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敖成良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這個《午夜遊樂園》的副本一開始，進來就是十個玩家啊！朵朵、我、林俊、廖書、肖文宇、熊杰、褚麗麗、雷俊熙、黃翠萍和湯倩雪，是十個人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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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成良一口氣報出十個人的名字。
但其他五個人的表情都很詭異，一改先前的恐懼，用那種充滿憐憫和嘲笑的眼神看著他。
「敖哥，你記錯了。」
「是啊，其他人都沒錯，只有朵朵……真沒有她啊！」
「敖哥你是不是……前面的副本參加多了，不小心傷到腦子了啊？」
「去去去，怎麼和敖哥說話呢。」
「哎喲年輕人啊，我看你這腦子是真的出大問題了啊！等出去之後一定要找個醫生好好檢查檢查才行，不然以後不就變成一個瘋子、傻子了？」
聽著周圍人的話，敖成良從一開始的堅定，漸漸變成了懷疑。
他，他的記憶真的出問題了嗎？
從一開始，朵朵就沒有和他進入同一個副本？
真的嗎？
是他腦子壞掉了，得了妄想症嗎？
真的嗎？真的嗎？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的，都是真的。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是他記錯了，其他人說的才是對的。
只有九個人。
沒有朵朵。
頭上一陣裂開似的疼痛，敖成良佝僂了腰抱緊腦袋，「好疼……好疼啊！！！」
其餘幾個玩家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黃翠萍大著膽子上來戳了戳他，「小敖，你沒事兒吧？」
「小敖？」
連著叫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覆，黃翠萍一拍大腿，「糟了麼這不是！小敖這是徹底廢掉了，沒用了！那咱們接下來的通關可怎麼辦啊？」
雷俊熙嗤笑一聲，「我看你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麼，事事都要搶先表現自己，這不是剛好，給了你表演的大舞台。」
黃翠萍臉色難看極了。
有人托底，她只是動動嘴巴，這種出頭的好事她當然願意干。
可現在敖成良瘋掉了，沒人能托底了，她還敢出頭嗎？
傻子才會幹傻事。
雷俊熙說這話，不就是在戳她的心窩子麼？順便還撕掉了她的遮羞布！
黃翠萍眼睛一瞪，兩手一叉腰，立刻就和雷俊熙吵成了一團。
廖書、肖文宇無奈下忙著勸架。
一時之間，敖成良成了那個被遺忘在旁邊的人。
他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這四個人，眼底翻湧著漆黑，面無表情，身上的氣勢格外嚇人。
等五個人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敖成良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旁邊了。
兩方之間的距離，近得只剩下一個拳頭。
「敖哥，你、你怎麼了？」廖書對上他的眼睛，心裡突然一抖。
不對勁！
大大的不對勁！
敖成良用冷漠的眼神平等看著每一個人。
「你們不對勁。」
？
廖書真想罵一句：到底是誰不對勁啊！？
但和敖成良硬來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別看他和藺朵朵遇到之後好像一直在抱大腿，但人家自己也是一條粗粗的大腿啊，反正一拳頭打死他是絕對沒問題的。
還是先把人勸下來再說吧。
但讓廖書和其他人更為緊張的是，敖成良壓根不聽他們的話！
「你們在騙我。」
「朵朵……朵朵被你們藏去哪裡了？」
他每說一句話，就會邁步更靠近廖書他們一點。
本來就只有一拳的距離，現在……不管廖書他們再怎麼向後退，距離都在一點一點被拉近。
＊
朵朵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還在午夜遊樂園裡。
左邊是旋轉木馬。
右邊是海盜船。
就是她剛剛在的地方沒錯。
唯一的區別是，全場只有她一個人。
「敖叔叔？」
「廖叔叔？雷叔叔？肖叔叔？黃婆婆？」
點了一遍名，一個回答她的人都沒有。
朵朵站在原地，懷裡抱著哈哈，眉眼低垂，眼睛裡好像閃爍著亮晶晶的水光，好一副被丟下的小可憐模樣。
啪嗒啪嗒啪嗒。
一連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朵朵抬起頭，循聲看過去。
發現是個老熟人。
「小丑先生？」她仰著小腦袋，看著蹦達到她面前的小丑，「你怎麼在這裡？」
小丑背手彎腰，那張塗滿了五顏六色油菜的大花臉猛地湊到朵朵眼前，「客人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了，這裡有一隻被人拋棄的小可憐啦～！」
它上揚的嘴角在看見朵朵眼眶裡晶瑩的淚水時，停滯了一下。
「我親愛的客人，你怎麼掉眼淚了呀？」
小丑伸出手，它戴著白色的手套，輕輕觸碰到朵朵的下眼眶，濕潤的觸感透過手套傳達到了它的指尖上。
「濕的……」
小丑慢吞吞地說：「你哭了？」
朵朵嘴巴一噘，「沒有！朵朵才不會哭！」
小丑無視了朵朵的話，語氣一點一點興奮了起來，「你哭了！你哭了！！你哭啦！！！」
「為什麼呀？你為什麼要哭呢？是因為被其他人拋棄了嗎？感覺到傷心，感覺到害怕了嗎？」
「他們不要你啦！哦，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是個累贅，是無用之人，是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廢物！！！」
「廢物為什麼要繼續浪費世界上的資源？你該死！你應該主動去死才對！把稀少的資源讓給更多的天才才對！」
「這就是你對這個世界唯一的貢獻！」
它發出尖利的笑聲，圍著朵朵手舞足蹈地轉起了圈圈，周圍的空氣開始波盪，隱隱有黑色的影子在靠近。
「曾經的孩子去哪啦～變成木馬不說話啦！」
「旋轉吧，旋轉吧，別停下！……永遠留在遊樂園啊！……誰來陪我，永遠留下！」
它唱著《旋轉吧，小木馬》，施施然在朵朵面前停下，展示了一個優雅的王子禮。
「親愛的客人，世界已經拋棄了你，而我，只有我才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你來陪我，永遠留下吧！」
隨著小丑的訴說，遊樂園裡各色的霓虹燈開始閃爍，《旋轉吧，小木馬》再次開始播放。
朵朵抱緊了哈哈，用噙著眼淚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眼神期待，嘴角笑到太陽穴的小丑，開口問道。
「小丑先生剛才殺了那麼多的人，就只是……為了把我留下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