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下,魔族的大軍依舊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來。
暗影與火光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交織成一幅不斷翻湧的畫面。
黑暗的兵線向著城牆方向持續推進,那些被擊退的佇列很快又被後續補充的兵力所填滿。
陳櫻兒站在雲軒身側,有些好奇道:「團長,你不出手嗎?」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雲軒雖然召喚了聖衛加入戰局。
但自己親自出手的次數卻屈指可數,僅僅只是施展了兩次大範圍的六階魔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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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軒的目光依然落在城牆下方那片翻湧的暗影上,語氣平靜道:「還沒到我出手的時候。」
陳櫻兒有些困惑地歪了一下頭。
現在不是出手的時候,那什麼時候才是?
「團長,該不會是為了保護我,所以才不出手的吧?」
她心裡隱約冒出一個念頭,看向雲軒的目光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就在這時,張海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陣急促的命令語氣:「撤退,換防了!」
雲軒的眸光微動。
他抬手,曦光鍾應聲而出,金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急速放大。
如同一枚被點燃的隕星般落入魔族大軍最密集的中央區域。
鐘身落地的那一刻,一聲渾厚而綿長的鐘鳴驟然炸開。
金光以鐘身為中心向外擴散,如同一道被壓縮至極限後驟然釋放的光環。
將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大量魔族瞬間擊殺、震退。
正在前方鏖戰的王原原在鐘聲響起時便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高聲道:「團長讓撤退了!」
她揮盾將面前湧上來的幾頭雙刀魔擊退。
隨即藉著風靈戒的助力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回了城牆內側。
采兒的身影從幾道殘影中浮現,無聲地收劍歸鞘,退入佇列。
林佳璐法杖的頂端光芒緩緩熄滅,後退一步。
李馨勒住玫瑰獨角獸,調整方向,朝雲軒的方向靠攏。
雲軒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準備撤退。」
眾人不疑有他,隨即沿著城牆內側的通道有序後撤。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陰影驟然加劇。
黑壓壓的魔族空軍已經推進到了城頭上方不遠處。
城樓上噴射出的魔法與魔導大炮至少有一半正對準它們交織射擊。
火光與紫黑色的魔光在夜空中交錯碰撞,不斷有殘骸從高空墜落。
但依然有不少漏網之魚突破了攔截網,朝著城牆俯衝而來。
一頭身長超過四米、翼展達六米開外的巨大魔族驟然撕裂夜空,裹挾著青黑色光芒俯衝而下。
雙翼邊緣凝聚著風與黑暗的雙屬性光刃,直取雲軒所在的方向。
貝塔飛魔。
魔族第三十五柱魔神馬可西亞斯的直屬族軍。
每一隻都具備五階以上的實力,翼展邊緣的黑暗與風系雙重屬性讓它們在空戰中極具威脅。
雲軒沒有躲避。
他抬手,一柄銀白色的聖光破魔弩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手中,弩臂上流轉著一層細微的金色紋路。
箭矢離弦的瞬間,一道凝實的銀白光芒劃破夜空,準確地貫穿了那頭貝塔飛魔的胸膛!
箭矢在穿入其身體的下一秒驟然爆裂開來,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急劇擴散。
將那頭貝塔飛魔連同身後數十名禽魔一同吞噬在光系魔法爆發出的熾烈光芒之中,紛紛墜落。
王原原和李馨等人繼續向後撤退,那兩道聖衛的身影也已經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化作流光。
無聲無息地沒入雲軒胸口的永恆旋律之中。
城牆上的增援部隊正在迅速接管防線,手持盾牌與長矛的步兵列隊填充空隙,將原本的戰線平穩地交接過去。
王原原幾人向後退去之際,雲軒卻是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被風托舉著一般越過城牆邊緣,穩穩地落在曦光鐘的頂端。
金白色的鐘身在夜風中微微震顫,將他的身形托舉在半空中,如同一座被固定在戰場中央的燈塔。
他抬手,一張暗金色的金烏面具復上臉龐。
面具表面流轉著一層細密的光紋,邊緣貼合他的面部輪廓,將面容與氣息一同收束。
與此同時,光明女神詠嘆調的劍柄落入他的掌中,劍身在出鞘的瞬間亮起一道凝實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沿著劍脊向兩側擴散,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明亮的光暈。
從雲軒踏上城頭的那一刻起,指尖的聖光戒便一直在持續運轉,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熔爐。
將戰場上散逸的光元素源源不斷地吸納、壓縮、儲存。
此刻,那枚聖光戒的光芒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明滅閃動之間發出細微的震顫!
而千機傘,則在他另一隻手中悄然變形。
銀白色的傘面無聲地收攏,重塑,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骷髏法杖。
與伊萊克斯曾經持有的那柄法杖有著七成相似。
杖身表面的紋路在夜色中微微流轉,被曦光鍾散發的金色光芒所遮蔽,從外部幾乎無法察覺。
雲軒深吸一口氣,隨即緩緩吐出。
下一瞬間,他眼中的光芒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一道浩蕩的光明之力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如同被點燃的海面,掀起一層層不斷翻湧的金色浪潮。
那光芒在曦光鐘的震盪中層層疊加,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覆蓋了整段城牆的上空。
光明劍意在光芒中悄然升騰。
雖然並不暴烈,但卻是帶著一種無聲的碾壓感!
而在那道劍意之下,還隱藏著另一層氣息。
一種被光明所馴服的死亡之力,如同被白晝包裹的暗影,沉默地潛伏在輝光的底層。
只等待著特定的時刻爆發!
雲軒胸口的永恆旋律開始微微振動。
骷髏吊墜表面的光芒從溫潤變得熾烈,金色與蒼白的交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
雲軒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周圍的禽魔與貝塔飛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般洶湧而上。
翼尖裹挾著青黑色的黑暗與風系光芒,尖嘯著朝他撲來。
然而在它們接近那道金色光暈範圍的瞬間,身體卻猛然凝滯了。
它們的動作在半空中被凍結,如同被無形的蛛網纏住,再也無法向前推進。
痛苦的嘶吼聲從它們喉間溢位,卻無法掙脫那層無形的束縛。
一絲絲黑氣從它們的體內被強行剝離,如同被日光蒸發的水汽,在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便消散殆盡。
而在那片輝光的中央,雲軒的視野已經被一片純粹的金色所吞沒。
他看不到下方的戰場,聽不到士兵們的吶喊。
只有一道隱約的身影在那片光芒之中緩緩凝聚成形。
金色的輪廓,手持長劍,面容被光芒勾勒得模糊而清晰。
夜無傷!
他的身影只是短暫地浮現了片刻,如同一道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迴響。
但那道身影在出現後便安靜地站在了雲軒面前,微微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又像是將某種寄託無聲地交託了過去。
金光在那一刻變得更加熾烈,如同被點燃的烽火,將整片戰場都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