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6章 你有多大把握

  京城一家毫不起眼的酒肆中,左威衛中郎將郭倉正靠窗而坐,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夜已深,城已寧,心緒卻不靜。

  一向以沉穩示人的郭倉眉頭微皺,似是有些心神不寧。

  很快一名瘦弱的店小二就推門而入,將一盞茶水擺在了他面前,十分客氣地問道:

  「客官,菜什麼時候上?您等的客人還沒來嗎?」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急,過會兒再上,少不了你們的銀子。

  下去吧。」

  「好嘞。」

  店小二十分知趣地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叮囑一聲:「有任何吩咐您隨時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

  郭倉似乎有些煩躁,待房門緊閉之後還輕聲嘆了口氣。

  約摸過去小半個時辰,房門再度被推開,但走進來的不是店小二,而是身披黑袍、頭戴斗篷的嶺東道節度使崔鈞。

  「崔大人,您可算是來了,急死我了。」

  郭倉忙不迭地將崔鈞迎入屋中,滿臉急色:

  「出了這麼大的事,您怎麼還沉得住氣?」

  「急什麼,天還沒塌!」

  崔鈞四平八穩地坐下:

  「京城中耳目眾多,如今崔家又在風口浪尖上,我讓車伕在城中兜了好幾圈才轉到這兒,所以晚了些。」

  「哎啊,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只怕是我!」

  郭倉急的團團轉:

  「這兩日京城的風聲您老肯定聽到了,說那個洛羽已經查出了些東境大戰的幕後的真相。

  我們做得如此隱蔽,怎麼會被他輕輕鬆鬆查出來?

  定是宋沛和李虎落入了他們手裡!算算時間人應該到京城了,洛羽說不定從他們嘴裡得到了什麼訊息!」

  「他們兩不是你的死忠嗎?」

  崔鈞皺了皺眉頭:「難道你還擔心他們出賣你?」

  「凡事就怕個萬一,如果洛羽有辦法撬開他們的嘴呢?」

  「當初就讓你殺了他們兩滅口,你偏不聽!」

  崔鈞隱隱有些不悅:

  「如今反而落下了把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郭倉的臉色很差:

  「我還聽說,前幾日洛羽去牢房中見了孟昌,案子都已經定了,他還去見孟昌做什麼?

  他該不會是詢問那批軍糧的事吧?

  如果是這樣,那洛羽一定知道了什麼!

  完了完了,這可是驚天大案啊,一旦被捅出來,我郭倉的人頭就保不住了!」

  「急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

  崔鈞板著臉,猶豫許久之後說道:

  「實在不行,你就出去避避風頭吧,暫時不要待在京城了。」

  「什麼,離開京城?」

  郭倉愣住了:「此時離開京城豈不是不打自招?以後我只會面臨洛羽的追殺,再無回京當官的可能!」

  「眼下保命要緊!就像你說的,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崔鈞氣急,都這時候了還想著當官。

  郭倉的眼神不斷閃爍,咬著牙問道:

  「岳丈大人,您該不會是想卸磨殺驢吧?眼看著我落難,卻不出手相助?」

  直到此刻郭倉才叫了一聲岳丈大人,足見這層關係藏得很深!

  崔鈞有些怒了:

  「胡鬧!我怎麼會卸磨殺驢!」

  「不是嗎!」

  郭倉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大難臨頭,你卻只想著讓我離開京城。一旦離了京城,以後榮華富貴就再也與我無緣,這輩子只能當朝廷通緝的人犯!

  左威衛中郎將一位是您幫我走動的不假,可我也是在前線拼過命的人,如此官位豈能輕鬆捨棄?

  當年若不是您一封密信,我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你住口!」

  崔鈞瞪了他一眼:「老夫的女兒可嫁給你了!」

  「義女而已!又不是親生的!」

  「我不管!您定要想個法子幫我!實在不行就殺了這個洛羽!」

  郭倉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孟家的案子沒有牽連到你,崔家這回算是置身事外了。

  但如果我從家中拿出這封密信,交給陛下或者洛羽,岳丈大人想必也脫不了干係吧?」

  「不可能!密信怎麼可能……」

  「嘎達。」

  就在兩人的爭吵聲愈演愈烈時,房門外突然傳出一聲異響。

  崔鈞眉頭一凝,低喝一聲:

  「誰!」

  「客官,客官是我!」

  店小二滿臉陪笑的走了進來,手中端著好幾盤菜餚,眼角的餘光很自然地從兩人臉上依次掃過:

  「小的給你們上菜來了。」

  「菜放下,趕緊出去!」郭倉正愁沒地方發火呢,瞪了他一眼:

  「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進來!」

  「小的明白!是小人冒失了,對不住對不住,那兩位客官先用!」

  店小二躡手躡腳地退出屋子,順手將房門給關上。

  木門緊閉的那一刻,店小二的眼眸中似乎有一道精光而過。

  ……

  「咳咳。」

  「咳咳咳!」

  咳嗽聲迴蕩在武府的會客廳里,六皇子景淮正襟危坐,神色平靜。

  「抱歉,讓景兄久等了。」

  洛羽邁步走入屋中:

  「聽說這陣子你身體不太好,好幾次都咳出了血絲,調理得怎麼樣了?」

  「老毛病了,無妨。」

  景淮擺了擺手:

  「父皇給我派來了幾名御醫,天天熬製草藥,恢復得還行。」

  洛羽施施然地坐下:

  「既然如此,景兄應該在家中養病才是,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

  兩人談不上是知己,但也算是朋友了,所以私底下說話很是熱絡。

  景淮輕笑一聲:

  「來跟洛兄打個招呼,孟昌滿門已經抄斬。

  抄沒孟家家產所得的金銀珠寶換成了三十萬石軍糧、三十萬兩白銀,明天起程送往隴西道。

  至於押送官吏皆是我精心安排的人,保證沒有人敢貪你的漕糧。

  至於剩下的,只能靠戶部加緊籌措了。」

  「有勞景兄了。」

  景淮身體不好還操心著隴西道漕糧,洛羽心頭泛暖,很誠懇地謝了一聲,然後才開口道:

  「至於剩下的漕糧我就不指望了,畢竟陛下已經升任崔清為戶部尚書,滿京城誰不知道我打了他兩巴掌?

  就他會給隴西籌措軍糧?不給我斷糧就不錯了。

  還有程硯之程大人,明明是幫了我一把,揭露戶部背後的秘密,卻被無緣無故調去了禮部。

  唉,說起來是我害了他,我欠程大人一份人情啊。」

  「洛兄,這裡並無外人,何必說這些虛話?」

  景淮嘴角微翹,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

  「陛下為什麼給崔家升官,又為什麼調走程大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噢?難道陛下另有深意?」

  洛羽故作茫然,好奇道:

  「還請景兄賜教!」

  「洛兄啊洛兄,你的嘴巴真是緊得很。」

  景淮輕笑一聲,緩緩抬頭:

  「今日此行,我代父皇前來問你一句話。」

  「陛下問話?請講!」

  景淮目光凝重,一字一頓:

  「陛下問,你有多大把握扳倒崔家父子?」

  「今天有驚喜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