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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絕境逢生萬箭來

  雪原在顫抖,血花在綻放。

  當三支隴西邊騎鑿開拒馬陣的剎那,三萬閬軍就像是暴風雨中的孤舟,瞬間被撕成無數碎片。

  最前排的盾牌手甚至沒來得及站穩腳跟,就被呼嘯而來的戰馬撞得骨骼盡碎、長槍手更是絕望無比,尚未出槍,空中落下的死屍就將他們砸翻在地,緊跟著被數以萬計的馬蹄一踩而過。

  何人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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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蹄之下,寸草不生!

  「砰砰砰!」

  「嗤嗤嗤。」

  鮮血染紅了雪地,悽慘的哀嚎聲甚至淹沒了戰馬的轟鳴與騎兵的怒吼,濃濃的絕望瀰漫在所有閬軍心頭。

  一場潰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正面戰場,還有兩支騎軍在迎面對沖,一方滿目玄甲,在茫茫白雪中急速推進,一方盡披青甲、人多勢眾。

  上萬馬蹄將白雪踩得翻濺,露出了凍僵的泥地。

  哀嚎聲落在南宮徹的耳中,令這位主帥的臉色越發陰沉,他很清楚,三萬步卒沒了。如今唯一的機會就是殺了洛羽,扭轉敗局。

  玄武軍前,碩大的帥旗迎風而立,指引著全軍衝鋒的方向,人人面色悍然。

  兩軍臨陣,南宮徹甚至能清晰地看見洛羽的面龐,怒聲嘶吼:

  「洛羽,本將與你勢不兩立!」

  長槍在手,洛羽冷笑一聲:

  「你我本就是滔天血仇,放狠話又有何用?」

  「吃我一槍!」

  兩匹戰馬幾乎同時暴起前沖,洛羽俯低身形,槍尖劃出一道銀弧,在雪地上挑起一溜冰渣。南宮徹怒吼著挺槍直刺,槍未至,凜冽的勁風已掀開洛羽額前散落的黑髮。

  將門之家、領兵主帥,南宮徹的武藝自然非同一般。

  「鐺!」

  兩桿鐵槍在半空相撞,火星迸濺。洛羽手腕輕旋,槍桿十分靈巧地貼著對方兵器下滑,而後突然上挑,正中南宮徹的護心鏡。不過護心鏡堅硬無比,槍尖並未破甲,只是震得他悶哼後退,長槍險些脫手。

  「如此槍法,可有些配不上南宮家的名號了。」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令南宮徹勃然大怒:

  「找死!」

  「喝!」

  南宮徹雙臂握槍,使出渾身力氣狠狠砸向洛羽的胸膛,槍勢迅猛無比,若是正中,輕則吐血、重則斃命。可洛羽卻輕飄飄地一扭身形,側身一躲,槍桿順勢從斜側一撥,將凌厲的一擊當場彈開。

  「這才像樣嘛。」

  洛羽活動了一下筋骨:「沒辱沒南宮烈的名聲。」

  「狂妄!我誓殺汝!」

  兩馬交錯而過,南宮徹惡狠狠地瞪了洛羽一眼,如果眼神可以吃人的話,現在洛羽連渣都不剩了。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同一時間,兩座騎陣狠狠相撞,剎那間便是血花飛濺,死屍遍地。

  只見玄武軍的精騎們長矛迭出,精準狠地捅入閬軍騎卒的胸膛,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槍卻角度刁鑽、力道十足,僅僅一個接觸便有數百騎墜馬斃命,前排鋒線像潮水一般被玄武軍撕裂,哀嚎遍野。

  一萬對五千又如何?照樣是摧枯拉朽般的擊潰戰。

  南宮徹傻眼了,難道說隴西邊軍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嗎?

  洛羽獰聲怒喝:

  「今天就用你南宮徹的命,祭奠葬天澗戰死的五萬將士!」

  ……

  「殺啊!」

  「鐺鐺鐺!」

  「將軍有令,斬殺景霸景淮者,賞千金!」

  中軍大營的戰鬥格外激烈,蔣波在偷襲左威衛的手之後迅速分兵半數,趕赴中軍與元陽合兵一處,近萬叛軍將此地重重圍住,拼了命地向里衝殺。

  他們很清楚斬殺皇子是何等潑天之功,士兵們都殺紅了眼。

  景霸就算再驍勇也是雙拳難敵四手,被逼無奈只能且戰且退,往西撤了七八里,好不容易護著景淮逃到了中軍後營,但也就只能逃到這了,因為叛軍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再無逃生的可能。

  後營的地勢還很奇怪,安扎在一片盆地之中,三面皆有微微隆起的土坡,只有一面可供大軍出入,叛軍只需要將出入口堵住,營中一個人也別想逃。

  也就是說兩位皇子逃進了一處絕地。

  「該死的!」

  景霸的戰馬已經在半夜的廝殺中被敵軍活活捅死,現在只能持戟步戰,在混亂的戰場中來回衝殺,鮮亮的甲冑早已被鮮血染紅。

  三名叛軍目光猙獰地撲向景霸,長槍襲來,方天畫戟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幾乎是瞬間劃開了三人的咽喉,三人渾身一顫,目光絕望,捂著咽喉極為悽慘地倒在地上。

  「保護六皇子!」

  景霸一邊殺敵一邊怒吼,嗓音嘶啞,反手一戟捅穿從側面襲來的敵兵,鐵戟貫穿胸膛的悶響被四周的喊殺聲淹沒。那敵兵手中的長矛距離景淮只有寸許,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叛軍如潮水般湧來,景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叫一個氣啊,從開戰至今自己似乎多次被圍,主動帶兵出戰,兵敗被圍,行,我認了!我不出戰了還不行嗎?

  結果守在中軍大營也能被圍!這叫什麼事啊!

  「媽的,殺!」

  景霸越想越氣,突然暴喝,方天畫戟化作一道銀龍,當先挑飛一名持盾敵兵,繼而橫掃,將另外兩人的腰腹齊齊切開。腸子流了一地,那兩人一時間還未死透,發出一聲聲非人的嚎叫。

  「來,還有誰!」

  景霸橫戟身前,嘶吼道:

  「讓我看看,還有誰不怕死!」

  宛如殺神的他還真唬住了叛軍,一時間無人敢上前。

  「三殿下果然神勇無比,在下佩服。」

  元陽緩步從人群中走出,獰笑道:

  「可這裡是戰場,靠一人武藝可沒法保住你們兩兄弟的命!」

  「實在不行就降了吧。」

  蔣波也邁前一步,面帶譏諷:

  「南宮將軍交代過,只要二位願降,保你們衣食無憂、榮華富貴。」

  「放屁!」

  景霸怒目圓睜:

  「本殿乃是大幹三皇子,豈可降反賊!就算是死,我也得砍了你二人的狗頭!」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嘴硬。」

  元陽仰天大笑:

  「看來只能將兩位的人頭砍下,送去天啟城了。」

  「元將軍高興得太早了吧。」

  景淮從重重護衛中走出,目光冰冷:「誰勝誰負,可還不一定。」

  「咳咳,咳咳。」

  說完他就輕咳了幾聲,天寒地凍的,虛弱的他還真頂不住。

  元陽目露鄙夷:

  「一個病殃殃的廢物也敢放狠話,大幹朝真是沒人了。」

  「你找死!我殺了你!」

  景霸破口大罵,剛欲挺槍前出,就被景淮一把拽住:

  「皇兄稍安。」

  「咳咳。」

  景淮抬頭盯著元陽:

  「此戰部署精妙,卻處處被伏擊,應該是你元將軍泄露了軍情吧。」

  「哼,那是自然。」

  元陽冷笑一聲:

  「否則兩位殿下怎麼落得如此地步?」

  景淮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三天前,右威衛負責攻城,多次攻上城頭與叛軍近身肉搏,你麾下親兵王五蛋趁機混入城中,傳遞訊息,而後又在第二天的攻城戰中撤回營中,帶來了南宮徹的軍令。

  對嗎?」

  剛剛還在大笑的元陽瞬間呆滯,眼神像是見了鬼一般:

  「你,你怎麼知道!」

  「呵呵。」

  景淮詭異一笑: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一開始連戰連敗,是因為你多次泄露軍情給南宮徹,就連青嵐山一戰,蔣波也是故意被你俘虜,而後又被你故意放走。

  沒錯吧?」

  兩人目光呆滯,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了: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呵呵。」

  景淮環視四周土坡,嘴角勾起:

  「兩位猜猜,我為何要帶著兵馬逃入如此絕地?」

  兩人下意識地掃了四周一眼,雖然土坡上空無一物,但卻有一股不安直衝天靈蓋。

  「嗖嗖嗖!」

  異常低沉的嗡鳴聲陡然傳入他們耳中,元陽與蔣波茫然抬頭,剎那間面色煞白。

  密集如蝗蟲般的箭矢騰空而起,遮天蔽日,一道朗笑聲迴蕩全場:

  「隴西第一軍,久侯諸位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