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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給你十息考慮

  短短十天時間,京城官場就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戶部尚書孟昌九族下獄、家產被盡數抄沒,所得寶貝、糧草、金銀折合白銀竟多達百萬兩,正如洛羽所言,孟大人從國庫里偷走了一座金山銀山!

  除了孟昌,還有不少戶部吏員、朝中大臣牽扯此案,被刑部逮捕下獄的多達上百人,官場震動!

  按照陛下的旨意,所得財貨盡數運往隴西,充作軍糧軍資,洛羽想要的漕糧算是解決了大半,剩下的由朝廷再慢慢想辦法。

  正應了洛羽那句話:

  隴西的漕糧不需要國庫出,你孟家出就行了。

  不過在孟家倒台的背後,崔家卻安然無恙。

  朝臣們心知肚明,孟昌貪掉的這麼多銀子裡面一定有崔家的份,可三司查了這麼多天,沒有半點證據牽扯到崔家。陛下竟然還升任崔清為戶部尚書,首告孟昌的程硯之反而被調去了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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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眼人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這是陛下在安撫崔家,言下之意就是抄家孟昌實屬無奈,戶部還是歸你崔家管。

  朝堂最重要的什麼?當然是平衡了。

  可接下來呢?

  面對洛羽的凌厲一擊,崔家會不會報復?洛羽會不會有進一步的舉動?還是說兩家就此罷兵言和?

  滿京城的權貴都在看著,邊軍新貴與老牌世家的碰撞到底誰勝誰負!

  就在京城暗流涌動、人心惶惶之際,洛羽卻去了天牢,找上了孟昌。

  昏暗、潮濕的牢房裡,腐臭與血腥氣混作一團,還有蟑螂跳蚤在牆角處爬來爬去。

  孟昌蜷縮在角落,身上那件曾經繡著孔雀補子的官袍早已被扒去,只剩一件泛黃的囚衣,沾滿血痂與穢物。手腕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十指指甲盡數脫落,那是三司連夜審訊留下的印記。

  戶部尚書又如何?孟昌平日裡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數,這種時候還不上來踩你一腳更待何時?

  牆角油燈忽明忽暗,照出他蒼老乾枯的臉。往日的驕傲與貴氣再也看不見了,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與麻木。

  只怕孟昌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垂垂將死,九族盡誅!

  腳步聲作響,洛羽推開牢房門走了進來,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蜷縮在角落裡的孟昌,嘴角輕勾:

  「孟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孟昌瞥了他一眼:

  「真是譏諷啊,沒想到入獄之後第一個來看我的竟然是洛將軍,呵呵。」

  曾經的戶部尚書何等耀眼,誰見了孟昌不得客氣三分,隨便吱一聲六部就有人替他做事?但自從下獄到現在,往日稱兄道弟的同僚都不見了,就連崔家也沒有傳來一絲一毫的訊息。

  孟昌突然響起了此前洛羽對他說的話:

  兩個月之內,我保證你從戶部尚書變成階下囚!

  孟昌竟然有些後悔了,當初洛羽給過他一次選擇的機會,可他卻堅定地站在了崔家一方。

  洛羽目光平靜:

  「你落得今日下場可怨不得別人,想想那些因為沒糧而餓死的邊軍將士、想想那些被你父子凌辱致死的平民百姓,你耀武揚威地過了大半輩子,便宜你了。」

  「呵呵。」

  孟昌扭了扭身子:

  「如果今日洛將軍是來嘲笑我的,那就請便吧,成王敗寇,自古朝堂皆如此。」

  「我還沒心情特地來嘲笑你。」

  洛羽目光深邃:

  「今日來是有一些事想問問孟大人。」

  「噢?問我?」

  孟昌眼中閃過一抹好奇:「何事?」

  「景豐九年,初冬之際,戶部往東境運過三十萬石軍糧,孟大人還記得嗎?」

  話音剛落,孟昌的眼眸中就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隨即撇撇嘴:

  「不記得有這回事。景豐九年都過去快三年了,戶部這麼多事情,老夫怎麼會全都記得?」

  「是嗎?」

  孟昌眼神的細微變化被洛羽盡收眼底,冷笑道:

  「景豐九年是東境近年來戰事最大的一年,鎮東大將軍率兵與郢國大戰多場,這你也能忘了?」

  孟昌不說話了。

  洛羽接著說道:

  「我看過戶部的帳目,不管是你造假的還是真的,景豐九年初冬都有一筆三十萬石的軍糧運往東境前線,但就我所查到的情報,武家軍在當時一直處於缺糧甚至斷糧的狀態。

  我想問問孟大人,三十萬石軍糧呢?

  你是戶部尚書,想必沒人比你更清楚情況了吧?」

  孟昌沒來由地譏諷道:

  「看來洛將軍確實如傳言所說,在暗中密查那場戰事。可老夫就算知道,又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孟家九族下獄、家產盡數抄沒,只等著殺頭問罪。

  而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憑什麼告訴你!」

  孟昌的表情逐漸猙獰:

  「你猜對了,三十萬石軍糧背後確實有隱情!但老夫到死都不會告訴你!

  武成梁是你爹,你肯定一心想查出實情吧?但我就是要讓你帶著疑惑和仇恨過完下半輩子!

  讓你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哈哈哈哈哈!」

  孟昌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夾雜著仇恨與報復,反正他已經必死無疑,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不如狠狠地在洛羽心頭捅一刀,讓他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這一刻他竟然覺得無比舒暢。

  面對癲狂甚至說有些瘋狂的孟昌,洛羽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兒子孟洋已經在獄中,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但據我所知,孟大人似乎在外還有一房小妾吧,給你生了兩個兒子,養在京畿道某個小縣城裡。你還給他們置辦了田產地契,留下很多銀子,足夠他們衣食無憂地過完一生。

  這些年孟大人經常離京,假借辦公之名去看望兩個小兒子,感情似乎很好啊。」

  笑聲戛然而止,孟昌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般:

  「你,你怎麼知道!」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洛羽微微一笑:

  「我對孟大人說過兩句話:第一,兩個月內你會從戶部尚書變成階下囚;第二,孟家的家產會充作隴西道的漕糧。

  這兩件事都應驗了,現在我要說第三句話:

  如果孟大人不肯說出三十萬石軍糧背後的隱情,三天後,兩個小兒子的人頭就會送到你面前。

  信嗎?」

  微笑的表情,平緩輕鬆的嗓音讓孟昌如墜冰窖,渾身發抖,絕望無比:

  「你,你是魔鬼,魔鬼!」

  人總要有個念想的,而孟昌最後的念想就是兩個藏在外面的小兒子,他已經活了大半輩子死就死了,九族下獄同樣沒有活路,可他兩個小兒子本該有活下去的機會!

  就這麼一點點念頭,卻被洛羽生生扼殺。

  洛羽的眼眸中看不出半點波動,平靜得可怕:

  「現在,你來決定兩個兒子的生死,我只給你十息的時間考慮。」

  老人最後的精氣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蒼老的身軀往下一癱:

  「說,我說。」

  「落雨老賊這個稱呼到底從哪兒流出來的,給你們十息,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