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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是你們逼我反!

  「包圍干軍!」

  「得景霸首級者,賞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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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殺殺!」

  霜霧溝的多年沉寂徹底被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打破,閬軍伏兵盡出,軍旗漫天飛舞。就連常年籠罩山溝的霧氣也被沖天喧囂驅散。

  戰局變化之快令人難以反應。

  原本的計劃是崔昌木在山腳行軍,左右威衛埋伏在半山坡,將敵軍一網打盡;結果山頂竟然還藏著數不清的叛軍,與崔昌木前後夾擊,眼下被包圍的成了左右威衛!

  景霸攥緊方天畫戟,面色陰沉如墨。

  被圍了!再一次被圍了!

  「三殿下,當初京城一別,你我也有多年未曾相見。」

  高居山頂的崔承肅譏諷道:

  「當初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現如今卻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知此刻你心中作何感想?」

  「為什麼!」

  景霸怒目圓睜:

  「你為何會知道我軍的計劃!是不是有人向你泄露了軍情!」

  費剛和石鈞緊緊護衛在景霸左右,他們都不是傻子,如此完美的伏擊計劃竟然被敵軍知曉,除了內奸通風報信,他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哈哈哈,看來三殿下並不是傳說中那般有勇無謀嘛。」

  崔承肅樂了:

  「沒錯,你猜對了,你們的一切行動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誰!到底是誰!」

  「你倒不如再猜一猜。」

  崔承肅像是在拿景霸取樂:

  「好好想想,今日之戰誰不在場,又是誰提出了在霜霧溝設伏?」

  「張知信!」

  景霸瞳孔一縮:

  「張知信竟然是你們的人!怎麼可能!」

  「為何不可能?」

  崔承肅譏笑道:

  「別忘了,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地方節度使,憑什麼和景家一條心?真以為所有人都會心甘情願地給你們賣命?

  蠢貨!

  哈哈哈!」

  「混帳!」

  景霸手中長戟一橫,怒斥道:

  「你們這些該死的反賊!世受皇恩卻心懷不軌,統統都該死!」

  「今日死的應該是你!」

  崔承肅冷喝道:

  「龍椅可不是只有你景家能坐!我們也行!」

  「放你娘的狗臭屁!」

  景霸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區區土雞瓦狗之輩,也敢覬覦我景家的江山!

  想要我的項上人頭,你還不夠格!」

  「那我們就試試。」

  崔承肅目光陰沉:

  「先用你的人頭,祭奠我父親與弟弟!」

  「全軍聽令!給我殺!」

  「今日必取景霸首級!」

  「全軍開戰!」

  景霸也仰天怒吼:

  「堂堂京軍,豈懼叛軍小兒!」

  「給我殺!」

  ……

  霜州城外,中軍皇帳

  剛剛奉命趕到大帳的張知信正襟危坐,心腹大將韓照陵侍立一旁。

  負手而立的景淮背對二人,看向地圖,輕笑道:

  「崔昌木果然像我們預想的那樣從南門突圍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進入我軍伏擊圈,左右威衛四萬兵馬,吃掉三萬多叛軍應該不難。

  嘖嘖,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啊。」

  景淮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但背後的張知信眼中卻閃過一抹詭譎。

  景淮接著說道:

  「既然崔家兵馬已經突圍,潁川軍就沒必要留在東西門外了。

  大軍主力可以進駐霜州城接管城防,順便派兵協助吳重峰老將軍清剿叛軍餘孽。

  等我們收拾妥當,三殿下也應該得勝而歸了。」

  「只怕微臣不能奉命行事了。」

  「不能奉命行事?」

  景淮皺眉轉身:「為何?」

  張知信緩緩答道:

  「潁川軍兩萬五千步卒已經起程趕赴霜霧溝,留守營中的只剩五千騎兵。」

  這位張大人竟然抬頭直視著景淮的眼睛,而且語氣中再無往日那種恭敬。

  「去了霜霧溝?」

  景淮愣了一下:

  「那裡的戰事不是有左右威衛嗎?本殿似乎沒有下達過出動潁川軍參戰的軍令吧?

  張大人為何擅自做主?總不至於是為了搶功吧?」

  「哈哈哈!」

  張知信陡然大笑起來:

  「六殿下啊六殿下,你到現在還想不明白嗎?

  潁川軍可不是去打叛軍的,而是去殲滅左右威衛,殺三皇子景霸!」

  帳中一片死寂,景淮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潁川軍要去砍了你兄長的人頭!」

  「混帳!」

  景淮瞬間醒悟:

  「你,你竟然要造反!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

  「造反?叛徒?」

  張知信惡狠狠地說道:

  「我走到這一天還不是你們逼的!

  從開戰之初便調走了潁川道八千精銳補充至左右威衛,而後又讓潁川道將士拼死拼活的攻城,京軍跟在後頭撿現成的!

  若是任由你們胡來,潁川軍早晚會死光!」

  「張知信!」

  景淮怒目圓睜:

  「本殿可是答應過你的,叛亂平息之後便加封你為兩道節度使!到時候你損失的兵馬都會補回來!」

  「呸!」

  文人出身的張知信罵罵咧咧: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誆騙我,大幹朝從未有過一人兼任兩道節度使的先例!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分明就是想在解決東境叛亂的同時將我張家的勢力一口吞併!

  卑鄙無恥!

  枉我此前那麼信你!」

  張知信越說越氣,破口大罵,之前景淮給他的感覺一直是彬彬有禮、禮賢下士,沒想到他卻如此卑鄙。

  「放肆!」

  景淮怒斥道:

  「來人,來人!給我將這個反賊拿下!」

  可帳外始終無人應喝。

  張知信笑了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區區千人禁軍,早就被我控制了。

  如今你已經是我的階下囚了!」

  「你!」

  景淮冷著臉,氣憤不已。

  張知信譏諷道: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不妨告訴你,此時此刻霜霧溝應該已經開戰了,只不過被伏擊的不是崔昌木,而是左右威衛。

  崔承肅崔大人早就帶著兩萬精銳埋伏在那兒了!

  你們兄弟倆這次可以一起上路!」

  「陰謀,原來都是陰謀!看來你早就與崔家串通好了!」

  景淮死死攥緊拳頭:

  「這麼說潁川軍活捉崔川也是故意的了,就是為了引誘左右威衛上鉤,而後一舉殲滅!」

  「哈哈哈,六殿下果然聰明!」

  張知信拍了拍手掌,一直被關押在牢房中的崔川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雖然挨了兩次酷刑,遍體鱗傷,可現在的崔川卻滿臉帶著笑意與譏諷:

  「六殿下,沒想到吧,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原來是苦肉計!好狠的手段!」

  「哈哈哈!」

  崔川大笑出聲:

  「想殺兩位皇子,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張知信!你眼睛裡還有沒有忠孝禮儀!」

  景淮深吸了一口氣:

  「我勸你不要做傻事!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本殿可以既往不咎!」

  「死到臨頭還敢擺架子,找死!」

  崔川冷笑道:

  「張大人,還是早點殺了吧,省得看著心煩。」

  「哼。」

  張知信隨意一揮手:

  「你有什麼遺言,現在可以說了。」

  身後的韓照陵已經握住了刀柄,帳中殺意凜然。

  景淮沉默許久,最後長嘆一口氣,理了理衣袍:

  「罷了,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動手吧。」

  景淮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再無半點慌亂。

  「唔,倒真有些氣度,不愧是皇子。」

  張知信朗笑一聲:

  「那就祝殿下一路走好。」

  「殺了他!」

  「噗嗤!」

  彎刀出鞘,寒光一閃,鮮血飛濺。

  帳中剎那間陷入寂靜,張知信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驚恐。

  因為被一刀捅穿的不是景淮,而是剛從獄中放出來的崔川。

  望著捅入胸口的刀鋒,崔川無比絕望,驚駭欲絕地看著韓照陵:

  「你,你……」

  「撲通!」

  彎刀拔出,死屍轟然倒地。

  韓照陵收刀入鞘,恭恭敬敬地朝景淮彎腰行禮:

  「殿下,您受驚了。」

  景淮的眼神還是那麼平靜,盯著張知信喃喃道:

  「本殿給過你機會了,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