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暗房的門被開啟了。
裡面光線昏暗，暗紅的燈光讓這間小屋子看上去特別嚇人，鼻翼間還能聞到特製藥水的味道。
敖成良沒有看見梁絲絲的身影，他喊了一聲：「梁絲絲，你在哪？」
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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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安靜。
敖成良走進暗房，除了沒有看見梁絲絲，裡面一切正常。
直到他走到房間中間的位置，眼睛正在看掛在牆上的那些照片，腳下卻猛地踢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
——梁絲絲躺在地上，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徵。
敖成良檢查後發現，梁絲絲不僅僅是死掉了那麼簡單。
她整張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兩隻眼睛被某種外力硬生生戳瞎了，兩行血淚在崎嶇的臉上蜿蜒爬行，在暗房的昏暗中越發嚇人。
【臥……】
梁絲絲可怖的死狀嚇到了不少人，連下意識的國粹都被咽回了肚子裡，好多人都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不是，蔣向文的死還能追根溯源，是因為他自己沒幹好分內事，C先生提前就提醒過了。
可是梁絲絲是怎麼死的？
她、她明明一直躲在暗房裡面，沒有接觸過客人或者其他的詭異啊，怎麼、怎麼就突然死了呢？
不對，梁絲絲讓禹依風進過暗房！
也只有他進去過！
敖成良果然也想起來了，看向倚在門框上的禹依風：「你有什麼發現嗎？」
禹依風挑了挑眉毛，「我還以為你要問是不是我殺了她呢。」
「不是你。」敖成良沒有被他帶歪話題，「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發現？」
沒有被懷疑，哪怕禹依風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這會兒的心情也明顯好了不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敖成良去看那一牆壁的照片。
「你不覺得，這些照片有一些奇怪嗎？」
於琦抱著朵朵站在最後面，兩個人被禹依風攔住了進門的路，只能伸長了腦袋好奇地吃瓜。
「照片？照片有什麼問題？」
於琦是近視眼，戴著的那副黑框眼鏡已經跟不上她四百度的視力了，這會兒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只看見了照片上一團一團的色塊。
至於照片上拍的人臉，那是一個都看不清楚。
她撞了下禹依風的胳膊，「老禹，給解釋一下唄！」
禹依風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什麼老禹……他年輕帥氣得很！
正要開口時，朵朵突然咦了一聲，「照片上的人，和展覽館裡的一樣，眼睛都是閉著的。」
「嗯？」
禹依風驚奇地掃了眼朵朵，沒想到這么小的小孩也發現了啊。
「沒錯，暗房裡所有的照片都是人物照，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過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眼睛是看向鏡頭的。要麼閉著，要麼移開了看向其他地方。」
但是這一點，他故意沒有告訴梁絲絲。
如果她自己發現了，那就是她命不該絕於此，算她走運。如果沒有發現……那正好，她死了就是替美美償命，他正是為此而來的。
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光面戒指，禹依風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所以我猜測，或許透過鏡頭，或是相片，和任何一個人對上了視線的話，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這個猜測沒有任何依據，但詭異世界嘛，出現什麼樣驚奇的事情都很正常。
朵朵摟著於琦的胳膊，把自己剛才遇到的情況也說了一遍。
得知展覽館裡也全部都是這樣的照片後，無疑禹依風的猜測就變得更可信了。
尤其是，敖成良檢查完梁絲絲的屍體後，在她的身邊發現了一張掉落的相片。
相片底部朝上，有一半被梁絲絲壓在身下。
要是之前就算了，敖成良可能順手就拿起來看了，現在聽完了禹依風和朵朵的話，反正他是沒有那個膽子了。
萬一一翻過來，正好對上一雙詭異的眼睛怎麼辦？
明知山有虎，咱就繞個路嘛！
不要那麼頭鐵。
「這個照片就是你拍的花花一家吧？老禹，那你怎麼沒事？」於琦忽然發現了盲點。
已知梁絲絲是因為「直視詭異之眼」而死的，也就是說照片上的一家三口中有人直視了鏡頭，那不就是說，拍照的時候禹依風就透過鏡頭和某個人對過眼？
那為什麼他沒事？
敖成良已經檢查完暗房，退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了於琦的這句話，他和朵朵一起安靜地等待著禹依風的回答。
摸了摸手指，禹依風站直身體，讓開位置讓敖成良可以走出來。
「為什麼？」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因為我是故意的。」
「啊？」於琦皺了下眉頭，「你剛才不是還和梁絲絲調情呢麼？怎麼突然就變成要弄死她了？難道……」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銅鈴，「你剛才被她霸王硬上弓啦？！」
最後一個「啦」字，於琦直接喊破了音，可見她的好奇有多強烈。
朵朵也跟她一樣，眼睛瞪得溜溜圓，和886一起豎起耳朵準備吃瓜。
「……」禹依風又氣又好笑，「我在你心裡，是個連菟絲子都搞不定的廢物嗎？」
「我和梁絲絲有舊仇，我找了她那麼久，這是第一次在同一個副本中碰上，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但這也有說不通的地方啊，「那你怎麼就知道你的猜測一定是對的，你一定能成功？而且自己不會受到影響呢？」
「這些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禹依風垂下頭，略長的頭髮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只要能殺了她，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反正美美已經死了，他一個人活著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只是沒想到，我一次就嘗試成功了。大仇得報，挺好的。」
禹依風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避開直視問題的，只是冷酷地說：「這應該是照相館的隱藏殺機，如果不想死得像梁絲絲一樣的話，你們自己注意點。」
他的聲音很冰冷，彷佛這句話只是他的隨口一說，愛聽不聽，不關他的事情。
但是朵朵卻能透過外表，聽見他一直在下著傾盆大雨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