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面那三頭狼魔同時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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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這個人類孩子握劍之後,那種無形壓迫感憑空暴漲了數倍。
明明只是個還沒長成的幼崽,周身散發的氣息卻彷佛在說:你們誰靠近,誰就會死。
「這…怎麼回事?」一頭狼魔的聲音有些發緊。
另一頭狼魔咬了咬牙:「不管了!先下手為強!」
它率先發難,利爪撕裂空氣朝雲軒面門抓來,其餘兩頭緊隨其後。
雲軒動了。
他腳步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近乎不可見的黑影,在狼魔的爪影即將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三頭狼魔身後,輪迴之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極細的暗弧。
劍刃無聲無息地掠過三頭狼魔的後頸,彷佛只是微風拂過。
三頭狼魔的身形同時僵住。
它們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脖頸處傳來一絲涼意。
密林重新安靜了下來。
雲軒站在原地,握著輪迴之劍的手臂微微發抖。
劍身上的暗芒逐漸消退,那股冰冷的肅殺氣息也緩緩散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那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
血液順著劍身滑落,被漆黑的劍刃悄然吸收,不留痕跡。
采兒靠在樹根下,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劍。
下一秒,雲軒把輪迴之劍遞迴她面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嘴角還是扯了一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還你。」
采兒怔怔地伸手接過劍。
漆黑的劍身入手微涼,上邊殘留著一絲不屬於她的溫熱觸感。
她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書寫,帶著明顯的擔心:「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雲軒搖了搖頭,語氣儘量放得輕鬆:「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他說的是實話,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已經退去了大半。
剩下的只是一陣疲憊,像是被抽走了不少力氣。
但手臂上的傷口確實還在疼,他垂下手,悄悄把受傷的左臂往身後藏了藏。
然後他轉身走到樹根旁,將那柄被拍飛的弓弩撿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不遠處的樹梢上,又輕飄飄地落下地面。
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雲軒瞬間警覺。
他下意識把弓弩抽了出來,對準那名白衣人:「你又是什麼人?」
來人是一名白衣人,面容半掩在面紗後面,身形修長,周身氣息收斂得極深,但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他掃了一眼雲軒手中的那柄弓弩,語氣平淡道:「魔法級弓弩?這樣的小地方倒也少見。」
他沒有回答雲軒的質問,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采兒身上:「我們該回去了。」
采兒沉默了一瞬,拉了拉雲軒的衣角,然後低頭從自己的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以暗藍色為底,表面用極細的金絲鑲嵌出勿忘我花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她拉過雲軒的左手,將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中指上。
雲軒低頭看了看指間的戒指:「這是……」
采兒沒有解釋,只是簡單的道了別。
然後她鬆開了手,退了兩步,轉身走到白衣人身邊。
白衣人看了雲軒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帶著采兒朝密林深處走去。
兩道身影在林間幾步隱沒,很快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雲軒站在原地,目送她們消失的方向。
采兒離開後,雲軒便是走到那幾頭狼魔的屍體旁蹲下來。
三級狼魔的魔晶雖然不算太值錢,但對於現在缺錢缺材料的他來說。
一顆能賣幾十金幣,七顆加起來也夠買幾塊好礦石了。
他用隨身的小刀把魔晶一顆顆剖出來,在衣擺上擦了擦血,裝進揹簍里。
做完這些,雲軒背起揹簍,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傍晚的時候,雲軒推開了林記鐵鋪的院門。
林岳正在鋪子裡給一把鋤頭收尾,聽見門響,頭也沒抬:「今天回來得晚。」
「路上耽擱了。」雲軒把揹簍放到牆角,沒有提狼魔的事。
吃完晚飯後,雲軒忽然開口道:「爺爺,巴爾扎教官推薦我前往皓月城騎士分殿去學習。」
林岳的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皓月城?」
「嗯,教官說我在奧丁子殿這邊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也希望能學到更多東西。」雲軒放下碗,認真地望著林岳。
「而且皓月城裡有其他聖殿的分殿,如果有機會,我想把能學的都學一點。」
林岳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放下筷子,聲音中帶著幾分鄭重道:「小軒,你做出的決定,我也不會攔你,不過你在鍛造方面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的。
所以我希望,無論你走到哪裡,學什麼本事,在鍛造方面都不要懈怠。」
雲軒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林岳起身,走進裡屋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塊半舊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錘」字,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亮。
他把鐵牌放在桌上推到雲軒面前:「我有一位師弟在皓月城定居,也是干鍛造這一行的。
你把這塊牌子帶著,若遇到麻煩就去找他,報我的名字就行。」
雲軒接過鐵牌,掂了掂,有些沉手:「爺爺,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林岳搖了搖頭:「我還有我的事情要做,況且,孩子大了總該自己走出去,我還能跟一輩子不成?
不過接下來的幾個月,你先不急著去皓月城,跟在我身邊,我再教你些東西。」
雲軒把鐵牌小心地收進懷裡,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好。」
此後的四個月,雲軒再也沒有出過遠門。
他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
清晨去騎士子殿練一個時辰的劍,上午和下午扎在鐵鋪里跟林岳學鍛造,晚上回到屋裡修煉靈力。
林岳也不再讓他打那些零碎的農具和鐵器,而是開始系統地傳授他真正的鍛造技藝。
這期間,林岳將一套名為「千靈錘法」的鍛打秘術盡數教給了他。
「普通打鐵靠的是蠻力,但真正的鍛造,每一錘下去都不是單純的力量,你看…」林岳站在鐵砧旁,手中握著鐵錘。
他抬手落錘,錘面砸在燒紅的鐵坯上。
雲軒的萬寶金瞳立刻捕捉到那細微的變化。
錘擊的瞬間,一股靈力波紋從錘面擴散開來。
沿著鐵坯的金屬紋路向四周均勻蔓延,像石子投入水面時泛開的漣漪。
「千靈錘法,每出一錘都要附帶靈力震盪,一錘是『震』,把雜質震散;下一錘是『壓』,把純淨的金屬壓實。」林岳邊敲邊說。
「千錘下來,鐵就不是原來的鐵了。」
雲軒站在旁邊看得入了神。
萬寶金瞳將每一錘的靈力波動軌跡都清晰地「讀」了出來。
所有細節在他腦海中自動歸檔,像一個逐漸完整的拼圖。
輪到他自己上手時,第一錘就砸偏了。
靈力沒有震盪出去,反而在錘面上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沒有氣餒,第二錘、第三錘……
林岳就站在一旁看著,偶爾上前糾正他的手腕角度,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注視著。
四個月的時間,雲軒的千靈錘法從完全生疏到勉強入門,他的手掌上多了好幾層厚繭。
而在這四個月里,他體表的外靈力也在不知不覺中從九十六點漲到了近一百五十三點。
系統的日常任務他沒斷過。
每天幾十錘有效擊打、每周鍛造出一件成型鐵器、偶爾的採集任務。
匠魂點攢了一小筆,但一直沒有動用。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那些積蓄變成一件真正有用的東西。
入秋的時候,林岳終於鬆了口:「行了,千靈錘法你算是入了門,剩下的是水磨工夫,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去皓月城?」
雲軒思索片刻道:「後天吧。」
林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雲軒把淬好的鐵坯從水裡夾出來,放在砧上端詳了片刻。
火光映在他眼底,把那雙瞳孔中一閃而過的淡金色鍍上了一層暖光。