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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震撼攻防

  「弓弩營,放!」

  洛羽蒼刀一指,各陣傳令兵狠狠揮動令旗:

  「放箭!」

  「嗡嗡!」

  不是嗖嗖嗖,而是極度低沉壓抑的嗡鳴聲。

  前排輕弓手率先松弦,箭雨如蝗,破空聲尖銳刺耳;中陣腳踏弓隨即發力,弓弦震顫如雷,箭矢裹挾著更強的力道沖天而起;最後方的床弩陣在同一時刻崩弦,丈余長的巨弩撕裂空氣,發出駭人的呼嘯,宛如黑龍掠空。

  萬箭齊發,遮天蔽日!

  真正意義上的遮天蔽日,因為闕州軍制式弓弩皆是黑羽翎毛,給人一種厚重壓抑感,烏雲蔽日。

  剎那間,天地為之一暗。

  城頭守軍目光驚駭,無數軍卒都傻眼了,空中密集的雨幕讓他們呆若木雞,一瞬間都忘了自己該做什麼。尚未回過神,便見黑壓壓的箭雲已至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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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肅心頭一顫,嘶聲怒吼:

  「防禦啊,全軍舉盾!」

  吼聲總算叫醒了失神中的軍卒,忙不迭地用盾牌遮擋身形,還有的縮在城垛背後。

  箭雨轟然砸落!

  「篤篤篤!」

  「噔噔噔!」

  箭矢釘入木盾的悶響連成一片,可仍有無數箭簇從縫隙中穿透,慘叫聲頃刻炸開。

  一名士卒死死握緊盾牌,卻被一支床弩巨箭當胸貫穿,盾牌裂成一地的碎屑,整個人被帶飛數步,重重釘在城樓木柱上,鮮血順著箭杆汩汩而下;

  還有人士卒出於好奇心,想張望一眼,剛從盾牌背後探出頭來就被一箭正中額頭,當場斃命;

  更多計程車卒是在胡亂奔跑中被箭矢射成了馬蜂窩,在血泊中哀嚎。

  「上弦,再放!」

  「嗡嗡嗡!」

  闕州軍陣中令旗再揮,弓手後撤,弩手踏步上前,新一輪箭雨更為密集。這一次竟夾雜著火箭,箭簇燃著油布,如流星般砸向城頭。

  「投石車,放!」

  與之呼應的還有漫天飛舞的巨大石塊,巨石摻雜著箭矢當空砸落,殺氣籠罩全城。

  「嗖嗖嗖!」

  「砰砰砰!」

  滿城守軍都被這驚天攻勢打蒙了,城頭上塵土飛揚、碎石四濺、更有不少火苗逐漸躍動,守軍只能拼命扑打火焰,亂成一團。

  「該死的,不要亂,穩住陣型!」

  梁肅破口大罵:

  「投石車呢,反擊!給我反擊!」

  躲在磚牆之後的王星也在拼命嘶吼:

  「任何人不得後退,穩住城防,不要亂!」

  兩位主將的心底都用一抹不安湧現,剛剛洛羽說一戰攻克定襄城,他們嗤之以鼻,認為只不過在大放厥詞,可現在他們真有些怕了。

  「咚咚咚!」

  箭雨未歇,闕州軍陣中已響起震天戰鼓。

  「先登營,出陣攻城!」

  「弓弩壓陣!」

  「嚯嚯!」

  五千先登營分兵一半前出,披甲步卒猶如黑潮般湧向城牆,隨軍推出的還有攻城雲車與大型攻城錘,包鐵木輪碾過地面,頂端懸著的撞錘泛著冷光,直指城門。

  令人膽寒!

  前排鐵盾為牆,後排人人持刀,互為呼應。

  作為闕州軍中最擅攻城戰的精銳步卒,方陣剛剛抵達城牆腳下便開始了攀城。一名名青壯軍卒面色悍然,一手持盾一手握刀,順著雲梯向上攀爬。攻城車頂端更是有弓弩手遊弋,不停地放箭射殺城頭守軍。

  「放滾木!倒火油!」

  「弓弩手給我放箭!不要讓敵軍靠近城頭!」

  守軍勉強組織起反擊,滾石檑木從城頭砸落,偶然有先登步卒被石塊砸中、箭矢射中,血花四濺。可這些精銳竟無一人後退!

  中箭者悶哼一聲便繼續衝鋒,被滾木砸斷腿計程車卒竟爬著向前,以血肉之軀為同袍墊梯。每一架攻城雲梯上都攀附著密密麻麻的驍勇悍卒,健步如飛,如巨蟒纏城。

  他們有的不僅是悍勇,還精通攻城戰術,看似是全軍一擁而上,蟻附攻城,實則確實攻守有度,哪些人是佯攻、哪些人是強攻主次分明,逼得守軍來回變陣,越發混亂。

  守軍蒙了,他們哪兒見過如此攻城陣仗,這些闕州軍還是人嗎?不怕死?

  「王兄,今日一戰恐怕不能善了啊。」

  梁肅已經握緊了手中彎刀,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我各守一面城牆,起碼要擋住最猛烈的一輪進攻,撐過今天才能守住定襄城,否則咱們都得死!」

  「好!」

  王星咽了口唾沫,惡狠狠地拔刀而出:

  「拼了!」

  ……

  漫天的喊殺聲與投石箭雨飛舞的聲響互相交織,令整座定襄城都籠罩在一股絕望、恐怖的氛圍中。

  「快,給老子把這些石頭都搬上去!」

  「糞便,我要糞便!趕緊用糞便滅火!」

  「媽的,沒看到房子都燒起來了嗎!」

  城頭激戰,城門口處也亂成了一團,大頭兵拉來了一批批民夫,差使著他們打雜,什麼髒活累活都丟給他們干。很多民夫受不了箭雨的威壓,更是被不斷運下城頭的屍體嚇破了但,許多人扭頭就跑,領頭的一名馬臉都尉氣得臉色雀黑:

  「媽的,不准跑,誰再敢跑老子剁了他!」

  喝聲雖然嚇人,可逃跑的民夫卻越來越多,甚至有些許當兵的跟著跑,誰不想活命?

  就在這時,一行幾十名民夫推著四五輛平板車靠了過來,上面還放著一排排木桶,民夫的面孔很陌生,好像不是軍中強抓來的壯丁。

  「站住,幹什麼的!」

  馬臉都尉本來就在氣頭上,見到這群陌生人更來氣了: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軍爺,小的們是來送糞便的,不是說要滅火嗎?」

  帶頭的是個中年男子,點頭哈腰地賠笑道:「咱們聽說城頭激戰,特來襄助軍爺,您看,這都是小人收集起來的糞便,撲滅大火用得上。」

  「呦呵,覺悟不錯。」

  一聽此話馬臉都尉就樂了,很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你這麼忠心為國的人不多了啊,放心,等打贏了仗,老子一定會重重賞你!」

  「謝將軍!」

  馬臉都尉嗅了嗅鼻子,突然皺眉道:

  「怎麼聞不到臭味?」

  按理說這麼多桶糞便應該惡臭無比才對,可他卻聞不到臭味,反而嗅到一絲刺鼻的味道。

  「嗅嗅。」

  馬臉都尉嗅了嗅鼻子,目光陡然一變:

  「這是,火油!」

  「你們……」

  「嗤!」

  話音未落,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扎進了他的咽喉,馬臉都尉在無比絕望中栽倒在地,直到臨死前他都沒想明白這群人是誰。

  「殺!」

  「鐺鐺鐺!」

  「嗤嗤嗤!」

  幾十號民夫同時暴起,將守在城門口的一小隊衛兵統統斬殺,或許是因為場面太亂了,城頭守軍壓根就沒注意到這裡發生的變故。

  中年漢子目光猙獰,一指馬車:

  「炸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