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敖成良和土橋健次郎借宿的這戶人家是祖孫三代,姓方。
方爺爺已經上了年紀,臉上和身上的皮鬆松垮垮的搭在骨頭上,受到地心引力的影響而往下垂落。
他兒子方大壯大概四五十歲了,但身體挺壯實,端著飯碗坐在門檻上,和隔壁鄰居邊聊天邊吃飯。
方孫子其實也不小了,大約有二十來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看著挺年輕的,就是有點遊手好閒,一大早的就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什麼事兒也不做。
看見敖成良三個人走出來,方大壯「哎喲」了一聲,起身朝他們迎了過來。
「你們起了啊!早飯都準備好了,俺去給你們端出來啊!」
這怎麼好讓詭異動手呢,萬一給他們下點毒什麼的,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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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橋健次郎一個健步衝上前,拉住了方大壯的手,「這多不好意思呀!我們自己來,自己來就行!」
他四下看了一圈,在院子的西南角發現了一間小土坯房子,大概就是廚房了。
「是在廚房裡是吧,你是主人家,你坐著,我去拿就行!」
勤快總是不會有錯的。
但土橋健次郎大概不知道天底下還有一句話,叫做——多說多錯,多做多錯!
趴在敖成良肩頭的朵朵突然就發現,剛才還笑眯眯的這個方叔叔,聽完臭叔叔的話之後,一下子就變得不高興了。
「敖叔叔你快看那邊呀!」朵朵連忙小聲呼叫,喊敖成良一起看好戲。
「嗯。」
敖成良眼睛不動,但餘光已經完全落在了土橋健次郎和方大壯的身上。
看看他們倆要搞什麼么蛾子。
勤快的土橋健次郎轉身就要走,這回輪到方大壯拉住他了。
「不不不,你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幹這種粗活呢。」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都白吃白住了,當然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啦。你放心,我一定很小心,不會把廚房弄亂的!」
「不用不用,哎呀,真的不用!」
兩個人拉拉扯扯的,一路朝著廚房過去。
方爺爺和方孫子都被兩人的熱鬧吸引了注意力,朝著他們看過來。
快走到廚房門口了,方大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土橋健次郎依舊沒有發覺,還沉浸在自己的「聰明」當中沾沾自喜。
見這個人類一點都聽不懂人話,方大壯腳下一定,如同定海神針一般,讓比他矮了將近兩個頭的土橋健次郎再也拖不動他。
土橋健次郎:???
奇怪……怎麼回事?
為什麼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方大壯俯視著他,微笑著,表情帶著陰影地看著他:「俺說,不用了。」
土橋健次郎:!!!
他渾身一震,訥訥地鬆開了手,「哦……那、那好吧。」
「客人先坐著吧,俺這就把你們的早飯端出來。」
「好、好的……」
土橋健次郎縮著脖子,像一隻夾緊了屁股的小土狗似的,灰溜溜地回來了。
朵朵看著他這副樣子,一點都不遮掩地咯咯咯笑了起來。
「臭叔叔被嚇到了耶!」
土橋健次郎回過神,發現自己背上都是冷汗,衣服都被打濕了,風一吹,涼颼颼的。
看了幸災樂禍的朵朵一眼,土橋健次郎還在嘴硬:「你瞎說。」
他可是武士道精神的傳承者,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區區的詭異嚇到?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眼珠子一轉,一個壞主意冒出來,土橋健次郎輕咳一聲,對朵朵和敖成良說:「雖然主人家太好客了,不讓我幹活,但我剛才可是在門口看見了廚房裡面的,早飯特別新鮮,量又大,你們待會可一定要吃完,絕對不能辜負主人家的一番好心招待啊!」
「嗯?」
朵朵沒有說話,但是大眼睛一點一點往上移,最後定格在了土橋健次郎的頭頂上。
「???」
土橋健次郎覺得頭頂上涼颼颼的。
好像……好像……有什麼玩意兒靠近過來,帶起了一陣風似的?
他緩緩腦袋,朝頭頂上一看——
方爺爺老得和老樹皮有得一拼的老臉掛在他頭頂上,一雙被垂落的眼皮遮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向下看著他:「你剛才,看見廚房裡面了?」
他年紀大了,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
裝13怎麼能被當場打臉呢?雖然土橋健次郎剛才只是騙騙藺朵朵的,但現在肯定不能說實話啊!不然他豈不是又要被個小孩子笑話了?
土橋健次郎正想回答「是的」,一陣恐懼再次襲上他的心頭!
讓他已經滾到嘴邊的話變成了:
「不、不是的……」
「嗯?可你剛剛不是說,你看見了裡面嗎?」
「那是我,那是我瞎編的……」土橋健次郎結結巴巴地說。
到了這時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廚房是這個家的禁地。
不僅不能進,就連看一眼都可能有危險。
土橋健次郎的額頭上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他實在沒想到,還沒迎來敖成良提醒的早飯環節,他就已經在危險邊緣來回蹦躂了好幾回。
為什麼他們倆沒事?
憑什麼都是他遇到的危險?
天理在哪裡?公平在哪裡?!
在土橋健次郎差點把心挖出來給詭異看的極力否認下,方爺爺才彷佛好像大概隱約相信了他的話。
老人家看了一圈三個人類,慢吞吞地說:「俺們家裡呢,沒什麼規矩的,也歡迎你們一直住下去。就只有一條哦……」
話落,大咧咧躺在躺椅上的方孫子接上說:「就一條,不能去廚房。」
爺孫倆的眼神如出一轍,同時盯著三個人:「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不能進廚房!」土橋健次郎滿頭大汗地重複。
「嗯,你們倆呢?」目光看向朵朵和敖成良。
不知道什麼時候,朵朵從哈哈的肚子裡掏出來一瓶鮮牛奶,正咕嘟咕嘟喝得開心,聽到問話,她眨巴眨巴大眼睛,連奶瓶都沒有從嘴邊挪開。
敖成良笑了笑,謙遜地說:「我們也記住了。」
這個時候,方大壯已經端著三海碗的麵條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