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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張大人,父皇絕不會虧待你

  嶺東道,節度使府

  七八名武將正襟危坐,崔家家主、嶺東道節度使崔承肅背對眾人,雙眼盯著地圖。

  屋中的氣氛有些有凝重,本以為與南宮家一起造反,依靠東境十幾萬邊軍的強橫戰力能一路平推攻打到京城腳下,鬼知道連潁川道都沒完全攻占就被反推回了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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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號稱天險的斷雲隘都沒能擋住隴西軍的馬蹄,如今嶺東道境內人心惶惶,軍中謠言四起,說是隴西軍戰力強悍,不可力敵。

  如今十幾萬朝廷官軍更是兵分兩路攻入嶺東道閬東道,戰局似乎越發的不樂觀。

  一位武將小心翼翼地說道: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率兵七萬攻入嶺東道境內,前線已經丟了兩座城池,大人,您看咱們該如何應對?」

  「如何應對?呵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崔承肅冷笑一聲:

  「我知道境內現在人心惶惶、軍心不穩,但你們要明白,從我父親和弟弟死後,咱們就沒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戰。

  斷雲隘雖然丟了,但在我看來局勢還不算太差。朝廷平叛大軍聽起來有十幾萬之眾,但主力只是隴西的八萬人,至於景霸率領的京軍、潁川軍,本官還真沒有放在眼中。

  隴西軍嘛,交給南宮家去對付,咱們只要收拾了景霸景淮就行了。」

  「那我們是否需要出動主力,與敵決戰?」

  斷雲隘一戰東境折損八萬大軍,這裡面有兩萬是崔家的兵馬,但並非精銳,崔家真正的主力一直握在崔承肅手中,也就是說嶺東道實力並未大損。

  「決戰?呵呵,沒必要。」

  崔承肅輕笑一聲:

  「斷雲隘剛剛大捷,敵軍士氣正盛,這時候和他們決戰就算打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我的策略就是一個字,耗!」

  「耗?」

  眾將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沉聲道:

  「大人的意思是,節節抗擊?」

  「沒錯。」

  崔承肅豎起一根手指:

  「從朝廷運輸漕糧到東境,耗時日久,再轉運嶺東道需要的時間更多,戰事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咱們何必與他們大打出手呢?

  傳令霜州前線,各部堅守城池,絕不要與敵軍野戰。京軍的戰力我看不上眼,但景霸的武力確實強悍,輕易不要與其交手。

  霜州數十城,讓官軍一城一城地啃過去,耗到他們兵疲馬乏、耗到他們糧草斷絕咱們再出擊。

  到時候一戰便可定勝負!」

  眾將恍然大悟,齊齊拍起了馬屁:

  「大人高明!就京軍與潁川軍那七八萬烏合之眾,說不定門牙崩了都攻不下幾座城池。」

  「哈哈哈!」

  在滿屋鬨笑聲中,崔承肅的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洛羽,等殺了景霸景淮,我再來收拾你!」

  ……

  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外扎著密密麻麻的軍帳,漫天飄揚著干字大旗。

  城關頭上還有黑煙滾滾,京軍士卒正在進進出出的打掃戰場、填埋死屍,顯然剛剛大戰過一場。

  中軍帥帳,景霸的表情看不出喜悅,皺著眉頭:

  「就這麼一座破城,竟然折損了近千將士,看來左右威衛的戰力下降嚴重啊。」

  邊上的左威衛主將費剛、新任右威衛主將石鈞兩人一聽這話頓時蔫吧了,臉色羞紅。

  斷雲隘口一戰、青嵐山一戰,左威衛多次損兵折將,戰力本就低下;右威衛更慘,主將元陽帶著最精銳的五千人造反,一戰損失殆盡。兩衛從京城帶來的老兵損失殆盡,軍中所剩兵馬大多是整合起來的新兵,難堪一用。

  邊上的張知信眼珠子軲轆直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近期他們接連攻克了好幾座城池,都是左右威衛啃下來的,他眼睜睜地看著兩衛死了不少人,估計現在兩衛的戰鬥力還不如潁川軍。

  「這麼下去可不行啊。」

  景霸拖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句:

  「張大人,倒不如從潁川軍中抽調萬餘青壯,補入左右威衛,你看如何?」

  「啊?」

  話鋒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張知信目瞪口呆:

  「殿下,這,不妥吧?」

  「有何不妥?」

  景霸目光微凝:

  「軍中七萬兵馬,左右威衛滿打滿算只有三萬人,大部分都是各道新兵。潁川軍好歹有不少經歷過戰事的老兵,抽調萬餘青壯充實左右威衛戰力,以便日後剿滅叛軍。

  這是最快讓左右威衛重新形成戰力的方法了。」

  「這……」

  張知信支支吾吾:

  「下官麾下畢竟都是潁川本地軍卒,充入京軍日後豈不是要背井離鄉?微臣擔心軍心生亂啊。」

  「張大人多慮了,呵呵。」

  坐在一旁的夜辭修輕笑道:

  「只是臨時補充進入左右威衛,等戰事結束,這些軍卒自然還會返回潁川道。」

  張知信左右為難,兵馬到了景霸麾下還能回來嗎?這可都是張家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積攢的家底啊。

  景霸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兵是潁川道士卒不假,可也是大幹朝的兵,張大人該不會是想擁兵自重吧?

  難道本殿的話你都不聽了?」

  帳中為之一靜,所有人都聽出了景霸語氣中的不滿。

  「微臣不敢!」

  被架到這個份上,張知信只能苦澀答道:

  「聽憑三殿下吩咐。」

  「呵呵,這就對了嘛,本殿絕不會忘記張大人的功勞。」

  景霸呵呵笑道:

  「潁川軍補入京軍之後需要一段時間的操練磨合,近期的攻城戰就由張大人指揮吧,前面的仗左右威衛打了,潁川軍總得歷練歷練不是。」

  張知信語氣一滯,那叫一個有苦難言啊,被抽走一萬軍卒就算了,接下來還得充當攻城略地的先鋒,這叫什麼事嘛。可景霸說得合情合理,前面的仗一直是京軍在打,自己總不能一直看戲吧?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張大人果然乃國之棟樑,那今日的議事就先這樣。」

  景霸大手一揮:

  「散了吧!」

  眾將魚貫而出,張知信蔫頭耷腦,心裡苦啊。

  「張大人,慢走一步。」

  景淮恰好從後面跟了上來,張知信趕忙躬身:

  「六殿下,有何吩咐?」

  景霸是個直性子,張知信一向不喜,但六皇子景霸待人和善,他更喜歡和景淮溝通。

  「皇兄性子直、脾氣也烈了些,有些話張大人不要往心裡去。」

  景淮輕聲道:

  「本殿知道,潁川道總共就這麼幾萬兵馬,張大人不忍心看到家鄉士卒背井離鄉。

  你放心,等戰事結束,本殿定會補償你的。若是有機會我會想父皇建議,將嶺東道節度使的位子也交給您。」

  剛剛還垂頭喪氣的張知信目光鋥亮,哆哆嗦嗦:

  「殿下,您,你說的可當真?」

  一家獨占兩道,張家豈不是可以在自己手中發揚光大?

  「我什麼時候騙過張大人?」

  景淮輕笑一聲,語氣誠懇:

  「放心吧,父皇的性格我了解,絕不會虧待為國效命的棟樑之才!開戰至今,張大人的所作所為我全都看在眼裡,嶺東道節度使的位置,非你莫屬!」

  張知信激動得渾身發抖,趕忙鞠躬行禮:

  「微臣,謝殿下!」

  「給我全訂,大佬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