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面前那道正準備揮劍的「雲軒」身形驟然化作虛影。
無聲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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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英傑的瞳孔猛然一縮。
「領隊,戰鬥的時候分心可不是好習慣哦。」
雲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就在那道「采兒氣息」原本所在的方向。
高英傑下意識地側身迴轉,卻是看到雲軒正穩穩地站在他身後不到兩步的距離。
他手中的千機傘已然變換成了輪迴之劍的形態。
雖然只是模擬,但云軒周身氣息沉凝而冷冽,幾乎與采兒同源,但卻更為內斂厚重。
彷佛將黑暗與死亡的氣息收斂至極致,只在劍鋒的微光中露出端倪。
那把以千機傘變形而來的劍刃之上,纏繞著一道黑紅色的光芒。
那股冷意正是從其中滲透而出,在近身距離內精準地穿透了光耀之體的防禦層,直抵皮膚表面。
鋒刃停穩在高英傑的頸側,距離肌膚不過半指。
他脖頸處一枚細小的汗珠順著皮膚滑落,被劍尖截住。
劍鋒沒有再前進半分,卻也沒有收回。
高英傑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側那柄安靜抵著的劍鋒,又緩緩抬起視線,望向面前神色沉穩如常的雲軒。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中的重劍,聲音帶著一絲感慨道:「是我輸了。」
遠處,李馨幾人的聲音中滿是驚喜:「我們…贏了?!」
雲軒手腕輕轉,千機傘在收回的瞬間迅速恢復回銀白色長傘的形態。
如同一件安靜的隨身物件,看不出方才還曾經化作凌厲的殺器。
他朝高英傑微微躬身道:「多謝領隊手下留情。」
瞬擊靈爐的副作用對於普通裝備而言幾乎是不可承受的代價。
每一次動用都會對裝備造成不可逆的結構性損傷。
然而,裝備的品階越高,對這類衝擊的抗性就越強。
每一級躍遷所帶來的質變,都讓高階裝備在面對瞬擊靈爐的爆發時更加從容。
雲軒的千機傘則更加特殊。
鍛造它所使用的記憶星銀和萬年玄鐵髓本身就具備卓越的記憶恢復與結構穩定性。
大幅削弱了瞬擊靈爐的副作用。
再加上千機傘是雲軒的本命武器,與本命靈爐之間天然存在著緊密的共鳴聯絡。
更遑論,雲軒的萬源寶體時刻滋養著千機傘,使其始終維持在最穩定的狀態。
因此,藉助千機傘來發動瞬擊靈爐,幾乎不會產生明顯的副作用。
唯一的局限在於,同一件武器無法在短時間內連續多次使用瞬擊效果。
但隨著靈爐後續的進化,使用上限也會隨之提升。
這意味著未來的戰鬥中將擁有更多用武之地。
高英傑的目光落在雲軒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見過不少天賦出眾的年輕人,但面前這個少年卻讓他有些看不透。
高英傑忽然笑了一下,感慨道:「牧師,戰士,魔法師,刺客…還有什麼技能是你不會的嗎?」
放在旁人身上,若是所學如此駁雜,他多半會忍不住出言訓斥幾句,提醒對方專精才能走得更遠。
但在雲軒身上,他只有感嘆。
這個年輕人不僅精通各職業的技能,而且打法多變、手段靈活、裝備豐富。
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清晰的思路和層層遞進的戰術意圖。
雲軒想了想,語氣帶著一絲認真道:「這個倒是沒有…所有職業的技能,我都會億點點。」
高英傑忍不住笑出聲來,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語氣乾脆利落:「願賭服輸,之後的三個月,我擊殺魔族所獲得功勳,都會算在你們的隊伍中。」
雲軒與他握了一下手:「那便請領隊多多關照了。」
高英傑收回手,目光掃過那五道已經整裝待發的年輕身影:「準備出發吧。」
隨後,眾人便出發前往驅魔關。
一路曉行夜宿,十輛來自聖城的馬車在官道上保持著整齊的隊形,朝著聖殿聯盟東部邊疆穩步推進。
十天的時間裡,雲軒他們幾乎都在馬車上度過,有高英傑這位七階聖殿騎士坐鎮,眾人也隨之安心修煉。
驅魔城坐落於御魔山脈中央兩山之間的隘口處,依山而建,城牆高厚。
它又被稱作驅魔關,是連綿千里的御魔山脈唯一的門戶。
也是聖殿聯盟東方抵抗魔族入侵最重要的關隘。
一旦驅魔關失守,魔族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取聯盟腹地。
因此聖殿聯盟在這裡駐有重兵,防禦工事層層疊疊,從內到外共設三道防線。
六大聖殿之一的刺客聖殿總殿,便坐落於此。
當天下午,十組新晉獵魔團在刺客聖殿的安排下住進了驅魔城東部的執政廳。
簡單安頓後,晚飯便在執政廳的食堂中匆匆解決。
暮色降臨,高英傑便帶著眾人來到執政廳大會議廳集中。
會議廳寬敞明亮,能夠容納上百人。
十個獵魔團分坐成十排,團長們坐在各自隊伍的最前面,團員們依次落座後方。
主席台上,十位領隊已經提前就位,中央空出兩個位置,顯然還有人未到。
片刻之後,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一男一女在數名戎裝士兵的護衛下走進了大會議廳。
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一頭深紫色短髮格外引人注目。
與他並肩而行的女子則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魔法長袍。
她看上去比男子年輕一些,淡藍色長髮垂落至肩下,一雙眼睛在走入廳堂的瞬間快速掃過人群,彷佛在尋找著什麼。
高英傑起身迎向兩人,側身面向台下,語氣莊重:「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驅魔城軍事總長,聖靈心大人,還有驅魔城魔法師團團長,藍研雨大魔導士。」
采兒坐在雲軒身側,在聽到那兩個名字的瞬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擺。
雲軒伸手握住了采兒的手,掌心溫熱。
采兒原本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了幾分。
會議簡短而務實。
聖靈心發言結束後,十名軍官便從門外魚貫而入。
各自認領了一支新晉獵魔團,分別帶向駐紮在驅魔城各處的軍營。
時間緊迫,既然已經到了前線,便不能再有片刻浪費。
雲軒他們被分配到的是步兵一營。
領走他們的是一名中年軍官,身形結實,面容粗糙。
他一邊領著眾人穿過夜色中的街巷,一邊自我介紹道:「各位都是聯盟精英,你們能夠暫時加入我們一營,我深感榮幸,我是一營營長張海榮。」
街道兩側的房屋逐漸從整齊的石砌建築過渡到更樸素的土木結構。
軍營的輪廓在前方的矮牆後漸漸浮現。
雲軒走在隊伍最前面,道:「張營長客氣了,接下來的時間還請您多多關照,我們既然進了軍營,一切自然以命令優先。」
張海榮哈哈一笑,語氣明顯鬆弛了幾分:「雲團長太客氣了,你們的職責就是隨我殺敵,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步兵一營駐紮在距離東城門不遠的一片營區內。
營區內的房屋大多是青灰色的石砌平房,整齊排列,道路寬闊。
幾座箭塔在夜色中矗立在營區邊緣,哨兵的身影在火光中來回移動。
張海榮帶著他們穿過營區,來到一排相對規整的平房前,推開了其中一間的木門。
營房不大,約莫三丈見方,靠牆擺放著五張上下鋪,正好十個床位。
床鋪已經被褥整齊疊放,牆角立著幾個儲物櫃。
張海榮簡單交代了幾句後,便告辭離開了。
營房的條件不差,但十個人共用一間屋子,男女混住。
哪怕在場的都是生死與共的隊友,實際生活起來依然有不少需要磨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