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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我有情報網

  三岐山本就卡在定州、闕州的連線處,騎隊出蒼岐城,轉道鳳川,很快便進入定州境內,然後走大路直奔幷州。

  君墨竹說的果然不假,他的婚事已經成了百姓們議論的焦點,各地城主陸續啟程趕往幷州城,路上偶爾撞見幾隊都拉著好幾馬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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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玩笑,君家王家聯姻,誰敢怠慢?腦袋不要了?

  洛羽坐在馬車裡,身形搖搖晃晃:

  「哎,我說你見過你未來的妻子沒啊?」

  「沒有。」

  君墨竹低著個頭:「只知道叫王青青,王家獨女,據說長得很文靜,有大家閨秀之風。」

  「哎,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洛羽不能理解,為什麼要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過一輩子。

  「罷了,我無所謂。」

  君墨竹坦然一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能讓父親開心,讓君家安定,這點事不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嘛,眼中豈能只有兒女情長?當然得胸懷大志!」

  「大志?」

  洛羽眉頭一挑:「我很好奇,君兄的志向為何?」

  君墨竹嬉笑一聲,就像是在開玩笑:

  「哈哈哈,我可有鴻鵠之志!只不過說出來怕洛兄笑話,就先不說了。」

  洛羽白了他一眼,在自己面前還整得神神秘秘。

  「不過我覺得眼下最迫切的事情還是該讓三州一統,軍政大權集於一人。」

  君墨竹沉聲道:

  「此次大戰讓我明白一件事,隴西三州的邊軍是有能力與羌人一戰的,但三州合則勝、分則敗。」

  「朝廷不是已經指派了一位巡閱使來考察節度使的人選了嗎。」

  洛羽饒有興趣的笑道:「此事你怎麼看?」

  「哼,朝廷想的哪裡是三州一統,而是想徹底控制隴西罷了!」

  君墨竹緩緩道來:

  「各地節度使都手握重兵、實力雄厚,大多對朝廷的命令陽奉陰違,但隴西三州一直處於分裂狀態,各自為政,並無主事之人,意味著三州不能擰成一股繩,這豈不是朝廷掌控隴西的好機會?」

  「你是這麼看的?」

  洛羽大為驚訝,君墨竹的看法倒是很獨到。

  「京城方面對上官熙就任節度使的呼聲最高,我查過他的背景,出自底層,先是在別家當幕僚而後獲得提拔當官,一路摸爬滾打數十年步入朝堂中樞,頗有手段,心計狠厲。」

  君墨竹接著說道:

  「為何朝堂中意讓他當節度使?很簡單,因為他沒有背景!

  君、洛、王三家不管誰當這個節度使都是地頭蛇,難道朝廷會指望隴西本地士族乖乖聽他們的話嗎?扶植三家當節度使有何好處?

  但是上官熙不一樣,他沒有背景、沒有根基、沒有屬於自己的兵權,他就算當了節度使也得依靠朝廷的力量穩住隴西各方勢力,他自然而然會聽朝廷的話。

  所以明面上朝廷是為了統籌對外戰事才設立隴西節度使一職,實際上是想借這個幌子徹底將隴西的軍政大權收回去!」

  「有道理。」

  洛羽的表情很凝重,照君墨竹這麼說的話上官熙出任節度使的可能性最大啊。

  洛羽突然話鋒一轉,饒有趣味地說道:「君兄的訊息似乎一直很靈通啊?」

  不管是之前的雲陽關戰事還是與李家開戰,君墨竹都精準的提供了各地城主的情報,幫了自己大忙。現在他連朝堂上的訊息都能打聽到,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情報來源!

  君墨竹頓了一下,抬頭輕笑:

  「告訴洛兄一個秘密,這些年我在君家不能染指兵權、也不好過多插手官場,做生意我又沒興趣,所以我培養了很多諜子,蟄伏在各地,專門幫我打探訊息。

  世家大族的婢女、酒樓客棧的小廝、街頭巷尾賣貨的商販都可能是我的諜子。

  不管是戰爭還是官場,我認為情報都很重要,以前我幫著君家解決過不少敵人,靠的是什麼?靠的正是這些情報!」

  果然!

  洛羽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證實,他就說嘛,君墨竹這些年待在君家總不至於一事無成吧。

  「洛兄,此事是我最大的秘密。」

  君墨竹沉聲道:

  「除了你,再無旁人知曉,就連我父親都不知道。」

  洛羽愕然無比,隨即面色凝重地表示:

  「放心,如此機密我絕不會外傳!」

  「不,我並非此意。」

  君墨竹沉聲道:

  「將秘密告訴洛兄是因為我想告訴你,墨竹和你誠心相交,洛兄是我唯一的朋友!

  節度使一職或許會讓三家發生糾紛、鬥爭,但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君墨竹始終都視洛兄為知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欺瞞!」

  洛羽竟然有些感動,同時又有些同情他。

  生於大世家,到處都是爾虞我詐、鉤心斗角,朋友二字對他是何其難啊。

  洛羽坦然一笑,輕輕一拍他的肩膀:

  「和君兄成為知己,此生一大幸事!」

  ……

  眾人慢悠悠地趕路,足足花了小半個月才進入幷州境內,實際上騎兵若是縱馬疾馳,數天就能到幷州城。

  但君墨竹偏要慢慢走,就像是在遊山玩水,其實洛羽明白,君墨竹這是在麻痺自己,不去想成親這件事,所以他也耐心陪著。

  騎隊停在一個岔路口,這裡有座三層高的閣樓,挑著個布簾在風中晃啊晃,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三岔客棧。

  岳伍環視周圍,荒郊野嶺的,除了這家客棧外也見不到其他村落:

  「眼看天就要黑了,今日就在這歇了吧。」

  「好。」許韋大咧咧地招呼眾人下馬:「原地休息!今夜就住這!」

  店裡的掌柜聽到馬蹄聲趕忙迎了出來,見到這麼多披甲軍卒的時候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問道:

  「軍,軍爺,小店是犯什麼事了嗎?」

  身形略顯肥胖的掌柜一直在發抖,後面幾個店小二也縮著腦袋不敢抬頭。

  許韋皺著眉頭:

  「我說你個大老爺們怎麼嚇成這樣,我們像是壞人嗎?住店,我們住店!」

  「原來是住店啊。」

  掌柜的這才鬆了口氣,但面色有些為難:

  「軍爺,小店粗陋,無甚好酒菜,恐怕招待不了眾位軍爺,要不你們換別家?」

  岳伍隨手扔出一小包銀子:

  「放心吧,不會缺你銀子,客棧我們包了,不要再讓旁人住店。」

  岳伍太了解他在想什麼了,許多當兵的住店都不給錢,還大吵大鬧壞了酒樓的生意,他們一向是避之不及。

  沉甸甸的銀子入手,掌柜的立馬振奮起來,歡呼道:

  「來啊,快幫軍爺們牽馬!」

  「記得要用上好的精飼料!餓著戰馬你就倒大霉了!」

  「放心放心,小人一定有最好的飼料!」

  「來人,快上好酒好菜,快點!」

  上至掌柜下至店小二個個樂得合不攏嘴,只有肯付銀子,那他們自然樂得招待,一出手就包了整家客棧可是大手筆啊!

  日落西山,幷州大地漸漸被黑夜所籠罩。

  客棧門口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遠處的樹叢沙沙作響,彷佛藏著無數雙眼睛。

  晚風拂拂,叢林裡樹梢晃動,宛如有鬼魅穿行。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陡然探出頭來,人人目如鷹隼,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為首一人目光凌厲,冷冷問了一句:

  「確定是他們嗎?」

  「一定是!小人看得真切!」

  黑紗蒙著的面龐似乎勾起了一抹陰笑:

  「總算是等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