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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虎痴震三軍

  「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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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戰場局面急轉直下,兩側羌兵還能與闕州軍戰成平手,可中央戰場的羌騎盡落下風,不斷潰敗。

  一柄柄蒼刀滑過,道道鮮血飛濺,精疲力盡的羌兵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走,只能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來臨。

  羌兵最後三千騎始終未動,耶律烏戈很清楚自己增兵洛羽同樣會增兵,看起來似乎己方的兵力還不如對面。

  眼下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另外兩名萬戶猶豫半天問道:

  「殿下,真的不撤兵嗎?再打下去只怕局勢大不妙啊。」

  「等!還有機會!」

  耶律烏戈面色冰冷:「只要能成功殲滅敵方輜重隊,將糧草全都搶了,敵方士氣必潰!」

  他很清楚,捷報是唯一翻盤的機會。

  ……

  「都穩住!跟他們拼了!」

  「難道我大羌的鐵騎還鬥不過干軍小二嗎?給我殺!」

  混亂的戰場中響起了赤那台的怒吼聲,這位萬戶猛安渾身甲冑已經被鮮血染紅,突圍無望的他很清楚,唯有奮力一搏才能拼一條活路。

  「赤那台!老子找你很久了!」

  蒙虎的吼聲如雷霆炸響,震得赤那台耳膜生疼。

  這位新任虎豹騎主將拎著一桿血淋淋的長槍,槍尖滴落的鮮血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坑。胯下戰馬噴著白氣,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彷佛也感受到主人沸騰的戰意。

  赤那台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獰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手下敗將,山谷中讓你逃了一命,今日定要取你首級!」

  場面上雖然盡落下風,但赤那台的嘴巴可是硬得很。

  「卑鄙小人,你也有臉提山谷之戰!」

  蒙虎怒目圓睜:

  「用無辜百姓做要挾算什麼本事,有種的咱們就堂堂正正一戰!」

  「本將軍乃大羌萬戶猛安!難道怕你一個小小校尉?」

  赤那台咬牙切齒,挺槍刺來:

  「吃我一槍!」

  「什麼狗屁猛安!馬上就是無頭冤魂!」

  蒙虎渾然不懼,正面迎戰!

  戰馬四蹄如飛,眨眼間便殺到近前,一槍勢大力沉的劈了出去。

  一記對拼之後兩人手臂發麻,緊跟著蒙虎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取咽喉。赤那台的反應同樣迅速,仰身貼在馬背上,槍尖擦著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皮生疼。

  「好快的槍法!」

  赤那台心中暗驚,蒙虎這麼大塊頭怎會如此敏捷?但他手中彎刀卻不停歇,藉著起身之勢橫掃蒙虎腰間。

  蒙虎不躲不閃,長槍向下一壓,「鐺」的一聲巨響,刀槍相撞火花四濺。赤那台只覺虎口發麻,彎刀險些脫手。

  兩馬交錯而過,各自衝出十餘步才勒轉馬頭。

  蒙虎譏諷一笑:

  「堂堂猛安就這點本事?我呸!」

  他單手掄槍,槍桿在空中劃出呼嘯的弧線,再次衝殺過來。赤那台咬緊牙關,知道力量不及對方,便催動戰馬繞起圈子,試圖以騎術取勝。

  兩騎在戰場上飛馳追逐,揚起漫天塵土。蒙虎幾次刺擊都被赤那台靈巧躲過,氣得罵罵咧咧。

  「無腦的莽夫!」

  赤那台冷笑一聲,突然勒馬急停。蒙虎收勢不及,戰馬從赤那台身側衝過。他抓住機會,彎刀狠狠劈向蒙虎後背。

  眼看刀鋒及體,蒙虎卻彷佛背後長眼,猛地俯身貼在馬頸上,同時反手一槍向後刺去。

  「噗嗤!」

  一記漂亮的回馬槍!

  槍尖刺入赤那台坐騎的脖頸,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地,將赤那台甩下馬背。

  蒙虎豈能放過如此良機,從馬背上縱身一躍,整個人騰空而起,長槍當空刺落,準備扎他一個透心涼,心飛揚。赤那台有些慌了,連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避開必殺的一擊。

  蒙虎提著長槍步步緊逼,殺意森然:

  「今日看你往哪裡逃!」

  「想殺我?你還嫩了點!」

  赤那台持刀起身,彎刀橫在胸前,眼中凶光畢露。蒙虎也不廢話,長槍如暴雨般刺來。

  兩人從騎戰變成了步戰,近身肉搏。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手握長矛的蒙虎自然占盡了上風,而赤那台卻顯得左支右絀,刀光織成一片銀網,卻仍被槍尖劃破肩甲,鮮血頓時浸透戰袍。

  「死吧!」

  蒙虎抓住破綻,一槍直刺赤那台心窩。生死關頭,赤那台怒吼一聲,竟不閃避,任由長槍貫穿左肩,同時右手彎刀狠劈槍桿。

  「咔擦」一聲,精鐵打造的槍桿應聲而斷。

  赤那台的兇悍讓蒙虎愣了一下,獰笑道:

  「好,這樣才痛快!」

  蒙虎棄槍換刀,赤那台也從靴筒拔出匕首。兩人如同困獸般繞著圈子,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肩膀處的疼痛襲遍全身,赤那台心知自己不能拖,率先發難,匕首直取蒙虎咽喉。蒙虎側頭避過,蒼刀橫掃對方腰腹。赤那台扭身閃躲,匕首順勢劃向蒙虎手腕。蒙虎吃痛卻不退縮,左手如鐵鉗般抓住赤那台持刀的手腕,右手刀柄狠狠砸在對方肘關節上。

  「啊!」

  赤那台慘叫一聲,小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白骨刺破皮肉,面龐極度扭曲。蒙虎趁機一個頭槌撞在赤那台面門,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接連遭受重擊,赤那台終於頂不住了,砰得往後一倒,不等他掙扎著起身,蒙虎的鐵拳就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砰!」

  「噗嗤!」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赤那台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沒有還擊的力氣。

  蒙虎騎坐在赤那台的身上,拳頭如雨點般砸落:

  「這一拳是替山谷內戰死的兄弟打的!」

  「這一拳是替無辜百姓打的!」

  「這一拳是替張老漢和他的孫女打的!」

  ……

  一拳接著一拳,蒙虎發泄著滿心憤怒,砸得赤那台滿臉鮮血,早已神志不清。整片戰場為之一靜,只有蒙虎的怒吼聲在迴蕩,如此血腥的場面令兩軍士卒鴉雀無聲。

  殺神,此人宛如從地域爬出來的殺神!

  「呼。」

  蒙虎收了拳,提起刀,長出一口氣,居高臨下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赤那台,目光猙獰,厲聲揮刀:

  「萬戶又如何!」

  「給我死!」

  「噗嗤!」

  兇殘的一刀將赤那台的脖頸直接砍斷,鮮血飛濺。

  人頭落地的那一刻耶律烏戈的心臟驟然一縮,面色鐵青地說了一句:

  「讓將士們撤回來吧。」

  一直在兩側戰場鏖戰的羌兵回歸本陣,因為中路三千騎基本上損失殆盡,他們已經沒有繼續堅持的必要了。

  屍橫遍野的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曹殤與霍連城兩營兵馬一左一右,護衛中軍,血戰半日的虎豹騎軍卒端坐馬背,人人昂首挺胸,哪怕渾身鮮血、身負重傷依舊帶著一股殺意。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你再來千軍萬馬,他們也敢一戰!

  蒙虎單槍匹馬衝出軍陣,在距離敵陣一箭之地時停了下來,將手中槍桿狠狠往沙土中一戳,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插在上面,血腥無比。

  蒙虎策馬橫刀,仰天怒吼:

  「誰敢與我虎豹騎一戰!」

  吼聲如雷,滾滾轟鳴。

  羌兵陣中鴉雀無聲,就連耶律烏戈都感覺喉嚨里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

  何為萬人敵?

  蒙虎也!

  將台之上的洛羽喃喃道:

  「真乃虎痴啊。」

  景豐十年秋,虎豹騎成軍之戰,主將蒙虎陣斬西羌萬戶赤那台!

  威震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