漫步城頭,緩緩道來:

  「自東境開戰以來,張知信一直想儲存實力,讓京城兵馬衝鋒在前,為什麼?明擺著想儲存實力,抓著幾萬兵馬不肯撒手。

  像他這樣的地方節度使留著對朝廷有何益處?稍有不對就會跟著南宮烈一起造反,現在不反,以後也會反,倒不如趁早除掉,將潁川道的軍政大權收回來。

  可畢竟是一道節度使啊,我不能隨隨便便將其拿下,必須要有讓天下人信服的理由。

  比如謀逆之罪。

  所以斷雲隘分兵之後我就一直讓潁川軍衝鋒在前,故意消耗張知信的兵力,還抽走了他八千精銳。

  面對我的步步緊逼他只有兩條路能選,要麼眼睜睜看著張家的家底消耗殆盡,要麼反!

  正好,崔家有意策反,兩人一拍即合,我便順水推舟,讓韓照陵推了他一把,接著再將計就計:

  拿下霜州城、擊敗崔家主力、除掉張家,一箭三雕!

  何樂而不為?」

  春風拍打在景淮的臉上,這位六皇子此刻顯得十分沉著冷靜,彷佛天下盡在掌控。

  「妙,太妙了!」

  景霸撓撓頭,心生佩服:

  「真不知道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

  景霸突然發現以前那個病懨懨的弟弟越發厲害了,明明從未帶過兵,卻在飛速成長。

  「哈哈,臣弟沒本事上馬殺敵,只能多動動腦子了。」

  景淮朗笑一聲:「但衝鋒陷陣、斬將殺敵還得靠皇兄啊。」

  「哈哈,這個我擅長。」

  景霸冷笑道:

  「崔家撐死了十萬兵馬,潁川道死了兩萬,霜州死了三四萬,崔承肅手裡滿打滿算不超過五萬人,已不是我軍對手!」

  「沒錯,不過大軍連續征戰一月,人困馬乏,暫時先不動了,休整半個月吧。」

  景淮輕笑一聲,轉而抬頭遠望,喃喃道:

  「瀾州那邊也該分出勝負了。」

  「大家好,我是活閻王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