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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與李家不死不休!

  日初清晨,雪停了。

  滾滾濃煙瀰漫城頭,被血色染紅的「洛」字軍旗迎風而立,恰好與晨陽交相輝映。

  將士們聚集在城南門口,鴉雀無聲,街巷中黑壓壓的儘是披甲軍卒。

  地上擺放著十三具死屍,用軍旗裹覆。

  他們在戰場上搜尋了半夜才找出十三人的屍體,早就被燒得焦黑,難以辨認面龐,更慘得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洛羽跪在董川的屍體旁,顫顫巍巍地掀開軍旗,當看到那張已經辨不出人形的面龐時,淚水奪眶而出,泣不成聲。

  很多漢子都紅了眼,臉上多了兩道淚痕。若不是十三名壯士慨然赴死,今天註定是一場慘敗,說不定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屍體就是他們。

  董川,從雞鳴寨的時候就跟著洛羽血戰沙場,身上的刀傷多得數不過來。

  普普通通的中年軍漢,若說才華能力,他一沒有蓋世武功二沒有大帥之才,可在洛羽最缺人的時候他永遠守在身邊,經歷了洛羽起家至今的每一場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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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個小小的什長到洛羽麾下排名第一的都尉,帶出來的老兵遍布各尉,軍中很多百戶、標長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他的死,全軍悲痛。

  洛羽蓋好軍旗,嗓音顫抖:

  「兄弟,一路走好!」

  「諸位兄弟,請受我霍連城一拜!」

  霍連城單膝跪地,抽刀舉向半空:

  「兄弟們,一路走好!」

  雖說是兩路不同的兵馬,但霍連城深知是這些人救了自己的命。

  「轟!」

  數千軍卒齊齊跪地,抽刀致敬,怒吼出聲:

  「一路走好!」

  寒風拍打著眾人的臉頰,濃濃殺氣依舊瀰漫在空氣中。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洛羽翻身上馬,持槍厲喝:

  「出城!」

  「殺李光業!」

  ……

  中軍大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家的一千五百牙兵外加吞併的陸鐵山所部,約莫兩千餘人在營門口擺出了一座軍陣。

  李光業那叫一個又慌又怕,早就沒了開戰之前的風輕雲淡,急得團團轉。

  在他的設想中此戰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洛羽戰死城頭,完顏康按照約定退兵,李家奪回雲陽關;要麼完顏康殺了洛羽之後言而無信,龜縮雲陽關,那自己再利用陸鐵山去攻城。

  不管怎麼樣,洛羽必死,所謂的洛家軍也會被李家吞併,一舉兩得。

  可結果是洛羽打贏了不可能贏的仗,殺盡城內羌兵。

  當探馬來報,說完顏康的人頭已經被掛在城門口的時候李光業就知道要出事,以洛羽的心性定然不會放過自己。

  可他能怎麼辦?逃跑或者認錯?

  還沒等他做出決定,腳下的地面就開始顫抖,漫無邊際的黑甲騎軍躍出地平線,馬蹄聲響徹雲霄。

  李光業嘴角一抽,大喝一聲:

  「結陣迎敵,全軍戒備!」

  李家軍卒們臉色慘白,面面相覷,他們能感受到一股殺意撲面而來。

  很多人想不明白,不是應該對付羌兵嗎,現在怎麼防著自己人?難不成要和洛家軍打一仗?那可是連敗羌兵的狠人啊,他們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洛家軍叫板。

  「不要慌,穩住陣型!」

  似乎是察覺到了軍陣中的騷亂,李光業面色鐵青:

  「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轟隆隆!」

  黑甲騎軍在距離陣前只有十幾步的時候終于勒住了韁繩,沒有直接衝殺,前排步卒嚇得腿都軟了。

  洛羽策馬行出,手握一桿血淋淋的長槍:

  「李光業,給我滾出來!」

  「放肆!區區小兒,安敢直呼本將之名!」

  被洛羽當面痛罵,李光業滿臉怒色:

  「洛羽,你帶兵來此究竟何意,莫非是想造反!」

  「造反?呵呵。我看是你李光業造反吧!」

  洛羽滿臉怒氣的質問道:

  「你將此戰的部署泄露給完顏康,致使我軍損失慘重,差點戰敗城下,你該當何罪!」

  很多軍卒都蒙了,李光業通敵?這可是大罪啊,弄不好還得牽連他們,他們當李家的牙兵無非是為了混口飯吃,總不至於搭上自己的命吧?

  「休要聽此賊信口胡謅,造反的是他!」

  李光業不停地揮手:

  「來人,快來人給我殺了他!」

  數千軍卒愣是沒有一人敢動,就連身邊那些親衛也苦著一張臉,你沒看到人家帶了那麼多精銳鐵騎嗎?

  洛羽單槍匹馬,再度逼近兩步,環視全場:

  「李光業泄露軍機,軟禁主帥陸鐵山,身犯死罪!此事與你們無關,本將軍不想濫殺無辜,你們自行離開我絕不阻攔,若是冥頑不靈、助紂為虐,就休怪我無情了!」

  「轟!」

  前排騎軍同時策馬向前,鋒利長槍吞吐著瘮人的寒芒。

  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絕大部分軍卒的甲冑上都沾染著血跡,再配上一張猙獰的面龐,氣勢上壓得李家牙兵喘不過氣來,別忘了,人家剛剛殲滅了兩千多羌兵。

  軍陣中開始騷亂,膽子小的已經悄悄挪動腳步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准跑,都不准跑!」

  李光業慌了:

  「誰趕跑本將軍就殺了誰!」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洛羽怒喝一聲:

  「都給我滾!」

  四周軍卒徹底怕了,不知是誰先扔掉了手中兵器,抱頭鼠竄。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軍中快速蔓延,一個跑全都跑,眨眼間人群就散得乾乾淨淨,只剩百十名心腹還護在李光業身邊。

  望著洛羽一步步近前,李光業哆嗦著手掌:

  「殺,給我殺了他!」

  一名心腹咬了咬牙,還真沖了出去,可惜剛往前沖了兩步就被余寒弓一箭射穿頭顱,血濺當場。

  「我看還有誰敢動!」

  余寒弓再度拉開弓弦,殺氣畢露。

  「洛羽,你想清楚!陸鐵山在我手上,殺了我,他也得死!難道你要棄他於不顧嗎?」

  李光業急中生智,想到了陸鐵山,趕忙拿出來當個人質。

  「是嗎?」

  洛羽面色譏諷:「陸老將軍在你手上?我看未必吧!」

  「李光業,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該死,李家人也該死!」

  憤怒的罵聲響起,李光業目光呆滯,陸鐵山竟然被幾名軍卒攙扶著出現在了洛羽陣中。

  蕭少游面帶冷笑,其實在他指揮大軍攻城的時候就挑選出了幾十名精銳步卒,悄悄潛入帥帳救出陸鐵山,防的就是李光業用老將軍做人質。

  「現在你還有什麼手段?」

  洛羽緩緩抽出彎刀:「臨死前還有什麼遺言,說吧。」

  「你,你不敢殺我!」

  李光業感受到一絲冰冷的殺意,嗓音被嚇到失聲:「我是李家人,我是……」

  「噗嗤!」

  「啊!」

  洛羽抬手就是一刀,將李光業伸出的右手活生生砍斷,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迴蕩全場。

  「我說過,最討厭別人指著我!」

  李家心腹嚇得臉色慘白,沒有一個人敢出去救李光業,任由他痛得來回打滾。他們的目光中充斥著震驚,不敢相信有人敢對李家人下死手。

  「瘋了,你瘋了。」

  李光業的表情極度扭曲:

  「我李家絕不會放過你的,洛羽,你必死無疑!」

  「放心吧,從你泄露軍情、害死我那麼多兄弟的時候,我與李家之間的仇就結死了,不差你一條命!」

  洛羽高高舉起彎刀,在他絕望的目光中狠狠劈落:

  「給我記住!」

  「我與李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