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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東境首戰

  「嗚!」

  「嗚嗚!」

  天明東方白,寒霜掛枝頭。

  東疆之寒,不遜西境。

  悽厲的號角聲撕裂了瑟瑟寒風,讓夾雜著死亡氣息的寒流席捲斷雲城頭,沉寂多日的東境戰場終於再起戰鼓!

  數以萬計的騎步軍卒浩浩蕩蕩列陣城外,步卒方陣百人成組,五百人為陣,各陣之間配備旗手、斥候,涇渭分明。

  軍陣後方矗立著大型攻城器械,一排排弓弩手架弓列陣,漫天旌旗飛舞,聲勢浩大。

  隴西的攻城器械還未到,但是潁川道和京軍有現成的,正好可以拉過來用。

  官軍的攻城大陣除了先登營外,其他都是京軍和潁川軍,仔細看他們的眼神,似乎不少人都被斷雲隘的雄偉高聳驚到了。

  斷雲城頭同樣肅穆,弓弩長槍林立、戰鼓轟鳴,大批軍卒登城戒備,寒芒畢露的箭矢密密麻麻,吞吐著瘮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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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徹憑牆而立,遙望城外軍陣。嘴唇輕努:

  「唔,好大的陣仗啊。」

  一襲青衫飄飄,葉青凝嘴角帶笑:

  「斷雲隘乃是天險,城高十丈,迄今為止還沒被任何人攻破過,任敵千萬,也只能望城興嘆。」

  他們兩比任何人都清楚斷雲隘的堅固程度,城外的軍陣並不值得擔憂。

  「哈哈,說得好。」

  南宮徹抱著膀子,面帶趣味:

  「我倒要看看,洛羽有什麼本事破關而入!」

  全軍列陣,沙場肅穆。

  岳伍身披玄甲從大陣中疾馳而出,高舉干字大旗,至城牆一箭之地停馬,朗聲怒喝:

  「吾奉天子詔,討不臣之賊!

  南宮氏世受國恩,今負皇天后土,豺狼野心,敢行篡逆。爾等本大幹虎賁,奈何從賊作亂?

  豈不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王師十萬,天兵已至。念爾等或被脅從,特開生路,即刻斬南宮逆酋,倒戈獻城者,朝廷必赦前愆,論功行賞!

  若執迷不悟,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喝聲滾滾,落入滿城將士耳中,人人神色漠然,毫無波動。

  南宮家掌控閬東道這麼多年,麾下可都是死忠了,誰還管你大幹朝廷。

  其實軍中眾將深知勸降絕無可能,但自古征伐都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誰是反賊誰是忠臣得論個清楚。

  「嗖!」

  回應岳伍的是一支長達丈余的強弩,在空中滑過一道筆直的弧線,穩穩沒入戰馬前方的泥地,濺起塵土一片,裸露在外的箭尾高速擺動,嗡嗡作響。

  威勢確實唬人,但來自西境的隴西大馬紋絲不動,岳伍更是面不改色,目光凌厲,策馬回陣。

  南宮徹高居牆頭,獰笑一聲:

  「洛羽,有本事就來攻城,我要讓斷雲腳下,鋪滿你隴西邊軍的死屍!」

  喝聲順著寒風飄向四方,充斥著不屑與譏諷。

  洛羽眉頭微挑,一抹寒光從眼眸深處閃過,輕輕一揮手:

  「冥頑不靈啊。」

  「開戰吧。」

  「駕!」

  將台之下,早就準備就緒的數十令旗縱馬四出,冷聲怒喝:

  「將軍令,攻城!」

  「投石車預備!」

  「放!」

  軍陣後方數十架投石車同時發動,絞盤轉動的吱呀聲令人牙酸。虎背熊腰計程車兵們砍斷繩索的瞬間,數十塊巨石騰空而起,在清晨的陽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

  「隱蔽,不要露頭!」

  「防禦!」

  「砰砰砰!」

  第一波巨石轟然砸落,城頭吼聲四起、木石飛濺,幾名躲閃不及的守軍當場被碾成肉泥。更多士兵則靠著盾牌與耳洞躲避石塊,十分老練。

  還有數不清的石塊砸在牆磚上,夯土壘石的城牆被轟出蛛網般的裂痕。

  當然了,對于堅固的牆磚山石來說,這樣的轟擊充其量算是撓痒痒,無法撼動堅城分毫。

  干軍陣中吼聲再起。

  「弓弩手預備!強弩上弦!」

  低沉壓抑的拉弦聲響起,架著強弩床弩的步卒漲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弓弦拉滿,狹長的箭矢蓄勢待發。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箭矢如蝗蟲般射向城頭,遮天蔽日,但效果卻不甚理想。

  斷雲隘的城牆太高,大部分弩箭射程不足,根本無法射入牆頭,全都釘在了牆磚上,在城牆表面留下大大小小的孔洞。

  眾將滿臉凝重,斷雲隘的堅固程度比他們預想中還要更甚!

  身居堅固箭樓的南宮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這下知道斷雲隘的恐怖了吧?想要破城,就得用無數人命來換!

  你們的三板斧掄完了,該我了!」

  「傳令,投石反擊!」

  「將軍令,全軍反擊!」

  「投石車,放!」

  「轟轟轟!」

  城頭上同樣砸出無數山石,閬軍投石機的大小、力道雖然不如干軍,可他們勝在地利之優啊,占據高處,石塊自然砸得遠。

  投石落下,城外大陣中響起一陣陣哀嚎,灰塵四起、鮮血飛濺。

  兩軍就這樣展開了遠端對攻,數不清的山石在空中呼嘯,力道十足,但凡被擦著碰著絕無生還的可能。

  明明是干軍主攻,可細細看來卻發現干軍的傷亡竟然比叛軍大。

  一來是因為斷雲隘確實堅固,投石箭雨的攻勢效果不大;

  二來京軍和潁川道駐軍哪兒見過這種陣仗,鋪天蓋地的投石從空中砸落時膽子都嚇壞了,有些許新兵蛋子當場抱頭鼠竄,胡亂奔跑。

  越是這樣死得越快!

  「不要亂!穩住陣型!」

  「舉盾防守,不想死的就給我抵住盾牌不要動!」

  「媽的,誰再敢跑老子就剁了誰!」

  一名名領軍千戶怒目圓睜,揮舞著彎刀破口大罵,甚至當場砍死了幾名逃兵,好不容易才穩住陣型,否則光靠一輪投石雨這仗就沒法打了。

  唯有居中的五千先登營紋絲不動,老老實實舉盾防守,井然有序。

  將台上的景霸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尚未開戰軍陣就亂了,這也太丟人了。

  「咳咳。」

  景淮儘可能委婉地提醒道:

  「洛將軍,接著攻城的話怕是會出現很大的傷亡啊。

  要不,要不今天先罷兵休戰?」

  景霸也贊同地默默點頭,神色有些氣憤加沮喪,京軍與潁川軍被投石一砸就慌成這樣,靠他們強攻城頭?怎麼可能。

  「這可是攻打東境叛軍的首戰,不戰自退,軍心士氣何在?軍威何在?」

  洛羽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目光平靜,嗓音冰冷:

  「擊鼓,先登營出戰!」

  「祝大家,周末愉快,天天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