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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雪落斷雲戰端起

  日暮黃昏,斷崖懸索。

  數十根粗壯的鐵索從懸崖上方倒掛,一直懸到下方崖壁,鐵索兩頭皆深深釘在岩石里,堅不可摧,宛如鐵橋一般橫在當空。

  八百先登營悍卒抓著鐵鏈一點點向上攀爬,腳下踩著的也是鐵索,但每挪動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眾人臂膀上的肌肉已經繃出了青筋。

  山風拂拂,鐵索甚至還在左右晃動。

  虎背熊腰的漢子們向下看的時候只覺得頭暈眼花、心臟怦怦跳,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站在萬丈懸崖的上空,呼吸還是忍不住地變急。

  不到兩里地的遠處就是閬軍哨兵所在地,他們渾然沒有意識到干軍竟然真的會從斷崖攀爬上來。

  空中朔雲密布,寒風在山谷間呼嘯,零零星星的雪花開始飄落,讓天地間的視線越發模糊。

  「下雪了。」

  鐵雲微微抬頭,目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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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都快點,待會兒鐵索就該打滑了。」

  有鐵雲、楊獵等人開路,還有鐵索麻繩護衛安全,帶天色漆黑一片時,八百悍卒總算全部攀至懸崖頂端,有驚無險。隨即眾人隱蔽身形,往哨卡摸去。

  雪花落下,殺意四起!

  ……

  「娘的,竟然下雪了,好冷。」

  「衣服都濕了,在這鬼地上守上一夜不得凍死?趕緊的,多生幾團火,暖和些也好啊。」

  山頂扎著幾頂帳篷,四周皆有篝火,由於沒什麼樹木,寒風幾乎是呼嘯而過,薄薄的一層布簾又怎能遮擋風寒?凍得帳內閬軍瑟瑟發抖,臉頰發紫,時而還有雪花吹進來,落在頭頂,白花花一片。

  其中一頂帳篷內簇擁著七八個人,帶隊的標長罵罵咧咧:

  「咱們真是倒了大霉,前天剛換防上來就遭了場雪,看這架勢還得下個兩天兩夜。」

  「那不得凍死嗎。」

  邊上的大頭兵苦著臉道:

  「頭,要麼咱們去城裡避避寒吧,這風吹得我遭不住啊,手腳都僵了。」

  「呸!我不想下去避寒嗎?」

  標長瞪了他一眼:「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有種得去找上面的將軍說啊?否則擅離此地一步就是人頭落地!」

  大頭兵縮了縮頭,嘟囔了一句:

  「真不知道這鬼地方有什麼好守地,別說干軍了,連個鬼影都看不見,我就不信干軍真能長出翅膀從山崖飛上來!」

  「好了,少囉嗦幾句。他們要是真飛上來咱們只有等死的份!」

  標長嘆了口氣:

  「自認倒霉吧,熬過這半個月再說。」

  「頭。」

  邊上一名小頭兵戳了戳他,壓低著聲音:

  「我帶了好東西上來。」

  「啥好東西,你總不至於帶個娘兒們上來吧?」

  標長白了他一眼:

  「說句心裡話,就算你真弄個娘兒們,老子的槍現在也用不了,拔出來就得凍僵。」

  「酒啊!」

  小頭兵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囊,得意的揮了揮。

  「他媽的!有這種好東西不早點拿出來!」

  標長眼睛都直了,抬腿就是一腳:

  「趕緊的,溫了酒,讓兄弟們去去寒!」

  「得嘞!」

  小頭兵翻出吃飯用的大鍋,將滿囊烈酒倒了進去架在火上煮,很快鍋就熱了,酒水咕嚕翻滾,營帳內酒香四溢。

  七八名漢子拼了命地嗅著鼻子,表情那叫一個陶醉,眼巴巴地等著酒開,簡直不敢想像待會兒溫酒下肚該有多舒服。

  「咳咳。」

  標長突然清了清嗓子:

  「時候不早了,你們幾個還不去懸崖邊巡邏一圈?」

  眾人心頭咯噔一下,叫苦不迭:

  「頭,這鬼天氣有什麼好巡邏的,您就別逗我們了。」

  「媽的,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標長一瞪眼:

  「趕緊的,早些巡邏完早點完事。」

  幾人那叫一個委屈,標長分明就是支開他們想要和小頭兵瓜分這鍋酒,等他們回來估計一滴也不剩了。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大頭兵委屈巴巴地說道:

  「頭,你可憐可憐兄弟們,給咱們留點。」

  「放心吧,我從不會虧待兄弟們。」

  標長擺擺手,拍著胸脯保證道:

  「趕緊去吧,早去早回。」

  幾人抄起帳篷邊的大刀就走了出去,臨行前還戀戀不捨的望著鍋中酒。

  帳中只剩下標長和小頭兵,小頭兵豎起大拇指,馬屁連連:

  「頭真是高明,就這麼點酒,哪兒夠分啊。」

  「哼,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標長很欣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夠聰明,不錯,有前途。」

  「嘿嘿。」

  小頭兵趕忙用勺子盛出一碗酒:

  「頭,您先喝。」

  「哈哈,不錯,老子果然沒看錯人。」

  標長端起酒碗,大灌了一口,烈酒下肚,從嗓子眼到胃瞬間被暖流充斥,那叫一個舒坦啊。

  「呼,爽!」

  「來來來,你也來。」

  「謝頭賜酒!」

  你一碗我一碗,兩人喝得興起,很快鍋里就只剩點底了。

  標長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舒坦,剩下的就留給他們吧,好賴也是自己人,咱們吃肉總得給他們留口湯。」

  小頭兵這才想起來:

  「不對啊,他們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斷崖離這裡就一兩里地,一來一回,早就該回來了。

  標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大喝一聲:

  「人呢!怎們還不回來!」

  「來人!」

  連喊好幾聲,帳外寂靜無聲,只能聽到火苗燃燒樹枝的嘎吱聲。

  一股不安從兩人心底浮現,不對勁,就算那幾個出去巡邏了,可其他幾頂帳篷里還有兵,怎麼無人應答?

  小頭兵膽子小,咽了口唾沫:

  「頭,該不會出事了吧?」

  「媽的,出去看看。」

  標長也有些心慌,但還是站了起來,藉著酒意壯膽,掀開帘布走了出去。

  帳簾掀開的一剎那,兩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十幾具死屍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猩紅的鮮血在漫天飄落的雪花中極為刺眼。還有無數身披甲冑的漢子在冷冷地盯著他們,手中明晃晃的彎刀沾著血跡。

  猶如鬼魅,從天而降。

  瑟瑟寒風吹拂,兩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目露驚恐。

  小頭兵渾身一哆嗦,剛想喊出聲便被一支利箭洞穿頭顱,溫熱的腦漿噴射而出,屍體直直地往後一栽,剛好將酒鍋砸翻。

  「不想死,就別瞎叫喚。」

  鐵雲拎著刀一步步走向標長,掃了一眼帳內,古怪一笑:

  「還有心情喝酒,好雅興啊。」

  冰冷的刀鋒搭在脖頸處,標長渾身如篩糠般抖了起來:

  「饒,饒命。」

  「想活命?簡單。」

  鐵雲微微一笑:

  「告訴我,你們怎麼和城內傳遞訊息?」

  「火把,用火把。」

  標長瑟瑟發抖地回道:

  「每隔一個時辰亮火把三次,若是火把不亮,城內便會派兵上來檢視。」

  「沒騙我吧?」

  「我哪敢騙您啊。」標長都快哭出聲了,早知道就不喝那口酒了,指不定還能有機會逃命。

  「很好,識相。」

  鐵雲笑了一聲:

  「那就送你一程吧,你的兄弟們還在地底下等你喝酒呢。」

  「嗤!」

  標長瞳孔一縮,刀鋒狠狠割開了他的咽喉,當場斃命。

  鐵雲把玩著蒼刀,目光逐漸猙獰:

  「兄弟們,玩命的時候到了!」

  「大戰開始,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